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转头看向白有为。
白有为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乔氏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自己不能指望白有为。
“娘,我不能回村,茜茜和子浩还需要我照看,我走了两个孩子就没人管了。”
刘婆子开口提议。
“那你就带着茜茜、子浩一起回村,茜茜刚好也能搭把手干点活。”
乔氏一听要让女儿回村干农活,当场拒绝。
“茜茜从来没有做过重活,我一直把她当做娇小姐教养,绝对不可能回村里下地干活。她以后是要嫁入官宦富贵人家的。”
刘婆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白有为。
“儿子,你就是这么管教媳妇的,任由她顶撞婆婆?”
白有为摇了摇头,看向乔氏。
“乔氏,你跟着娘回村,孝顺公婆本就是儿媳分内该做的事。”
乔氏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当初成亲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要我回村里伺候公婆,当初是谁非要赖在镇上不肯走?如今你当上秀才,就觉得自己了不起,非要把我赶回村里,我绝不答应。
谁也别打茜茜的主意,她绝对不会下地干粗活。你爹娘需要人伺候,你自己想办法,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白有为中了秀才之后,一直十分自得,万万没想到乔氏敢当众顶撞自己。
他怒火上涌,抬手狠狠扇了乔氏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的疼,乔氏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有为。
“好一个白有为!你当了秀才,便觉得可以飞黄腾达,忘了我,忘了我的娘家。
你别忘记了,现在住的院子,是我娘家出钱租下的,你赶考的十两银子,也是我回娘家借来的,你竟然动手打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乔氏转身就往娘家的方向跑。
白有为伸手想去拉住她,被乔氏用力挣脱。
刘婆子在一旁开口。
“别去管她。男人管教不听话的媳妇理所应当,你怕她干什么。”
白有为面露为难。
“娘,岳父岳母向来护短。我从来没有打过乔氏,今天她哭着回去,再在二老面前搬弄是非,这件事恐怕不好收场。”
“不用管他们怎么想,是她不懂规矩,不肯孝顺公婆。没有直接把她休掉,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白有为重重叹了一口气,只盼望这件事不要闹得无法收拾。
乔氏一路哭着跑回自家的乔氏杂货铺。
她一进门,乔家父母就看见女儿满脸泪痕,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二老瞬间急了,立刻上前拉住乔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乔氏哭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直言是白有为动手打了她。
乔家父母听完满脸无奈。
这种事闹出去,旁人只会说是乔氏不懂事。
孝顺侍奉公婆本就是儿媳本分,她因为不愿回村伺候公婆、跟丈夫闹决裂,无论到哪里说理,都是乔氏理亏。
乔氏没想这么多,此刻心里只剩满心委屈。
乔家大哥大嫂见她狼狈归来,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尤其是大嫂宋氏,当即阴阳怪气开口。
“妹妹,不是大嫂说你,回村照顾公婆本来就是理所应当。哪家儿媳不用伺候公婆?你因为这事跟妹夫闹成这样,传出去,只会坏了妹夫的名声。”
亲人没有一个帮自己说话,乔氏瞬间委屈上头。
“我回去做什么?我根本不会干村里的农活!让我回去伺候二老,就是把我当老妈子、丫鬟一样使唤!
他们还想使唤我的茜茜!我家茜茜以后是要嫁去大户人家做少奶奶的,绝不可能干粗活!
今天就算说破天,我也绝不回村!白有为有本事就休了我!他要是不休,我死都不回去!”
乔母拉着乔氏说道。
“秀娥啊,你糊涂啊。要是你被休了,茜茜和子浩以后还有什么前途。”
乔氏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眼珠一转说道。
“他白有为要是真的敢休我,我就去县学告他抛弃糟糠之妻,看他的秀才还能不能当下去!”
乔家哥嫂听完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白有为读了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考上秀才。
乔家哥嫂还一直指望着白有为的秀身份沾光,为自家谋点谋好处呢。
根本不可能任由乔氏闹到和离休妻的地步。
宋氏听见乔氏执意不肯退让,心里顿时着急。
她最怕的就是两人真的和离。
一旦白有为休掉乔氏,秀才这层身份带来的便利,他们家就再也沾不上半点。
乔大哥皱起眉头开口。
“你先别冲动,动不动就喊着让人家休妻,这话万万不能往外说。
白有为现在是秀才,前途大好,真闹到县衙,闹得人尽皆知,对你对茜茜都没有半点好处。”
乔氏哭着反驳。
“难不成就让我老老实实回村子里,天天伺候那两个老不死的?还要下地干农活?我不去。”
乔母在一旁叹了口气。
“爹娘知道你吃苦受累不愿意,可这件事硬闹是行不通的。
白有为刚刚动手打了你,这件事是他不对。
但是你不肯赡养公婆,道理上站不住脚。”
宋氏顺着话劝道。
“妹妹,我们不是逼着你立刻回村。
不如先缓几天,让妹夫消消气,我们找个机会,去找白有为好好谈一谈。
不用你天天住在村里伺候公婆,逢年过节回去探望,多多少少补贴一些银钱,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乔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迟疑了片刻。
“真能谈成?”
乔大哥点头。
“我们去跟他谈,尽量替你争取。
只是你这段时间,就先待在杂货铺,不要再出去四处哭诉,免得事情越闹越大,没法收场。”
乔氏心里依旧憋着一口气,但是眼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勉强点头答应。
几人表面上是为了乔氏着想,心里打的却是另一番算盘。
只要白有为还是乔家的女婿,凭着秀才的身份,以后办事、托人,都能多一层依仗。
绝不能因为乔氏的任性,断掉这条门路。
几人商量妥当,决定过两日,亲自上门去找白有为协商这件事。
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最后是乔家答应出十两银子,给白白老头和刘婆子买一个粗使丫鬟,照顾他们。
乔氏和白有为逢年过节回去探望一下老两口。
等到刘婆子再从白有为家回去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第二天村里就传遍了,白有为给白老头夫妻俩买了丫鬟伺候他们老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