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就这么僵持在院子里,一个埋怨老人不会处事,一个埋怨儿子不懂难处。
白有为看着桌上仅有的二十两银子,心里越发不满。
他打定主意,既然老两口凑不出钱,那他就亲自去镇上找白满仓和白落落,逼着他们出钱给自己补足赶考盘缠。
白有为从大河湾村回到镇上,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要去白满仓的小吃店,找白满仓借钱当做科考的盘缠。
其实他早就打算好了,这笔银子名义上是借,实际上他根本没打算还。
亲兄弟之间,本就不用算得太过清楚。
从小到大,爹娘偏心他,偏袒他,所有好东西都优先给他。
大哥白满仓事事都让着他、迁就他。
如今他要科考赶考,是正经大事,白满仓赚了钱,拿出一点银子帮衬他,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完全不知道,如今分家搬出老白家的白满仓一家,早就不是从前那户逆来顺受、默默付出、任人拿捏的人了。
白有为一路快步走到街边的白氏小吃店门口。
站在街边望去,店铺门口人来人往、宾客不断,店内座无虚席,排队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红火得刺眼。
看着这般热闹的场面,白有为心里更加笃定,白满仓一家这段时间,定然赚了大把银钱,家底已经十分厚实。
他抬脚直接走进店铺。
此时白满仓正拿着抹布,站在桌边擦拭桌椅,收拾客人用完的碗筷。
“大哥。”
一道熟悉又虚伪的声音响起。
白满仓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与此同时,正在一旁帮着打理食材的白落落,也顺着视线看向门口来人。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原着里的三叔白有为。
她前世听闺蜜说过这本小说的剧情,知道白有为是老白家夫妻俩一辈子偏心溺爱、捧在手心疼爱的小儿子。
原书里,白有为今年参加府试,顺利考中了秀才。
只是闺蜜后续没有细说剧情,所以白落落并不知晓白有为往后的人生结局。
眼前的白有为,一身干净体面的素色长衫,是标准的书生打扮,看着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质。
但白落落盯着他的眼神和面相,心里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看似温文儒雅,眼底却满是算计和自私,骨子里和白老头、刘婆子一模一样,皆是利己自私、薄情寡义之辈。
白满仓看着门口站着的白有为,脸上没有半点喜色,眉眼间满是不悦,语气冷淡开口。
“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有为下意识扫了一圈店内来往的客人,人多眼杂,他顾及自己读书人的脸面,不想被旁人听见家事争执。
他压低声线,对着白满仓说道:“大哥,我有私事跟你说,不方便在这里讲,能不能移步后院说几句话?”
白满仓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跟着白有为穿过店铺,走到后院空旷的院子里。
刚站定,白有为就摆出一副熟络亲近的模样,笑眯眯开口。
“大哥,你在镇上开了这么大一间铺子,怎么也不跟家里、跟弟弟说一声?若不是乔氏路过镇上,看见落落在街边摆摊,回,我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白满仓静静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里一片漠然。
他自小就清楚这个弟弟的品性,为人虚假自私,最会装模作样。
当年爹娘偏心幼子,倾尽家里所有供白有为读书,不让他这个长子上学、早早下地干活养家,白有为心里明明一清二楚,却从来装作不知。
他心安理得享受着所有人的付出和家里的偏爱,从不愧疚,从不推辞。
如今突然上门假意寒暄,必然是别有目的。
白满仓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他店里前厅还忙着做生意,没时间陪他演戏,直接开门见山。
“不用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今天过来找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白有为见白满仓如此直白,也不再绕圈子,收起虚伪的笑意,正色开口。
“大哥,过几日我就要去府城参加府试科考。爹娘特意给我备了赶考盘缠,只是家里条件拮据,存银有限,手头实在不宽裕。
大哥你这家小吃店生意红火,日日客满,定然赚了不少银钱。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银子,供我赶考开销?等我日后高中功名,定然加倍奉还大哥。”
白满仓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淡淡开口:“你要借多少?”
白有为眼珠快速转动,想起店铺日日爆满的火爆生意,心里估摸着白家家底丰厚,张口就报出数目。
“我要五十两银子。”
听见五十两这个数字,白满仓直接被气笑了。
他看着白有为,语气带着冷意:“你只是去府城考一场秀才,要五十两盘缠?你这怕不是去考府试,你是上京赶考、进京打点高官吧?”
白有为被戳破心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有些不自在。
他也知道五十两确实要得太多,超出了正常赶考所需的数倍。
他硬着头皮辩解:“大哥说笑了。我要这五十两,也不是乱花。府城花销大,来回路程、住宿酒席、同窗应酬打点、考试耗材,处处都要花钱。你放心,等我高中,我一定加倍报答你。”
白满仓直视着他,字字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你就算侥幸高中,也不过是个秀才,最多混个廪生名额,每个月县衙只发二两俸银。
就凭你这点微薄俸禄,何年何月能还清五十两银子?再说你们老白家全年没有半点进项,全家都靠地里收成度日,你根本没有偿还能力。
你今日张口借五十两,说白了,就是根本没打算还,想直接赖掉这笔银子,对不对?”
白有为心里的小心思被当众彻底戳穿,脸上的虚伪笑意彻底消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强势。
“大哥,你到底借还是不借?”
看着他翻脸不认人的模样,白满仓心里最后一丝念及兄弟的情谊也彻底散尽。
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你回村应该早就听爹娘说了,我们一家早已和老白家彻底分家、断绝亲情。
老白家的一切人和事,都和我白满仓没有半点关系。
爹娘偏心溺爱,是非不分,我不与他们纠缠。
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我弟弟,你的前程、你的科考、你的路费,通通和我毫无干系。
想找我借钱,一分都没有,你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