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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北冥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了。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来的暮色,而是沙漠城市特有的骤降——前一刻天边还挂着橙红色的余晖,转眼间就沉进了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满城灯火,像有人把一把碎钻撒在了黑丝绒上。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当地时间:晚上9点整。

睡了几个小时,时差倒得差不多了。

余北冥坐起来,伸手拿过手机,点开金手指界面。屏幕亮起,中间那个小人还在盘坐修炼,头顶的进度条走了一小截,离金丹期后期还有10几天。他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挂机修炼就是这样,慢是慢了点,但胜在不用自己动手。

余北冥收走了近期的探险收获,本次没有获得特别的东西,商城也没有刷出新的图纸。

接着随手点开丹房,勾选了两种3阶丹药,接着把这几天的药材丢进去。

丹炉里火光一闪,两种丹药进入炼制状态。

余北冥看了一眼,接着退出界面,把手机随手揣进裤兜,起身去浴室冲澡。

热水冲在身上,带着沙漠城市特有的硬水质,跟国内的软水感觉不太一样。余北冥没在意,简单冲了一遍。

洗完出来,打开房间里的衣柜,发现里面挂了10来套衣服,都是休闲装,看来是王国和看了他的穿衣风格,特意交代买的。

随即挑选了一套穿上,发现衣柜里巴里准备的衣服居然合身,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黑色的休闲裤,尺码刚好,像是照着余北冥的身材买的。

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余北冥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种沉稳的质感,不像国内那种复合地板,是实打实的北美硬木,铺了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吱呀的声音都带着年代感。

余北冥走到楼梯口,刚往下踏了一步,楼下就传来了动静。

巴里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白毛巾,正在擦手。看到余北冥下楼,他脸上立刻浮起一个职业但不算生硬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余先生,您醒了。休息得还好吗?”

余北冥点了点头:“还行,时差倒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巴里把毛巾搭在肩上,“您饿不饿?要不要用晚餐?艾莉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热。”

余北冥想了想,说:“行,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巴里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可以在餐厅先坐一下,我让艾莉热菜。对了,老板交代了,酒柜里的酒您随便喝,不用客气。”

余北冥笑了一下,说好。

他走到餐厅,坐在那张长桌靠窗的一侧。窗外正对着泳池,池水在灯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光,远处拉斯维加斯市区的霓虹灯把半片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粉紫色。

巴里端着托盘走进来,把一盘煎好的牛排放在余北冥面前,旁边配着烤芦笋和土豆泥,还有一小碟黑椒汁。牛排是肉眼部位,煎得恰到好处,表面带着漂亮的焦褐色,切开后里面的肉还是粉红色的。

“这是艾莉刚煎的,用的是本地草饲牛肉,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巴里说着,又端上来一碗蔬菜沙拉,一碗奶油蘑菇汤,“如果您觉得不够,厨房还有。”

余北冥看了一眼,说够了,然后拿起刀叉。

牛排切下去,肉质很嫩,汁水在嘴里化开,带一点淡淡的奶香,比国内很多西餐厅的出品都要好。他吃了几口,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巴里,说:“坐下来一起吃吧?”

巴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您慢慢用。”

“对了,王哥起来了吗?”

“还没有,老板还在休息,估计还要一会,需要帮您叫醒老板吗?”

“算了,先不用,让王哥多睡会。”

余北冥没有勉强,点了点头,继续吃。

巴里站在旁边,没有走开,像是不确定余北冥还有没有别的需要。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很自然,没有那种侍者式的僵硬,更像是家里的老管家在等主人吃完饭后收拾餐具。

余北冥喝了一口汤,随口问了一句:“巴里,你们在这边多久了?”

“快十年了。”巴里说,“我跟艾莉是在洛杉矶认识的,后来老板买了这边的别墅,问我们愿不愿意过来管理,我们就过来了。这边气候干燥,比洛杉矶那边舒服多了,夏天虽然热,但不闷。”

“习惯吗?”

“习惯了。”巴里笑了笑,“这边的华人也不少,平时买菜什么的都方便,就是中餐食材没有大城市那么全,不过艾莉会想办法,有时候开车去洛杉矶那边买。”

余北冥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吃完牛排,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刀叉放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巴里立刻上前,把盘子收走,然后问他:“余先生,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茶?”

“不用了。”余北冥站起来,“我出去逛逛,顺便办点事。”

巴里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需要我帮您叫车吗?拉斯维加斯这边打车很方便,或者我送您也行。”

余北冥摇了摇头:“不用,我想自己开车,我有国际驾照。你这边有车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巴里点点头,说:“可以的,车库里除了下午咱们坐的那辆领航员,还有一辆凯迪拉克xt6跟猛禽F150,不过猛禽F150平时我都是开去超市买菜用的。”

“那就凯迪拉克吧。”

“好的余先生,我去帮您拿钥匙。”

“谢了。”

很快,巴里拿了一把黑色的遥控钥匙,上面挂着凯迪拉克的标,递给余北冥。

余北冥接过,走出客厅,他推开门,院子里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干燥的沙漠气息,跟别墅里空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差很大,但很舒服。

巴里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余北冥走向车库,叮嘱了一句:“余先生,拉斯维加斯这边晚上车多,路况跟国内不太一样,您要小心点。”

余北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放心,我技术还行。”

巴里也笑了,说:“那您路上小心,老板醒了我会跟他说您出去了。”

余北冥点了点头,走进车库,按了一下遥控钥匙,一辆深灰色的凯迪拉克xt6灯闪了一下,发出“嘀”的一声。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是真皮的,方向盘握感扎实,内饰虽然不算豪华,但胜在宽敞。

他启动车子,车库门缓缓升起,外面的夜色像一个巨大的幕布,在眼前展开。

余北冥挂了挡,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沿着别墅门前的私人车道汇入主干道,然后朝着拉斯维加斯大道的方向驶去。

导航屏幕上显示着目的地——一栋位于拉斯维加斯大道中段的摩天大楼,名字叫“永利拉斯维加斯”,是拉斯维加斯最老牌的赌场酒店之一。

车子在宽阔的公路上行驶,两旁是沙漠特有的低矮灌木,路灯的光线在车顶上一道一道地掠过。大约开了二十分钟,前方的地平线上慢慢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灯光,像一座不夜城在沙漠中拔地而起。

拉斯维加斯大道到了。

路两旁的建筑一栋比一栋夸张——有的像金字塔,有的像威尼斯运河,有的像巴黎铁塔,全都在灯光下闪烁着浮夸的光芒。人行道上挤满了游客,有人穿着短裤拖鞋,有人穿着晚礼服,手里拿着酒杯,笑着闹着,像是把白天的压力和烦恼全都丢在了沙漠里。

余北冥放慢了车速,看着窗外那些光怪陆离的建筑,脸上没什么表情。

导航提示他右转,他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支路,绕到了永利拉斯维加斯的正门。门前的停车场很大,但车位几乎满了,他绕了一圈,在最里面找到了一辆SUV刚走,空出来的车位。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推开车门下车。

沙漠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度,跟空调车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站在车边,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摩天大楼——永利拉斯维加斯,金色的玻璃幕墙在灯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大门上方挂着巨大的霓虹招牌,写着“wynn Las Vegas”几个字,字体优雅,透着一种昂贵的俗气。

余北冥嘴角扯起一抹笑意,迈步走向大门,步伐不紧不慢,像走进一家再普通不过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