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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天才起跑线 > 第90章 末行通向暑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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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真纸的下沿还在往上卷。

林一刚把手伸过去,那截纸边便从木桌上弹起来,擦过他的指腹。他用食指压住纸角,卷力顶着指节往回拱。周五早读前,窗外天色发白,旧吊扇每过一圈,薄纸便簌簌响一次。

传真周四放学后到了学校,原件随即收进竞赛组文件袋。此刻热气早已散尽,卷边仍留着滚轴压出的弧度。

林一按住的正是最后一行。

十二 林一 市一中 SxpY-2020-012。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指腹下的纸又顶了一下,名字随之抖动。他挪开手,纸角立刻翘起,三个宋体字从阴影里完整露出来。

沈砚站在桌子另一侧,先把翘起的左上角压平。他从标题往下看,目光在第五行停住,右手捏着的深蓝笔记本也跟着收紧。过了两秒,他才把视线放到末行。

陆明远低头靠近些,手指沿四道竖栏从左移到右,逐项核姓名、学校和材料编号。看完自己的那行,他往后退开半步,把桌边的位置让给林一。

十二行。第二行是顾河,第五行是沈砚。第一页排得很素,序号、姓名、学校、材料编号各占一栏。所有名字字号相同,末行既无粗体,也无红框。

林一又看了一遍。

省数学会暑期培养意向学生名单。

他念得很慢,念到“意向”时,舌尖在上颚停了一下。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下去,肩背跟着松开。沈砚听见,抬起眼,也把标题从头读了一遍。

“看清四个字。”何文斌站在桌旁,手里还捏着原件袋,“暑期培养,意向学生。”

林一应了一声,视线仍压在自己的名字上。

何文斌把桌边的直尺横过来,抵住传真纸下沿。卷边暂时服帖,页脚随即露出。第一页,合计两页。再往右是传真接收时间,正好落在周四放学以后。

第二页在牛皮纸袋里,袋口横着两枚订书钉,封条上有何文斌昨晚的签名。

“今天核第一页和基础字段。”何文斌说,“第二页继续封存。周一统一说明。”

沈砚用拇指压平笔记本封皮上翘起的一角。

“行次依据和附件都等周一?”

“都等周一。”

何文斌把牛皮纸袋移到手边,订书钉刮过桌面。林一眼睛追过去,又收回来。第一页已经给出结果,他的名字进了省级意向名单,序号十二,共十二行。

复印机在教室后方醒过来,先咔地吸进一张纸,滚轴接着低低转动。何文斌将三份个人摘要放进进纸槽。热纸吐出来时还挺直,落到托盘上才慢慢弯下。

林一拿到的那张只有三行。

名单序号 12/12

姓名 林一

后续安排 待学校统一说明

他捏住纸的两边。新纸热意贴进掌心,黑字格外干净。

林一把三行从下往上又读了一遍。复赛榜上的81分原本停在市第十一,赛后多写的一页半证明、讲评课上改过的图和几次联训追问,后来各自留下日期与页码。此刻它们都收进名单末行的材料编号里,和他的名字一起到了省数学会抬头下方。他用拇指抹过纸边,热意还在。

“原件留校。”何文斌把第一页装回透明护页,“学校许可公开以前,照片和原文都留在这里。个人摘要可以带回去,内容也到这三行为止。”

林一将摘要平放在桌上,继续等下一张核对单。

何文斌发下三张学校信息核对页。林一那张依次列着姓名、2004年6月1日、市一中、复赛原始81分,以及变色边原卷、补稿、现场修订三份材料。末栏编号与名单上的SxpY-2020-012相同。

沈砚核学校简称,陆明远把材料编号分成三段复读。林一从编号反读回姓名,笔尖在“原始”和81分之间停了一下,随后签字。三张核对页收齐,何文斌对着它们复核汇总页的三行内容,旋开校验章,将木柄垂直压下。

一声闷响。

蓝色学校全称和日期落在汇总页右上角。

林一的手指离开桌沿。

早读铃还差十多分钟,三人跟着何文斌穿过连廊。汇总页在扫描仪白光下铺开,预览图里的蓝章和三行信息都很清楚。沈砚核学校简称,陆明远核页码,林一对过出生日期与材料编号。值班干事点击发送,进度条爬到尽头,绿色回执随即亮起。

一中信息核对汇总页,1页,接收成功。

打印机吐出带校验码的回执。何文斌把回执和汇总页副本钉在一起,原件另装档案袋。回到竞赛教室,他将传真首页装进透明护页,又让三人看过第二页附件上完好的封条,随后拉开墙边的灰色资料柜。

第一页原件在左,第二页附件在右。

两份文件并排放入最上层。金属门合上,钥匙转过两声。

“周一七点二十。”何文斌拔下钥匙,“到这里听统一说明。”

早读铃从主楼传过来。三个人夹着个人摘要快步下楼,走廊已经有领读声从各班门口涌出。

许陶等到课间才看见林一从书里抽出的那张纸。

“省里的?”

“省数学会暑期培养意向名单。”

“你名字在上面?”

林一把摘要推过去。

许陶先读标题,再读12/12。他的嘴张开,手掌啪地拍上桌面,拍完又赶紧把纸从震动的桌板上拎起来。

“十二个人,真有你。”

前排的陈曼转过身,接过摘要看了两遍,抬手点了点“意向”二字。许陶从她手里接回纸,笑得一直没合上嘴。

周琪午休时拿着采访本过来,绿色索引条夹在上次《先过去的是纸》那页。

“学校允许公开了吗?”

“还没。”

她合上本子。

“那我先不拍。标题也等通知。”

林一把摘要收回数学书内页。周琪临走前看了一眼露在书边的名字。

下午训练照测试后的恢复计划进行。秦越看完记录,只在原定项目上点了点。动态拉伸、低量技术走步和两次放松加速一项没改。第二次跑到线后,林一顺着惯性多走了二十多米,肩颈松开。秦越掐掉表上的本组记录,抬手让他去恢复。

训练结束时,周五那一栏仍写着恢复,次数一笔没添。

晚饭前,林一把个人摘要铺在餐桌上。林素擦干手才拿起来,看完姓名和12/12,转身给果盘添了两块西瓜。

林建平从口袋里摸出零钱,去楼下带回一瓶冰汽水。瓶盖撬开时发出一声脆响,气泡一下涌到瓶口,他赶紧用拇指按住。

“今天可以喝半杯。”他说。

林一笑出声。

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林一把上午的三行摘要逐字念完,林建平听到“待学校统一说明”,便把纸推回儿子面前。

“你收着。西瓜吃掉。”

那张纸饭后进了数学文件夹。墙上仍是旧周表和作息表,没人找胶带。

九点二十七分,何文斌在群里发来提醒。

“周一七点二十,竞赛教室。统一说明第二页附件。”

林一在周一早晨的时间格里写下四个字。

听完附件。

写完,他合上蓝色复盘本。竞赛教室的灰色资料柜仍锁着。最上层右侧,封条和两枚订书钉压住第二页,等钥匙在周一早晨重新转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