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如约而至。德拉科和爱丽丝的六年级生活开始了。
兄妹俩10点50分就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离开车还有10分钟,他们很容易找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包厢。
“就在这儿吧,我实在不想去级长车厢,也不想巡视火车,太无聊了。”德拉科有些闷闷不乐。
“随便你。”爱丽丝挥动魔杖,两人的行李——包括装着安德烈的笼子全都悬浮起来,整整齐齐搁在了行李架上。
不一会儿,布雷斯、潘西、克拉布和高尔都找了来,大家放好行李。
列车已经驰离9?站台,话题从暑假见闻到o.w.Ls.成绩再到新学年选课,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有低年级的学生敲响了包厢的活板门。小男孩拉开门,递进来两卷扎着紫色绸缎的羊皮纸,结结巴巴地说:“中午好,我来把这些送、送给爱丽丝·马尔福和布雷斯·扎比尼。”
布雷斯接过后,那孩子弯了弯腰,关上门飞也似地跑走了。
“这是什么?只有你们两人有?”潘西疑惑地问。
布雷斯打开其中一个看了一下,递给爱丽丝:“这个是给你的。”
爱丽丝接过来瞧了瞧:“一封请柬。”德拉科凑近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马尔福小姐:
如果你能在c号车厢与我共进午餐,我将非常高兴。
你忠实的
h.E.F.斯拉格霍恩教授】
布雷斯问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么?我怎么记得他当年教过我妈魔药学。”
“新的魔药学教授。”爱丽丝面无表情地说,“咱们院长新学年要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了。”
“那不是个受过诅咒的职位吗?院长难道不清楚这一点?”潘西诧异道。
德拉科摊手:“院长当然知道,但那是他一直想要教的课程,所以也不奇怪对吧。说不定斯拉格霍恩只教一年就走人呢,明年还得院长教魔药学。”
“说的也是,”潘西点头说,“他似乎曾经教过好多年的课了,应该挺大年纪了。”
“他应该是个喜欢结交名流又不爱钻营的人。”布雷斯起身问爱丽丝,“你去吗?”
“去看看吧,爱丽丝,反正也没坏处。”德拉科拍了拍她的肩,又转过头问布雷斯,“你是什么名流?”
“听起来就很无聊……好吧。”爱丽丝收起请柬,同布雷斯一起出去。
因为在车厢耽搁了一会儿,等他们穿过拥挤的走廊(很多学生在走廊等着食品车经过),来到c车厢的时候,似乎是最后到达的两个——仅有的圆桌周围坐了好几个人,并且只剩了两把空椅子。
斯拉格霍恩确实看起来一把年纪,秃头、鼓起的双眼、海象般的银白胡须、肥胖的圆肚子——
如果把他那身有着金灿灿纽扣的天鹅绒马甲套装换成麻瓜西装或礼服,再把胡须剪短染成黑色,活脱脱就成了电影里大侦探波罗的双胞胎兄弟!
唯一的区别是,斯拉格霍恩的肚子还要更大一些。
“爱丽丝·马尔福小姐,”老头一看见进来的人热情地过来握手打招呼,“见到你太高兴了!那么,这位一定是扎比尼先生!”
“见到你同样很高兴。”爱丽丝淡淡一笑。
等到两人坐下,斯拉格霍恩介绍其他学生互相认识。
对着格兰芬多的几位——哈利、纳威、金妮、以及七年级的考迈克·麦克拉根,爱丽丝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倒是向曾经在舞会上见过的马科斯·贝尔比打了声招呼,他是拉文克劳的七年级学生。
“好久不见,爱丽丝。”贝尔比腼腆地笑着说。
“我想大家对爱丽丝一定都不陌生,”斯拉格霍恩说,“复苏药剂的发明者——非凡的成就!更不可思议的是,这还是她在四年级时就达到的,并因此成为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年轻的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马科斯,你经常看见你的叔叔吗?我想你的叔叔一定对爱丽丝赞赏有加吧?”
“我不怎么见到他。”贝尔比有点尴尬地说。
“是啊,当然,我敢说他一定是非常忙。他准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发明出狼毒药剂的吧?这一点,我想爱丽丝你也一定深有同感对不对?”
“是的,”爱丽丝说道,“每一种新的魔法药剂的发明都伴随着日复一日的推敲和实验,中间很可能会遇到非常困难的局面而难以坚持下去。运气不好的魔药师,也许会一辈子困在自己的构想中出不去。我算是幸运的那一个,只花了几年的时间。”
“几年?”斯拉格霍恩惊讶地说,“这么说你从——”
“一年级开始,就有了构想。”爱丽丝云淡风轻地说。满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惊叹声。
“啊,简直令人难以想象!你刚才说运气非常重要,但我想更重要的是天赋。”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说,“好了,真让人愉快,一个更多的了解你们大家的机会。给,拿一张餐巾。我的午饭是自己带的,我记得送餐车上的饭菜甘草魔杖的味儿总是太重,一个可怜的上了年纪的人,他的消化系统受不了这些东西——来点儿馅饼,爱丽丝。”
“谢谢。”爱丽丝从那个玻璃浅口盘里,分了一小块馅饼在自己的盘子里。
斯拉格霍恩接着把馅饼分给大家。
餐桌上几篮面包类的食物被传来递去的。
斯拉格霍恩又谈起了贝尔比的叔叔达摩克利斯·贝尔比:“我有幸教过他魔药学,他是我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贝尔比好容易咽下食物,尴尬地说:“我们家和我叔叔不怎么来往……”
听到这句斯拉格霍恩对他的态度瞬间冷淡下来。
爱丽丝说道:“我同贝尔比先生有过几次通信,魔药学的一些交流。虽然迄今没有机会见过他本人,但是从字里行间能明显感觉到他是那种非常严谨、热衷学术钻研的人。”
“哦,是的,是的,他在学生时代就很低调稳重,既才华横溢又非常谦逊,在课外时间也经常独自做魔药实验。”
“嗯。他在信里说过他为了发明狼毒药剂曾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月,哪儿都不去,什么人都不见,他觉得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最舒服。”
爱丽丝笑道,“所以我很能理解贝尔比先生与亲戚不怎么来往的原因。”
斯拉格霍恩非常感兴趣,又同爱丽丝聊了好一会儿她所认识的一些魔药大师的事。
直到她把一杯南瓜汁都忍不住喝完,终于,老头把交谈对象转向了麦克拉根,还有布雷斯、纳威……
爱丽丝慢慢吃着餐盘里的食物,默然听着。
斯拉格霍恩同这些学生谈话的重点全在他们的家庭以及长辈身上,每次都会强调那都是他教过的学生;而同她说话时却对马尔福家的人绝口不提,仿佛她的姓不是马尔福似的。
这馅饼甜度惊人,她尝了一小口,不得已放下叉子,听到那老头已经开始大谈特谈哈利的经历了。
“……‘救世之星’,他们现在这么称呼你了。当然,多少年来一直谣言不断……我记得当年——是啊……在那个可怕的夜晚之后——莉莉——詹姆——你死里逃生——有人说你肯定拥有超常的力量——”
布雷斯故意咳嗽了一声,仿佛憋不住笑。
坐在斯拉格霍恩身旁的金妮立刻对他怒目而视,讽刺道:“是啊,扎比尼,因为你太有天赋了……在装腔作势方面……”
爱丽丝看了一眼吃瘪的布雷斯,勾了勾唇角:金妮这姑娘越来越有趣了,而且比小时候长得更漂亮些。
“哦,天哪!”斯拉格霍恩笑看了金妮一眼,对布雷斯道,“你可得小心点儿哟,布雷斯!我经过这位年轻女士的车厢时,看见她施了一个绝顶精彩的蝙蝠精魔咒!我可不敢惹她!”
布雷斯露出轻蔑的表情,无所谓地耸耸肩。
斯拉格霍恩把注意力又放回了哈利身上,开始谈论起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那场骚乱。
爱丽丝感觉到这老头是想千方百计打听关于预言球的事。
她望向斜对面的哈利,看到他露出些微尴尬的神情。
每当不知情的纳威和金妮岔开话题他都微微松了口气似的,令她很容易猜到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告诉给他了关于他和伏地魔那颗预言球里的一些内容。
哈利对上爱丽丝的目光,忽然觉得那双冰蓝眼眸是那么的高深莫测,又是那么的明亮清透,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法遁形。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邓布利多的眼睛。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对着她沉静的双眼,他不知为何产生一种焦躁感——
也许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他想起了小天狼星……他真的很想问问对面的人,你还是他从前熟悉的那个爱丽丝吗?
那天在翻倒巷见到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
她和他哥哥光顾博金-博克店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想买黑魔法物品?当时他和罗恩、赫敏藏在隐身斗篷下,没听到里面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她和她哥哥在密谋某件事情。她哥哥背对着门窗同店主博金说了什么能把一个成年人吓成那样?也许是向博金展示了胳膊上的黑魔标记?如果她哥哥加入了食死徒,那么她会不会也……
哈利深吸一口气,不愿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让爱丽丝觉得很无聊。夜幕降临,窗外隐约可见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形状,这让她松了口气。
漫长的午餐结束了,大家相继走出c号车厢。
走廊上,布雷斯和爱丽丝边走边说道:“我没想到能这么无聊,全都是些老掉牙的事。还有说起两个多月前魔法部那场骚乱,还不如看报纸算了。”
爱丽丝耸耸肩:“他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两人回到原来的包厢。德拉科把爱丽丝拉到窗边她之前的位置坐下,问道:“斯拉格霍恩想干什么?其他还有谁被邀请了?”
“哈利·波特、纳威·隆巴顿、金妮·韦斯莱、考迈克·麦克拉根、马科斯·贝尔比,我和布雷斯。”爱丽丝说道。
“什么?隆巴顿?韦斯莱?”德拉科表情有点儿扭曲地愤愤道。
“还有贝尔比那个草包……”潘西露出嫌弃的表情。
“特别无聊,”布雷斯一直在试图拉上似乎有问题的包厢门,“斯拉格霍恩只是想炫耀——这该死的门怎么了?”
“隆巴顿在内的那些蠢货有什么资格同爱丽丝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德拉科兀自生气。
布雷斯用力拽了几下门,门上忽然传来反弹似的力量,一下把他甩了开去,摔在了高尔的大腿上。
“该死的,布雷斯!”高尔大声叫唤,“你在干什么?!”
“你没长眼睛吗?我被那该死的门甩开了!”
爱丽丝看到一双凭空出现的白色运动鞋一瞬间消失在对面的行李架上。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德拉科,发现他也没有去管吵架的两人,而是疑惑地望着行李架。
“这门明明好着的!”高尔终于推开了布雷斯,用力把包厢门关上。
爱丽丝对德拉科道:“我对斯拉格霍恩不怎么感兴趣。虽然他没什么恶意,但我不喜欢势利眼儿。而且,刚才的午餐我只吃了一个小小的面包卷,这会儿快饿死了。”
“别管那家伙了,亲爱的,”德拉科搂住她的肩膀,“一会儿到霍格沃茨就有晚餐吃了。”
高尔说道:“爱丽丝,我还有一个玛芬,等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一个——“天杀的布雷斯!你把我的玛芬坐扁了!”他绝望地嚎叫。
“我说了那不能怪我!”布雷斯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有点犹豫地说,“……它仍然可以吃的,对吧,对你而言。”
高尔瘪着嘴,胖脸上的五官挤在了一起,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向爱丽丝递出手上那个玛芬:“给你,爱丽丝。”
“不用了,格雷戈里,谢谢你,但我这会儿不想吃玛芬。”爱丽丝微笑地说。
潘西捂嘴直笑,看了一眼窗外,连忙说道:“好像快到站了,我们得换校袍了。”
众人取下行李箱,把校袍取出来套在外面,有那么一刻爱丽丝似乎听到从对面的行李架上传出的吃痛的抽气声。
火车慢慢减速,最后停靠在了霍格莫德车站。
“你们先走,我和爱丽丝还要查看一下东西。”德拉科对潘西他们摆摆手。
爱丽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直没有动。
等到其他人离开后,德拉科关上了包厢门,放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