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家福生如今丧妻,还带着刚出生的幼子,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娘家人不讲理,还上门打人要钱!”
刘婆子蛮不讲理的态度,瞬间激怒了杨氏哥嫂。
双方当场在院子里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引来了全村村民围观。
两边争执不休,围观村民越聚越多,人人都指责白家理亏。
村长没有走远,听见吵闹再次折返回来。
碍于舆论压力,也自知理亏,白福生最终咬牙,拿出家里仅有的二两银子,赔付给了杨氏娘家人。
杨氏哥嫂拿到银子,悲愤难平,撂下狠话,从此和白家彻底断亲,再无往来。
人走之后,围观村民渐渐散去,白家院内终于安静下来。
二两银子是家里大半积蓄,又搭上一条人命,还落得全村唾骂。
刘婆子憋了一肚子恶气,无处发泄,转头直接把所有罪责全部扣在香杏头上。
她指着香杏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不安分的贱婢!自从买了你进门,家里就不得安宁!若不是你勾三搭四、狐媚惑主,我儿怎会犯错?杨氏怎么会死?我们白家怎么会落得如今名声、还要赔钱受罪!”
“你就是个祸害!害人精!”
刘婆子越骂越凶,上前就要动手抽打香杏。
香杏立刻红了眼眶,怯生生站在原地,不敢躲闪,只默默垂泪。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来,白福生立刻上前一步,直接挡在香杏身前。
他拦住刘婆子,出声维护。
“娘,不关她的事。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是我把持不住,怪不得她。”
“杨氏的事是意外,不能全部怪在香杏身上。”
刘婆子见儿子居然护着一个害死自家媳妇的丫鬟,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真是被她迷昏了头!她害死你妻子,毁了你名声,你还护着她?”
刘婆子又气又急,连连怒骂,却拿不到护着人的白福生半点办法。
香杏躲在白福生身后,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她知道时机已到。
她顺势拉住白福生的衣袖,泪眼婆娑,屈膝低头,轻声开口。
“二老爷,我知道我身份低微,是我毁了家里安稳,让老太太生气,让你受人非议。”
“可我跟在你身边,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你。我不求富贵,不求体面,只求能光明正大留在你身边伺候你、照顾孩子。”
“如今夫人已经走了,孩子年幼无人照看。我想求二老爷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可以名正言顺留在白家,替夫人撑起这个家,好好照顾你、照顾幼子。”
香杏字字温顺,句句懂事。
看似卑微祈求,实则步步紧逼,当众索要名分。
白福生本就对香杏还在新鲜,对杨氏又心怀愧疚,听完这话心头一软。
看着眼前落泪柔弱的香杏,他心里已然动了应允的念头。
刘婆子一听香杏要名分,当即厉声反对。
“绝不可能!她就是一个买来的丫鬟,品行不端,凭什么给她名分?传出去,大河湾全村的人都要笑掉大牙!”
香杏眼眶通红,紧紧攥着白福生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
“老太太,我知道我出身卑贱,配不上白家。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全村人都知道我和二老爷的事。如果我依旧只是丫鬟,不明不白地留在家中,外人依旧会不停议论白家的闲话。不如给我一个妾室的名分,我安分守己,照料幼子,操持家事,也好堵住旁人的口舌。”
说完,她抬眼看向白福生,眼底满是期盼。
白福生低头看着哭的柔弱的香杏,又想起刚刚失去的妻子杨氏,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已离不开香杏。刚出生的儿子尚且年幼,家中确实缺一个女人打理家务。
如今丑闻传遍村子,香杏继续以丫鬟身份留在家中,只会引来更多流言。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婆子。
“娘,香杏说得有道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与其继续受人指指点点,不如给她一个妾室名分。往后就让她照看孩子,打理家里的琐事。”
刘婆子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是铁了心要抬她做妾?你忘了杨氏是怎么死的?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是我做错在先,不能全都怪她。”白福生态度十分坚定,“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任凭刘婆子如何怒骂劝阻,白福生始终不肯松口。
刘婆子气得胸口一阵阵发闷,重重跺了一下脚,知道再也劝不动儿子。
儿子一心偏向丫鬟,她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别的办法。
“罢了罢了!你非要一意孤行,我拦不住你!将来家里若是再出事,你可别再来找我哭诉!”
刘婆子怒气冲冲,转身回到自己屋内,狠狠关上房门,不再过问这件事。
院子里只剩下白福生与香杏两人。
香杏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脸上强压住心底的狂喜,依旧装作一副感恩委屈的模样,对着白福生屈膝行礼。
“多谢二老爷成全,我以后必定尽心尽力,伺候二老爷,好好抚育孩子,绝不辜负您的心意。”
白福生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往后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惹出是非。”
他以为定下名分之后,日子便能慢慢安稳下来。
他全然没有料到,香杏得到名分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今后这个家,只会掀起更多风波。
白落落一家丝毫不知白家老宅发生的一连串变故。
自打乔氏杂货铺新开张,一家人日日忙碌,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村,村中消息半点不曾听闻。
这日,大河湾村有村民到镇上办事,偶遇柳荞娘,两人随口闲谈。
柳荞娘这才从村民嘴里,得知了白家老宅近日所有的事情。
回家之后,柳荞娘便将白福生所作所为,一一说给了白满仓。
谁都不曾料到,往日看着老实本分、沉默憨厚的白福生,竟会和丫鬟香杏私通,最终逼得杨氏动了胎气,难产殒命。
柳荞娘和杨氏做了多年妯娌,骤然听闻死讯,心里颇为难受。
得知杨氏是撞破丈夫私情,气急攻心引发难产离世,她更是打心底替杨氏觉得不值、委屈。
白满仓也大为意外。
白福生看着老实巴交,内里却如此荒唐放纵。
只因为杨氏怀有身孕,他便耐不住寂寞,和家中丫鬟苟且。
白满仓不由感慨,白福生到底是白老头与刘婆子教出来的,行事心性,和老两口如出一辙。
除此之外,柳荞娘也听闻了白秀秀失踪的传闻。
村里都传,白秀秀跟着外头的富家公子走了。
柳荞娘连连唏嘘。
她暗自感叹,若是白秀秀还留在白家老宅,平日里能陪着杨氏、替她分忧解闷,杨氏或许就不会积郁在心,也未必会落得这般惨死结局。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