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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带综合征。”楚建国接话,“急刹车的时候,身体往前冲,安全带死死勒住肚子。肠系膜被巨大的惯性扯断了。准备急诊开腹探查。”

产科医生开口。

“要上手术台?她怀孕二十八周,麻醉和手术刺激会诱发宫缩。小孩可能保不住。”

楚建国转头看她。

“不手术,大人现在就休克死在台上。大人没了,胎儿也活不了。立刻送急诊手术室。产科跟台,准备随时做剖宫产。”

抢救室的门打开,平车被推往手术室。

贾磊和陈平跟在后面。

陈平看了一眼林言的背影。

林言从听肠鸣音到用超声定准血肿位置,总共花了两分钟。

普外二线没扫到的后腹膜盲区,林言直接切中要害。

急诊手术室。

麻醉医生用全静脉麻醉,避开对胎儿有影响的吸入性麻醉药。

楚建国主刀,林言一助。

消毒,铺巾。

楚建国拿过手术刀。

他没有在正中线开刀。

孕妇的肚子被子宫占满了,正中切口无法暴露肠系膜根部。

他选择了一个偏左的旁正中切口。

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腹直肌前鞘。

推开腹直肌,切开腹膜。

游离腹腔里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但肠管全部被顶到了前面。

楚建国把手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把膨大的子宫往右下方推开,暴露出横结肠系膜根部。

后腹膜高高隆起,呈现出暗紫黑色。

血全在里面。

“切开后腹膜。”楚建国拿过电刀。

电刀划开后腹膜。

大量暗红色的血液和血凝块涌出来。

“吸引器。”林言拿过大口径吸引管,探进去吸血。

吸了将近一千毫升的积血。

出血点暴露出来。

肠系膜上动脉的一根二级分支被完全扯断了。

动脉血管还在不停地往外喷血。

楚建国拿过无损伤血管钳。

孕妇的血管受到高水平雌孕激素的长期影响,管壁变薄,弹性极差。

直接用血管钳夹闭喷血的动脉断端,极大概率会造成血管壁横向撕裂。

如果二级分支的撕裂延展到肠系膜上动脉主干,大出血将无法控制,大人和胎儿都会死在台上。

楚建国没有盲目下钳。

他看着那个不断冒血的破口,大脑快速计算风险。

胎心监护仪的声音在旁边规律作响。

135次/分。

胎儿的心率还在正常范围。

“纱布压迫。”楚建国下令。

林言拿过两块干纱布,直接按在出血点上。

手指施加垂直压力。

血流速度减慢,但纱布很快被浸透,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他把无损伤血管钳递给器械护士,换了一把大号的直角钳。

林言的手指稍微挪开一点缝隙。

楚建国用直角钳和分离剪,在出血点上方的肠系膜根部快速分离。

两分钟,游离出一段长约两厘米的肠系膜上动脉主干。

楚建国用无损伤阻断带绕过主干,收紧。

喷涌的血流瞬间停止。

视野变得非常干净。

破口彻底暴露。

撕裂口不规则,边缘有挫伤。

“修剪边缘。”楚建国拿过组织剪,把破损不齐的血管壁剪平。

器械护士递上6-0的聚丙烯滑线。

楚建国接过来。

他戴着放大镜,持针器夹住缝线。

孕妇的血管壁薄得像纸,进针力度需要极度克制。

楚建国进针,穿过血管外膜和内膜,动作稳健。

林言在对面用显微镊配合,轻轻提拉血管边缘,给楚建国提供最佳的缝合张力。

配合非常默契。

林言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牵拉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度拉扯脆弱的血管,又保证视野不被遮挡。

楚建国连续缝合五针。

“打结。”楚建国说。

林言松开镊子,双手接住缝线两端,打了一个标准的外科结。

线结平贴在血管壁上。

“松阻断带。”楚建国说。

主干的阻断带被松开,血液重新充盈血管。

缝合处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漏出来。

缺血的肠管由苍白慢慢恢复成粉红色。

产科医生在旁边看着胎心监护仪。“胎心142次/分,很稳。”

楚建国用大量温生理盐水冲洗腹腔和后腹膜间隙。

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

“关腹。”楚建国脱下带血的外层手套。

缝合腹直肌和皮肤。

手术历时一小时二十分钟。

孕妇的血压回升到了110/70mmhg,心率降到90次/分。

平车推着孕妇出手术室,转入IcU。

林言回到更衣室。

脱下刷手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楚老走前面,说你换衣服慢,让我等你。”沈强在外面等着,“孕妇送IcU了?”

“送进去了,胎心140。”林言把手插进口袋,往外走。

“今天这台,产科和普外都在旁边看着。”沈强跟上林言的脚步,“你算是在这两个科室挂上号了。”

林言没有接这句话。

两人顺着人行道往家属楼走。

回到302室。

沈强进厨房去煮西红柿鸡蛋面。

没多久,沈强端着两个大碗从厨房走出来。

西红柿鸡蛋面,上面飘着几点葱花。

他在木桌对面坐下,递过一双筷子。

林言接过来,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盐少了一点。”林言提议。

“吃淡点对肾好。”沈强也开始吃面。

门被敲响。

林言走过去开门。

周姐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瓷盘,盘子里装着几块炸带鱼。

“小林,刚炸好的带鱼。”周姐把盘子递过来,“过年吃点炸物,图个热乎。”

“谢谢周姐。”林言接过来。

周姐往屋里看了一眼。“没出去逛逛?今天王府井那边有庙会。”

“不去了,明天要早起上班。”林言回答。

“你们真辛苦。”周姐叹了气,“我今天去我姐家拜年。我姐夫年前查出个肺部结节,五毫米。一家人过年都没过好,天天在网上查是不是肺癌。这人啊,什么都没有健康重要。”

“五毫米的结节,多半是良性。定期复查胸部ct,不长大就不用管。”林言给出医学建议。

“我跟他们也是这么说的,不听。”周姐摆摆手,“行了,你们歇着,我回去了。”

林言端着带鱼回到桌前。

“老北京的炸带鱼。”沈强用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外酥里嫩。”

“味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