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天才起跑线 > 第23章 池塘之外是江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塑封袋里的校章被林一按出一道圆印。

省重点门卫接过联训通知,对着照片看了两遍,又看一眼他胸前的一中校牌,才抬起栏杆。

“实验楼三楼,先去签到。”

林一把通知装回日志本。纸页之间夹着昨晚重写的两份证明,同余题的七种余数一个没省,组合题里那句指数关系也单独占了一行。

沈砚站在门内的公告牌旁,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手里同样拿着盖了一中数学组章的通知。

“七点五十八。”他看了眼表。

“八点半报到。”

“我只是在确认你今天没踩点。”

“你确认得挺早。”

何文斌从签到桌那边抬头,手中的圆珠笔在纸上点了点。两个人过去时,他先收通知,再让他们在姓名后签字。

表格上方印着“周末跨校联合训练”,承办单位一栏是省重点中学。下面按选派学校分组,一中只有两行,林一和沈砚的名字后面都写着高一三班。

“下午五点十分在这里集合,五点二十统一离校。”何文斌检查完回执,“进了教室听承办老师安排。别替学校争口头输赢,把卷子写完整。”

沈砚签完,把笔帽扣回去。

“这句话主要说给谁听?”

何文斌把笔从他手里抽走。

“谁接话就说给谁。”

实验楼的暖气开得足。三层走廊一边是化学实验室,玻璃柜里摆着洗净的烧杯;另一边临操场,几个学生正把跨栏架从器材房搬出来。林一经过窗边时多看了半秒,沈砚已经推开了联训教室的后门。

桌上提前放了名牌。白纸对折,学校写在姓名上面。

林一找到“一中 林一”,右边是“一中 沈砚”。前排靠窗的位置放着“省重点 顾河”,人已经坐下了,正用尺子把草稿纸撕成两半。他肤色偏深,校服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勒着一块黑色电子表。

八点半,康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进来。

“第一次来的先别翻讲义。二十分钟,三道题。会多少写多少,猜出来的不算。”

试卷从前排往后传。第一题只有一行。

从一到十中选三个互不相邻的整数,共有多少种选法?

林一先按最小数分类。选一时,后两个从三到十里取,还要继续排除相邻;选二时范围又少一个。他在草稿上列到第四行,数字越挤越密,才停下来换办法。

若所选三个数为`x?<x?<x?`,条件是相邻两数至少差二。他令`y?=x?,y?=x?-1,y?=x?-2`,三个`y`便是从一到八中任取的三个不同整数。反过来加回零、一、二,也能得到唯一一组不相邻的`x`。

答案是`c(8,3)=56`。

他把前面四行分类划去,正式证明刚写完,挂钟已经走了八分钟。

第二题把十个数写在正十边形的十个顶点上,仍选三个,要求任意两个所选顶点不相邻。

林一看见十和三,下意识沿用刚才的变换。写出五十六后,他盯着图上的一号和十号,笔尖顿住。

直线上隔得最远的两个数,在圆上共用一条边。

他把五十六圈起来,准备改成按是否选择一号分类。讲台上已经响起收卷提醒。

“还有五分钟。”

第三题是一张四乘四数表。初始每格都写`+1`,每次在表中选一个矩形,翻转其四角四个数的符号,问能否得到恰有一个`-1`的局面。

林一在题边写下十六个数的乘积。每次翻四个符号,总乘积不变,始终为`+1`;若只剩一个负号,乘积应为`-1`,所以不能。

他补完最后一句,铃声就响了。第二题卷面上只留下一个被圈住的五十六和半行分类。

康老师让第一排收卷,没有给人多补一个字的时间。

黑板右侧很快写出结果。第三题大半人做对,第一题有七个人得到五十六,第二题完整算出五十的人只剩三个。只有顾河三题全对,名字落在最上面。沈砚第二题正确,第三题的乘积不变量少写了目标局面的矛盾。林一排在中间,两题完整,圆上的那题没有结论。

康老师拿起一张卷子,粉笔先在黑板上画了一排十个点,又把首尾连成圈。

“同一套编号,哪条边是后来多出来的?”

后排有人答一号和十号。

“那就别急着套刚才的五十六。选一号时,二号和十号都不能选,剩下从三到九里取两个不相邻的数,有`c(6,2)=15`种。不选一号,就在二到十这九个数里取三个不相邻的数,有`c(7,3)=35`种。”

粉笔在两项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五十。分类的那一刀,必须把首尾这条边切开。”

林一在卷子背面补出完整过程,写到十五时,前排的顾河忽然回过头。

“你第一题也用了平移?”

“前八分钟在硬分。”林一把草稿抬起来,露出被划掉的四行。

顾河扫了一眼。

“算到最小数等于四,你就该不想算了。”

“已经不想了。”

“那还挺及时。”

他说完便转回去,在自己的第二题旁添了一句“首尾相邻”。口气不热络,也没打算替林一讲更多。

上午剩下的时间,康老师没有照着讲义念。他把那两道计数题留在黑板左侧,讲到分类便指圆上的一号,讲到双射便擦掉三个`x`下面错开的零、一、二。有人说“显然可逆”,他立刻让那个人上台把逆过程写出来。

林一的笔记比平时慢。每记一个结论,他都在后面补上使用条件。线段上的不相邻和圆上的不相邻被他分开写,两个答案旁各画了一张小图。

午休时,沈砚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把一小碟没动的青椒推远。

“你在圆上也写了五十六。”

“写完看见了首尾,没来得及改。”

“卷面只认没改。”

林一咬了口馒头,继续往错误记录上抄。

“所以记着。”

沈砚看他写下“编号顺序不等于图上邻接”,筷子在餐盘边磕了一下。

“这句能留。前面那四行分类别抄,太占地方。”

“你第三题还少一句。”

“我知道。”

“卷面只认没写。”

沈砚抬头看他。隔壁桌有人端汤经过,两个人一起把手肘往里收,等汤碗过去,谁也没再提那张成绩表。

下午分组讨论,康老师把六个人是否互相认识的问题写上黑板。

“证明六个人中,至少有两人在这六人里认识的人数相同。认识是相互的。”

林一先写每个人认识的人数只可能是零到五,共六种。他刚要套抽屉原理,顾河把笔横在草稿纸上。

“六个人,六种数,挤不出重复。”

“还缺一个不能出现的数。”

“缺哪一个并不固定。”顾河在零和五下面各点一下,“这两个不能同时出现。有人认识全部五个,就不会有人一个也不认识。”

沈砚把草稿纸转了半圈。

“分两种。有五就没有零,度数只在一到五;没有五,度数只在零到四。每种都只有五个可能值。”

同组另一个男生问为什么一定要分两种。林一把纸拉回面前,重新写证明。

“因为不能直接说去掉零,或者直接说去掉五。究竟缺哪一个,要看有没有人认识五个人。”

康老师正好走到这一组,敲了敲他们的桌角。

“谁把边界补的,谁上去写。”

林一拿着粉笔走上讲台。他没有照抄草稿,先写“若存在度数为五的人”,再写另一种情况。两排取值范围各占一行,最后才落抽屉原理。

写完回身时,康老师没评价字好不好看,只问了一句。

“零和五为什么不能共存?”

“度数为五的人认识其余所有人。如果另一个人的度数为零,他就不认识前者,和相互认识矛盾。”

康老师点头,让他回座位。

接下来两道题,林一的速度仍落在顾河后面。顾河看到图形便先删掉不可能的边,沈砚习惯先核每个量的范围。林一负责把三个人口头说出的部分接成能交上去的证明,有一处条件漏写,又被康老师用红笔退回来。

下午五点,窗外操场的影子已经越过半条直道。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响起拉链和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一把联训卷塞进一中的塑封袋。顾河在前排收得很快,那张三题全对的卷子对折两下,压进书包外层。他抬手拉拉链时,侧袋被卷角顶开,一只黑红相间的钉鞋滑出来,鞋底磕在桌脚上。

顾河弯腰去捡。鞋掌前部的钉子磨得发亮,鞋跟沾着几粒暗红色胶粒。

林一认得那是跑道上的东西。

“你还训练?”

顾河把钉鞋塞回侧袋,低头看了一眼电子表。

“四百米。今天两组节奏跑,六点前得下场。”

他背起书包从前门出去。塑封袋里,那张满分卷还露着一个纸角,紧挨着没有拉严的钉鞋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