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北冥站在窗边,手指还贴着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纹。窗外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橘红色的光在瞳孔里跳动,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看到了。
金丹神识覆盖下,每一秒都在接收新的画面——楼顶上那个年轻女人抱着的孩子开始咳嗽,声音干哑得像被烟熏过的猫;中年男人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通话还没断,屏幕上还写着“妈”字;那个跪在厂区门口的工人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跪着,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他还看到了消防员。有人把头盔脱了,咬着牙,把水枪的阀门拧到最大,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水柱打到五楼就散了,变成雾气,被热浪卷走。
没用。
全都没用。
余北冥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生死。商场上,有人被他熬破产,有人跳楼,有人卷款跑路,他都没眨过眼。他有一套完整自洽的逻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管好自己,别多事。
但这一套逻辑,在楼顶上那个孩子咳嗽的声音面前,在顶着烈火不断洒水救援的消防员面前,忽然有点站不住脚。
不是同情心泛滥。
是他知道,他有能力拦下来。
几秒后,他睁开眼,转身。
“去哪?”刘志宏靠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
“上个厕所。”余北冥的声音很平静,几乎带着点漫不经心,挥了挥手,脚步没停,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门关上了。
洗手间里灯亮着,排风扇嗡嗡地转。
余北冥的身影却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没有声音,没有风,连镜子里的倒影都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净利落。洗手间里只剩下一盏开着灯的镜子,和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那片火光。
两千米的高空,风很大。
余北冥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云端,脚下是翻涌的浓烟和火海。他低头看了一眼,整座纸厂像是被一只巨兽踩在脚下,火舌舔舐着宿舍楼的每一层外墙,玻璃炸裂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隐约听见。
“或许真是你们命不该绝,这件事但凡早个几天,我都不会出手。”
看着这一切,余北冥嘴里喃喃了一句,声音被高空的风吹散。
然后他伸出手,雨师扇化为一道流光出现。
那把羽扇不大,暗蓝色的扇骨,在月色映照下泛着一层冷光。扇面上隐约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像是活的一样,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雨师扇,虽然有控水之能,但是以我目前的实力,还没办法直接呼风唤雨,目前的情况也没有那么多水汽可以直接聚集,从而产生大规模降雨。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用那招了。”
“天雷咒!!!”
说着,余北冥左手掐诀,丹田内的真元席卷而出。
随着余北冥嘴里吐出天雷咒三字,下一秒,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的电弧,接着电弧直冲云霄,快速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无声的烟花。
“云来!”
电弧散开后,迅速向四周扩散,牵引着空气中每一丝潮湿的水汽。很快,方圆数十公里内的小型云朵跟水汽快速向这个方向汇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中间挤压,很快,云层开始形成,颜色越来越深。
乌云翻涌,越聚越厚。
余北冥感觉到真元在快速消耗,他面色不变,手里忽然出现一颗三阶回气丹,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一股清凉的药力从丹田升起,迅速填补了流失的真元。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全力,只为聚集一片乌云。
在余北冥的全力催使下,乌云已经聚得够厚了,黑压压的,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了方圆几里的天空。空气中的湿度骤然飙升,云层中,甚至有几条雷蛇爬过。
“差不多了,去!”
余北冥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雨师扇对着下方的火焰扇去,随着余北冥的扇动,雨师扇顿时发出幽幽的蓝光。
没有风。
但那片乌云像是被什么东西捅破了一样,一下秒,瞬间倾泻而下。
雨。
不是普通的小雨,是暴雨。
雨点像黄豆一样大,密密麻麻地砸下来,而且越下越烈,整片天空像是被人打开了水龙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下方整片火场区域。
“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两千米的高空,余北冥收起了雨师扇。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招来的雨水正对着烈焰一泻而下,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头顶的乌云还在聚集翻涌,但已经不需要他再催动了,乌云里的水汽足够应付这场灾祸。
下一秒,余北冥的身影在半空中淡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寸一寸地消失。
与此同时,没人注意到,现场外几里处,一家洗脚城的洗手间窗户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就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