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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布局,眼里带着几分意外:“这院子不错啊,设计得挺讲究。”

“确实有一番味道。”李伟也说道。

余北冥笑了一下,没急着接话,走到石桌边,拉开几把竹椅:“坐吧,先喝杯茶。”

李峰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四周。

院子虽然不大,但布局很舒服——龙眼树遮出一片阴凉,墙角种着几株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另一侧砌着一个小小的花坛,里面种着几丛绿萝和吊兰,旁边还开了一小片菜地,青菜长得水灵灵的。

“这院子是你弄的?”李峰问道。

“不是。”余北冥倒了一壶水下去煮,接着拨弄茶具,从茶几下翻出一罐茶叶,“院子是我爸叫人弄的,绿植跟花,还有那些小菜,是我妈搞的。”

余北冥笑了笑,道:“平时这里就是他俩休养的地方,没事叫朋友来喝喝茶,聊聊天,偶尔还能唱唱歌。”

李峰点了点头:“真不错,环境好,又安静,整个我都想要搞个这样的地方来喝茶了。”

余北冥笑了笑:“峰哥你喝茶的地方多了去了,我这里是乡下地方,比不了你那些高端场所。”

“哈哈哈。哪里哪里。”李峰被逗笑了。

很快,水开了,余北冥开始洗茶杯,冲茶,随后把茶杯摆成“品”字型,随后开始冲茶。

“峰哥,李伟兄弟,请喝茶。”

“食。”

余北冥品完茶,目光落在龙眼树上。

这棵树是他小时候就有的,三十年了,每年夏天都结得满树都是果子,甜得腻人。小时候他爬到树上去摘,摔下来过一次,膝盖磕在石阶上,留了一道疤,现在还隐约看得见。

他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吱呀——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余大海提着两条鱼走了进来。

两条草鱼,每条都有三四斤重,用草绳串着,还在活蹦乱跳地甩尾巴。余大海穿着一件旧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一双沾着泥的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河边捞完鱼回来,一身的汗。

他一进门,看到院子里坐着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说外面咋停了车,原来是北冥的朋友来了。”

李峰连忙站起来,李伟也跟着起身。

“叔,你好。”李峰笑着打了个招呼,“我叫李峰,这是我弟弟李伟,我们是北冥的朋友,今天过来拜访,打扰了。”

“你们好你们好。”余大海把鱼放到院子里水龙头边,洗了手,接着同李峰跟李伟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什么打扰,来来来,快坐快坐,别站着。”

李峰和李伟重新坐下,余大海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茶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你们别见怪啊。”

“哪能呢,叔客气了。”李峰连忙摆手。

余大海笑了笑,随即说道:“刚抓了两条鱼,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让阿冥他妈妈给你们做一锅鱼汤,再整两个菜。”

李峰和李伟对视了一眼,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叔,我们一会就走。”

“走什么走,都到家里了,哪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余大海很坚持,“你们别客气,就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好招待的,但鱼是今天刚抓的,新鲜得很。”

李峰看了余北冥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余北冥笑着摇了摇头,替他解了围:“老爸,不用了,一会我们出去吃,我已经定了地方了。”

余大海听完,这才点了点头:“那行,下次吧,下次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好,下次一定。”李峰连忙接话。

余大海弯腰提起地上的鱼,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余北冥一眼:“那你们先聊着,我把鱼放水缸里去。”

说完,他提着鱼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水声,然后是鱼被放进水缸里扑腾的声音。

余北冥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手心里颠了颠,然后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爸。”他喊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余大海的声音:“怎么了?”

“你出来一下。”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起,余大海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手上还湿漉漉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怎么了?”

余北冥走到他面前,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那是一把奔驰的车钥匙,三叉星徽标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余大海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钥匙上,没接:“这是什么?”

“外面的奔驰,以后给你开。”余北冥笑道。

余大海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犹豫:“不用不用,我那辆老皇冠开着挺好的,你留着自己开。”

“都开这么多年了,也该换辆好的了,再说我自己那辆也开的不多。”余北冥没收回手,把钥匙又往前递了递,“老爸,去看看,这辆车空间大,以后你带着我老妈,还有其他朋友出门,也能舒服一点。”

余大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眼里那副“你就收下吧”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了钥匙。

钥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属的触感有些凉。余大海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三叉星徽标,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李峰和李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余北冥没跟出去,而是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声汽车解锁的“嘀嘀”声,紧接着是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几秒。

又过了几秒,余大海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惊喜:“这……这内饰,也太豪华了吧!这哪里是车啊,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家。”

余北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喝茶。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外传来手机拍照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然后是余大海说话的声音:“喂,老张,你猜我儿子给我买了啥?一辆奔驰!对对对,就是那个大奔,你看见没有?我发给你看,你等一下啊……”

李峰听到这声音,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声对余北冥说:“叔叔这是高兴坏了。”

“是啊,很久没看到他这样了。”余北冥笑了笑,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神识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像一层薄薄的水波,穿过院墙,落在院子外面的那辆奔驰商务车上。

他“看到”余大海正站在驾驶座旁边,车门大敞着,整个人探了半个身子进去,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中控台、座椅、方向盘,每一个细节都拍得仔仔细细。

拍完一张,余大海就退出来,低头看了看照片,然后又凑进去拍下一张。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这椅子还是电动的,还能按摩……这中控屏也太大了吧……这后面还能放平,能睡觉……”

拍到第三张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余大海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老余,你儿子给你买奔驰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就在我家门口停着呢,你过来看,我带你兜一圈。”余大海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行行行,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余大海又低头对着车内拍了几张,然后退出来,关上车门,绕着车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摸着车身,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余北冥收回神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舒服。

李峰看着他,笑着说:“兄弟,你爸这性格,挺可爱的。”

余北冥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就是这样,刚刚明明嘴里还要说不用不用。”

李峰点了点头,感慨道:“天下父母都一样,舍不得花儿子的钱,但儿子真给买了,心里比谁都高兴。”

余北冥没接话,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他听到余大海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另一个朋友的:“喂,老李,你晚上有空没有?我儿子给我买了辆新车,我带你去兜风啊,对对对,奔驰,你见了就知道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炫耀,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显摆一样。

余北冥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杯底剩下一点茶汤,映着天空的倒影。

他自己也没想到,一辆车能让父亲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