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茜茜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向她。
不等白茜茜开口,另一位穿浅绿罗裙的小姐也跟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刻薄,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我说芷柔,你也太好脾气了,什么人都愿意搭理。有些人身份低微,家里底子薄,偏偏最爱往上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
白茜茜手心微微攥紧,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问道:“各位姐姐,我哪里说错话了?”
鹅黄衣裙的小姐挑眉,一脸不屑:“说错话倒是没有,就是太不自量力。周子欣姐姐父亲是镇长,出入官府宴席理所应当。可你呢?”
她故意顿了顿,上下扫了白茜茜一遍,语气鄙夷至极。
听到他们询问自己爹的身份,白茜茜低着头,踌躇了半天都没有开口。
“怎么?不会是你爹身份地位,不好意思说吧?”
鹅黄衣裙的小姐用手帕捂着嘴笑着说道,语气里都是鄙视。
“我爹是童生。”
白茜茜的声音非常小,几乎要听不见。
“什么?你爹只是童生,连个秀才都不是。”
鹅黄衣裙的小姐笑声更大了,就连她旁边的小姐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家里无官无职、无财无势。一个平头百姓家的女儿,也敢巴巴凑在我们这群官家小姐跟前攀交情?”
这话一出,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小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茜茜身上,眼里尽数是轻视、鄙夷与看戏的意味。
有人低声附和:“原来是童生的女儿,难怪举止小家子气,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都没有,只会巴结讨好。”
“童生算什么?在这满场父辈皆是官吏的人面前,根本上不得台面。”
“也不怕惹人笑话,仗着跟着周夫人进来,就敢混在我们当中,真是脸皮厚。”
一句句嘲讽的话语砸过来,直白又难堪。
白茜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窘,手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想要反驳,却根本无从辩驳,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她爹确实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老童生,家里无权无势,和眼前这些父辈身居官职的小姐比起来,确实天差地别。
周子欣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帮腔,只是冷眼旁观。
周围小姐的嘲讽一句接着一句,句句戳在白茜茜的痛处上。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硬生生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怒意。
她清楚自己现在无权无势,家里条件不如旁人,若是此刻顶嘴争辩,只会闹得更难堪,还会彻底得罪县令千金林芷柔,得不偿失。
白茜茜压下眼底的不甘,脸上重新堆起温顺的笑意,对着一众小姐微微低头,不反驳也不辩解。
随后她转头看向林芷柔,语气依旧恭敬讨好。
“是我见识浅薄,不懂规矩,惹各位姐姐笑话了。芷柔妹妹大度,不与我计较,我心里很感激。”
林芷柔见她被众人嘲讽过后,依旧态度恭顺,没有闹脾气,心里的疏离淡了些许。
她本就是被众人捧着的性子,有人真心讨好,她便愿意给几分情面。
林芷柔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和:“无妨,她们说话直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白茜茜连忙点头:“我不会的,是我身份低微,不该贸然凑上来。”
她说着,又主动拉近话题,顺着林芷柔的话说:“今日能认识妹妹,是我的福气。妹妹性子和善,待人真诚,比旁人好太多了。”
这番话听得林芷柔十分舒服。
一旁嘲讽过她的几位小姐见白茜茜这般能忍,挑不出错处,也没了继续嘲讽的兴致,纷纷收回目光,各自说笑去了。
花园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接下来的时间,白茜茜全程安安静静,只陪着林芷柔说话,事事顺着她的心意,半点不敢怠慢。
林芷柔越看越满意,看着白茜茜温顺听话的样子,主动开口邀约。
“你性子挺好,虽然今日她们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我觉得你人不错。往后你若是有空,便再来县衙找我玩耍吧。”
白茜茜眼睛一亮,立刻应声答应,语气满是欣喜:“真的可以吗?多谢芷柔妹妹!我有空一定常来拜访你!”
“嗯,你随时来都行,我府里常年清净,有人陪着说话也好。”林芷柔淡淡道。
白茜茜连连应下,心里牢牢记下了这句话。她知道,这是她好不容易攀上来的官府人脉,绝不能浪费。
没过多久,下人过来传话,宴席已经备好,请各位夫人小姐入席用宴。
众人纷纷移步花厅,落座用餐。
整场宴席下来,白茜茜全程谨言慎行,不多说一句话,不抢任何人的风头,只时不时陪着笑脸,应答林芷柔的问话。
一众官家小姐也懒得再针对她,整场宴席安安稳稳结束。
宴席散场,日头已经偏西。
周夫人起身向县令夫人告辞。
“今日多谢夫人盛情款待,时辰不早,我们母女二人还有侄女,该回去了。”
县令夫人笑着点头:“客气了,常来走动便是。”
林芷柔也对着两人挥手:“子欣姐姐,茜茜姐姐,下次再来。”
周子欣微微颔首示意,白茜茜立刻笑着应声:“好,下次我一定来看妹妹。”
几人客套完毕,跟着引路下人出了县衙后院,坐上等候在外的马车,启程返回白石镇。
马车一路颠簸,周子欣靠在一旁闭目休息,全程无话。
白茜茜坐在对面,心里思绪翻涌,脸上却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方才被嘲讽的憋屈。
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入白石镇,稳稳停在周家门口。
白茜茜向周夫人道过谢,和周子欣告别,独自步行回了自家小院。
此时天色刚擦黑,白有为和乔氏正在院里收拾杂物,等着白茜茜回家。
看见女儿进门,乔氏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问道。
“茜茜,你回来了?今日去县衙,一切还顺利吗?”
白有为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过来:“县衙那种大户官府地界,规矩多,你没乱说话吧?”
白茜茜走进院里,接过母亲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把今日在县衙的见闻说出来。
“爹,娘,我今日跟着周伯母和子欣妹妹进了县衙后院,那地方特别气派,院子又大又整齐,花园里花草繁多,比镇上所有大户人家的宅子都好看。”
乔氏听得新奇,连连追问:“当真?那县令家的小姐好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