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柳荞娘的目光,原本正懊恼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多嘴的白满仓,顿时又多了底气说道。
“这姑娘是我好不容易救起来的,当然和我有关系。等会你又要把她逼了跳河,我可救不了。”
孙氏被白满仓的话一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多嘴?”
孙氏恶狠狠的瞪着白满仓。
“这位婶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好歹也是这位姑娘的救命恩人,再说,我们在水里已经有肌肤之亲了,我想我还是有话语权的。”
“什么,你们两个有肌肤之亲了?”
孙氏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听说柳荞娘被白满仓摸过了,立刻就出声询问。
那个男人就是孙氏给柳荞娘找的男人,是一个死了两个媳妇的老鳏夫。
“你们真有肌肤之亲?”
孙氏看向柳荞娘问道。
柳荞娘看着白满仓红了脸,但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下水救人,难免碰到身子。乡里乡亲都看着,我救了她一命,这是事实。”
白满仓看柳荞娘点头,说道。
老鳏夫立刻转头看向孙氏,语气愤怒又嫌弃。
“孙氏!你骗我!你跟我说这姑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我才拿十两银子聘礼娶她!现在她跟别的男人有牵扯,身子都不干净了,你让我娶个破鞋?”
孙氏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
“老王你别听他胡说!就是救人碰了一下,不算什么!乡下救人哪有不磕碰的!荞娘还是干净的!”
“干净?”老鳏夫冷笑。
“她被别的男人的摸了,传出去全村怎么看?我花十两银子娶媳妇,不是娶个被人碰过的女人!害我被村里人耻笑。”
孙氏当场急红了眼。
“王大哥,有话好好说不是,怎么就说要退聘礼呢?这荞娘真的是清白姑娘!这婚事也是我们说好的呀!哪能说退就退?”
老鳏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氏怒骂。
“你不退银子是吧?那我今天就闹到村长那里去!让全村人评理!你们柳家骗婚坑钱!”
两边瞬间吵作一团。
孙氏被逼得没办法,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孙氏转头猛地看向白满仓,眼睛转了转,立刻有了算计。
她撇开老鳏夫,死死盯着白满仓,大声说道。
“行!这银子我可以给,但不是我给你,要给也是他给。”
孙氏指着白满仓说道。
“既然你跟荞娘有肌肤之亲,那这事就是你惹出来的!男女授受不亲,你既然碰了她,她这辈子名声毁了,嫁不了别人!那你就娶了她,我不多要,你给十五两银子就行!”
白满仓皱眉:“我救人没错。”
“救人归救人!规矩是规矩!”孙氏蛮横道。
“现在老王不要她了,都是你害的!
你要是敢担责,就拿十五两银子出来!
十五两!我就把柳荞娘嫁给你!从此这事一笔勾销,我也不找你麻烦,不然我就去你们家闹,去你们村里闹!”
老鳏夫一听,立马不吵了,盯着白满仓等着回话。
他可不管谁娶这柳荞娘,他要他的十两银子就行。有了银子,他可以再托媒人找个别的黄花闺女。
白满仓愣了一下,没没想到这孙氏居然问他要十两银子。
柳荞娘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发颤,抬眼看向白满仓,眼神里都是祈求。
孙氏见他不说话,继续逼问。
“怎么样?十五两银子!你拿得出,人就是你的!你拿不出,今天我就报官,告你轻薄女子、毁人名节!让你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
柳荞娘见白满仓没有说话,知道人家救他是好心,不应该成为孙氏拿捏白满仓的借口,她立刻往前站了一步,直视着孙氏开口。
“娘,白大哥是好心救我性命。
他舍身救人是义举,我们不感恩就算了,怎么能反过来讹他的银子?再说就没有好心救人反被讹上的道理。”
孙氏瞪了一眼柳荞娘呵斥道。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柳荞娘语气坚定,继续说道。
“白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恩将仇报。今日之事,因他救我而起。旁人嫌我不清白,我不怪别人。就算白大哥一分银子不出,我柳荞娘也愿意嫁给他。如果白大哥嫌弃我,不愿意娶我,也是我的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白满仓也满脸错愕,转头看向身旁的柳荞娘,完全没想到她会当众说出这话。
孙氏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打人。
“你个不知廉耻的赔钱货!没人要你,你上赶着倒贴!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巴掌直直朝着柳荞娘脸上扇去。
白满仓反应极快,一步上前,直接挡在柳荞娘身前,拦住了孙氏的手。
他看着暴怒的孙氏,沉声开口。
“别打她。”
“婚事我应了。”
“要十五两银子,我没有。我愿意拿出十两聘礼娶柳荞娘。”
“不行,十五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孙氏看着被白满仓护在身后的柳荞娘,半步不让的说道。
柳荞娘看着孙氏的样子,从白满仓身后走出来。
“那好,大不了我就再跳一次河,鱼死网破,你一两银子都别想得到。”
“你,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真是白养你了。”
孙氏气的咬牙,对着柳荞娘就是破口大骂。
“怎么样,就十两银子,爱要不要。”
柳荞娘看着孙氏说道。
“行。”
孙氏气的咬牙切齿的。
“还有,从此以后,我和柳家再无关系,我和你们也老死不相往来。”
柳荞娘看了一眼白满仓,这个男人从她醒来的第一眼就给她十分可靠的感觉,与其嫁给老鳏夫,不如嫁给白满仓。就算是她看走眼,她也无怨无悔。
“你这是要和家里断亲?你可想好了,你嫁了人,以后没有娘家撑腰,你要是受了委屈,别说我们心狠不管你!”
孙氏的话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女子出嫁,娘家如果愿意为其撑腰,那么在婆家也不会被欺凌。
没有娘家的,在婆家就算被磋磨,也没人出头。柳荞娘提出断绝关系,这以后可相当于就是没有娘家了。
“以后哪怕柳家发达了,而我就算穷困潦倒,穷的要饭,也绝不会再上柳家的门。”
“死丫头,你最好说到做到。银子拿来!”
说着孙氏就朝白满仓伸出手讨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