就当南境,十万大山战火愈演愈烈之时。
京畿,乐安城。
萧珩领袁天罡和天机阁弟子立在观星台上。
夜风吹得龙袍猎猎作响,脚下是万家灯火的乐安城,头顶却是悬在南境方向的那颗将星。
原本暗淡得几乎要被妖气吞噬,此刻却重新迸发出灼目的红光。
只是光晕里缠满了黑紫的煞线,看得人眉头紧锁。
“陛下,武安君的将星虽复明,却已是强弩之末。”
袁天罡指尖掐算,罗盘上的金线乱成一团,“南境妖气冲天,是万妖窟倾巢而出的征兆。”
“单靠武安君手里的残兵,撑不过三日。”
萧珩望着那颗摇摇欲坠的红星,指节捏得发白。
他自然知道白起在那边顶着多大的压力,虽说韩信已带着十万大军支援。
但固阳关就是个绞肉机,十几万将士填进去,连个响都未必能听着。
“韩信到哪了?”萧珩沉声问道。
“回陛下,淮阴侯已率十万大军出了云州,最慢不超过三日,便能到达十万大山!”
身旁的兵部尚书马谡连忙躬身回话。
袁天罡却摇了摇头:“不够,万妖窟敢倾巢而出,背后必有依仗。”
“臣夜观天象,北原方向有古煞之气南下,大雍的星轨偏移,姬无极那边,怕是也已经动了。”
萧珩眼神骤然一冷。
姬无极,这个周王室遗脉、阎罗殿余孽,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当初覆灭东瀛时,就没斩草除根,让这条老泥鳅躲去了北原,如今倒是成了心腹大患。
“陛下,八百里加急!”
急促的马蹄声顺着皇宫御道直冲向观星台,铁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划破了夜空的沉寂。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滚鞍落马,双手将染血的军情奏报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北境急报!”
一旁的内侍连忙快步下台,接过还沾着冰雪碎屑的奏报,递到萧珩面前。
萧珩一把拿过奏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紧绷的眉头稍稍放松了几分。
“好,好个岳飞,好个霍去病!”
他将奏报递给身侧的袁天罡,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赞许。
“两万边军便敢主动出塞,雪夜奔袭三百里,击退雪狼王率领的北原妖族,解了朕的北境之忧。”
马谡凑过去看了两眼奏报,连忙躬身道:“陛下,岳将军与霍将军此战打得当真干脆。”
“既挫了妖族的锐气,也断了姬无极想从北境借兵南下的念想,当真功在社稷!”
萧珩将奏报合上,神色却并未轻松:“北境虽胜,但也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最要紧的是南境十万大山,以及藏在大雍的姬无极。”
袁天罡也抬手指向罗盘上的西南方:“陛下,臣方才观星,南境的煞线已经和北原的煞气接上了。”
“这一切都是姬无极安排,打算南北合围,夹击大夏。”
“而东线也隐隐有异动,大雍那边怕是已经按捺不住,要与大禹呼应出兵了。”
萧珩转身望向台下沉沉的夜色,远处皇宫的宫灯连成一片金色的光海。
可他的目光却像是穿过了这些灯火,落到了千里之外的十万大山。
“幸亏西域佛国与我大夏缔结盟约,短期内不会在西线生事,否则便是真正的四面楚歌。”
“传朕旨意,”萧珩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命天下武道宗门率自己山门最精锐的弟子,即刻支援十万大山,归韩信统一调遣。”
“再传旨给岳飞,令他坚守北境防线,不许贸然出塞追击。”
“同时派斥候死死盯住北原的异动,一旦发现特殊情况,立刻传报回京。”
“另外,着姜舒云即刻拟旨,布告天下:
姬无极者,前周余孽,本应灰飞烟灭,乃敢复燃死灰,操控大雍朝政,挑起战火。
复私通妖族犯我大夏、屠戮人族。朕荷万民之厚望,夙夜忧勤,不敢自安。
今凶竖滔天,人神共愤,是以昭告天下:凡我大夏臣民,若能斩姬无极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若能破万妖窟十万大山之围,斩妖皇绝望者,裂土封王,与国同休!”
此旨一出,必将天下雷动,袁天罡心神震撼,连忙躬身领命。
“臣,遵旨。”
就当他准备离开时,指尖的罗盘忽然轻轻一颤。
他抬头望向南方,只见那团缠在将星上的黑紫煞气,正被一道玄色的光芒一点点撕开。
是韩信的旗号,到了。
而此刻的南境校场,莽牯毒熊还在箭雨里挣扎。
妖皇绝望已经挣脱了白起的纠缠,正借着血气翻涌的间隙,往后退出数丈。
它盯着面前浑身浴血却依旧拄剑而立的白起,竖瞳里翻涌着惊惧与恐惧。
刚才那片刻的缠斗,它内腑被白起的血气搅得近乎破碎。
若不是再生神通撑着,怕是早已瘫死当场。
“末将韩信,奉陛下旨意,带十万援军,星夜驰援固阳关!”
韩信看着战场里浴血的白起,连忙飞奔至前,还顺手捡起了之前射中莽牯毒熊的龙吟枪。
他抬头看向白起的目光里,是沙场将士独有的滚烫敬重。
“武安君!末将来迟,让您孤军撑到现在!”
白起拄着重剑勉强站稳,断裂的肋骨磨得肺腑里全是血腥气。
却只抬了抬沾血的下颌,沙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来得正好。”
韩信瞬间读懂了他眼底未散的杀意。
这位拼到油尽灯枯的武安君,从始至终没打算退后半步。
他立刻旋身,玄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扬声的军令穿透战场噪杂:
“前军盾阵推进,护住武安君与残存弟兄;弓弩手分三轮齐射,压住莽牯毒熊;铁骑随我冲阵,先撕开口子!”
韩信当即施展他那卓越的指挥才能,三大兵种被他玩转的炉火纯青。
十万大军的洪流应声而动,原本躁动围拢的群妖被箭雨逼得连连后退。
盾阵如移动的铁墙往前碾压,硬生生在妖群里撞出一条通向校场中央的通道。
妖皇绝望重新化作人形,捂着翻涌的内腑,竖瞳死死盯着那面“韩”字大旗。
它本以为拼着重伤能磨死白起,再一口吞掉固阳关,可韩信这十万人一到,刚才那死局直接活了过来。
“该死!朕还是小瞧人族了,没想到区区一个夏国就如此难缠。”
绝望翻手掏出三块灵石,眼神中充满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