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
绝望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周身妖焰骤然炸开,形成一道黑红色的屏障,暂时逼退周遭的夏军。
它借着这转瞬的间隙,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十万大山深处仓皇逃窜。
临走前死死瞪了白起一眼,满是怒火与怨毒。
群妖见妖皇退走,顿时军心大乱,被杀得节节败退。
“想跑?”白起见状,提着重剑就要追上去。
“武安君!您伤势太重,穷寇莫追!”
韩信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他握剑的手腕,“您再强行催动气血,神魂就要受损!”
“韩将军所言极是,而且十万大山是妖族的地盘,我们此战损失惨重,还是先巩固防线为先。”
赵子龙也急忙赶过来,拱手说道。
白起望着绝望逃窜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周身的杀神法相彻底碎裂,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被韩信连忙扶住。
“我没事,先清点伤亡,收殓阵亡将士的尸身。”
白起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指尖沾着的血珠顺着重剑滴落在满是血污的校场上。
“传令下去,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尽数剿灭。”
韩信当即接过将令,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翻飞:“末将遵命!”
他旋身挥手,身后铁骑立刻分成数股。
一队人收拢大禹降兵,一队人清扫战场,还有一队人护着白起往关内临时搭设的伤营走去。
赵子龙则领着残余士卒重新加固校场防线,防止去而复返的妖族杀个回马枪。
袁崇焕提着染血的长刀走过来,甲胄上的切口上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看着校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向被搀扶着的白起,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重重抱拳。
“武安君,关内的伤药已经备好了,您快随我进去歇息。”
白起靠在韩信身上,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或躺或站的大夏士卒。
他们大多带伤,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点了点头,任由二人扶着往关内走去。
身后的校场上,士卒们已经开始搬运同伴的尸身,有人低低地啜泣,却没人哭出声。
他们知道,武安君还站着,固阳关就没破。
韩信回过头,望着妖群逃窜的黑影子,眉头却丝毫未松。
他能感觉到,这股妖族退得虽快,却阵型不乱,显然是早有退路。
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京畿,乐安城。
袁天罡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南方那道重新变得稳定的红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转身对着萧珩躬身道:“陛下,南境之围已解,想来韩将军已将妖皇击退了。”
闻言,萧珩这几日一直紧绷的肩头才稍稍放松。
他望着那颗不再被煞气缠绕的将星,沉声道:“传旨,令韩信暂代南境主帅,加固固阳关防线,严防妖族反扑。”
“另外,传旨盖聂,让他盯紧大雍的姬无极,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臣遵旨!”
袁天罡收到命令,不敢耽搁,立马下去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大雍京城一间阴暗的密室里,卫庸正弓着腰,对着上首那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小心翼翼回话。
“国父大人,您要的那些东西,下官都已经按数备齐了。”
他指了指密室角落堆着的几口檀木箱,箱盖缝隙里隐约渗着淡淡的血色气息。
“只是...这月的童男童女...”
“下官从各地搜罗时,有几个州的知府上书说连年征战,户口损耗太大,实在凑不齐数。”
姬无极缓缓睁开眼,那双瞳孔里没有丝毫人性温度,反倒像藏着两簇幽暗的鬼火。
他没看卫庸,只是抬手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纹路,声音平缓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凑不齐?”
“卫丞相,本殿记得你是太后的亲弟弟,大雍的丞相。”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这个位置,坐得稳吗?”
卫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官服。
“国父大人息怒!下官这就去办!就是掘地三尺,也把人数凑齐!”
“滚吧。”
姬无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闭上眼。
待卫庸连滚带爬地退出密室,他身侧的阴影里才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正是那头化作人形的雪狼王。
“你就这么信他?”
雪狼王的冷漠,像万古不化的寒冰,“他要是发现你要的根本不是炼丹材料,而是用来启动血祭大阵,怎么办?”
姬无极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荡出诡异的回音。
“他发现又能如何?”
“大雍的江山是本殿帮着稳住的,他这条命,连同整个大雍的生民,早就是本殿棋盘上的棋子。”
“等大阵启动,血流成河之时,本殿便能褪去这层古仙的污染桎梏,踏入真仙之境。”
“到那时,什么大夏萧珩,什么万妖窟妖皇,都得匍匐在本殿脚下!”
雪狼王垂下眼眸,心底却没半点波澜。
它从来不在乎姬无极能否成仙,而是借这场大乱,让沉睡的雪原群狼重新饮血,夺回当年啸月王朝的旧地。
“哦,对了。”
姬无极这时又开口道:“孤记得你前段时间返回雪原,响应十万大山夹击夏国,可曾取到什么成果。”
雪狼王抬眼,眸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它抚摸腹部那尚未痊愈的疤痕,是他此前潜入夏境试探防线时,被岳飞的沥泉盘龙枪所伤。
此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夏军北境防线比预想中坚固,”
狼王声音冷硬:“岳飞、霍去病二人治军极严,斥候刚接近营寨便被察觉。”
“我几番试探都没能讨到便宜,反倒折损了数百头先锋狼妖。”
姬无极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眉峰微挑:“哦?连你都讨不到好?”
“那二人皆是当世奇才,不可小觑。”
“岳飞实力强大,行军稳重,防线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霍去病则喜轻骑奔袭,若被他摸清群狼行踪,怕是会直接衔尾追杀,死追不放。”
它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此次夹击夏国,北境防线只可谓外援,不可为主力,”
“不如先让大禹与万妖窟的牵制,让那群狼妖游走劫掠夏境村落,消磨其国力。”
“待他们自顾不暇时,你在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