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河湾村的队伍一连赶了大半天的路,太阳火辣辣的。
所有人随身携带的水袋、水壶,很快就消耗了大半。
村长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估计手里的水撑不了几天,如果找不到水源,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条。
全村队伍继续赶路,缺水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村长见所有人水袋陆续见底,当即停下队伍,当众吩咐所有人。
“所有人把水省着喝。目前存水量极少,找不到新的水源,这点水撑不过三天。水断了,我们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先前还有部分村民不当回事,随意喝水。
听完村长这番话,所有人瞬间清醒过来,彻底慌了神。
大家纷纷握紧手里的水袋,看得格外宝贝。
哪怕自己喉咙干得冒烟、嘴唇开裂,也绝不轻易喝水。
就算身边孩子渴得哭闹不止,大人也只是低声安抚,坚决不肯多倒一滴水,严格控水存水。
行至正午,日头最毒辣燥热的时候,村长下令全队停下休整。
众人落脚的地方是一处小树林。
因为持续大旱,林子里的树叶大半泛黄发枯,只剩寥寥少许绿叶,根本遮不住烈日。
所有人挤在稀疏的树荫下躲凉休息。
毒辣的阳光穿透树叶缝隙,一束束落在人身上,热气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全队人不停冒汗,衣衫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闷又热,人人疲惫不堪。
队伍停下休整后,村里的妇人自发分工,搬出随身锅灶,就地生火做饭。
干粮有限,每人只少量掺水煮粗粮,不敢浪费半点食材和水源。
为了解决缺水难题,村长从青壮年小伙子里挑出一队人,专门外出,前往周边区域大范围探查,寻找新的水源。
出发前,村长特意叮嘱。
“你们仔细找,沟洼、旧井、低洼潮地、干涸河道,全部查一遍。只要有湿气、有渗水痕迹,都立刻回来报信。优先找干净活水,全队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这次能不能找到水源。”
领头的年轻后生应声。
“村长放心,我们一定仔细找。”
一行人收拾妥当,带着空水袋、简易工具,结伴往林子外围荒野探查而去。
留守的村民各自休息,没人敢松懈。
白落落一家人靠在牛车旁休整,柳荞娘仔细收好水袋,她们家因为有白落落的空间,他们家是不缺的,但一家也不敢暴露。
白满仓盯着外出寻水的队伍背影,低声开口。
“这一带旱情太重,怕是不好找水,只能盼着他们能有所收获。”
季疏珩站在树荫高处,望向四周干裂荒芜的地势,神色凝重。
“越往北走旱情越重,就算这次找到水,前路依旧艰难,往后每一天都要严格节水。”
全村人静静等候寻水队伍归来,心里全都悬着一块石头。
村里十几个青壮年后生,拿着空水袋和铁锹,一路往林子外围搜寻。
四周放眼望去,土地全是干裂的硬土,野草枯死,河道干平,连一点潮气都很难见到。
众人越找心里越沉。
“这鬼天气,怕是方圆十里都没活水。”
“再找不到水,我们大队真的撑不住。”
众人不敢放弃,继续分散探查。
往前走了近两里地,终于在一处低洼深沟底下,发现了一处小泉眼。
泉眼不大,不停往外渗水,积出一小洼清水,是整片荒地唯一的活水。
领头的后生眼睛一亮。
“有水!这里有活水!”
所有人立刻围上去,正要上前装水。
沟底侧边突然冲出来十几个陌生壮汉,直接挡在了水洼前面,神色凶狠。
这是另一支外地逃荒的流民队伍。
他们比大河湾村的人先一步找到这处泉眼,直接占住水源,不许任何人靠近。
对方领头的壮汉冷声开口。
“这水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不准碰。”
大河湾村的后生当即不服。
“荒山野岭的活水,无主之物,凭什么你们占着不让用?我们百十号人等着水活命,这水我们也要!”
流民队伍根本不讲道理。
“谁先占着就是谁的。想要水,滚别处找去。”
村里后生一路辛苦搜寻,好不容易找到水源,怎么可能空手回去。
“我们大队老人小孩一大堆,已经快要断水,今天这水我们必须带走。”
两边人越吵越凶,互相逼近,当场对峙起来。
流民手里拿着木棍、柴刀,个个面黄凶狠,都是逃荒路上熬红了眼的人,根本不怕闹事。
村里后生手里只有铁锹,人数和对方差不多,谁也不肯退让。
“你们独吞水源,想活活渴死我们?”
“大家都是逃荒活命,凭什么这么霸道!”
对方领头壮汉冷笑。
“活命各凭本事。你们有本事就抢,没本事就认命。”
局势瞬间僵持,两边火气越来越大,随时可能动手打架。
村里领头的后生知道不能硬拼。
一旦大规模斗殴,双方流血伤人,没水不说,还会耽误赶路,全队都会陷入危险。
他立刻压下怒气,对着身边人开口。
“你们在这里盯着,不许冲动打架,我立刻跑回去报信,让村长带人手过来处理。”
说完,他转身飞快往树林休息处跑,急着回村队求援。
留守的后生只能死死盯着对方,守住位置,防止流民彻底封死泉眼。
霸占水源的流民看着他们,眼神戒备,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小小的一处活水洼,成了两支逃荒队伍唯一的生路,也成了随时会爆发打斗的导火索。
报信的后生一路狂奔,满头大汗冲回树林休整地。
他大口喘着气,急忙对着村长说道:“村长,找到活水了!一处低洼沟里有泉眼渗水,存了一洼清水!只是已经被一伙流民占了,他们蛮横得很,不让我们碰,两边已经僵持住了!”
村长闻言脸色一紧,立刻起身。
“带上二十个青壮年,拿好工具,跟我过去!其余人原地待命,不许乱跑!”
话音落下,村里二十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拿着铁锹、木棍,跟着村长快步赶去水源地。
白落落听见对话,当即对白满仓说道:“爹,我们也过去看看,以防出事。”
白满仓点头,带着白家三兄弟,跟着人群一同前往。
季疏珩也紧随其后,一同赶去低洼沟谷。
一行人快步赶到时,两边人群依旧死死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流民一共十六个人,个个眼神凶狠,手里握着木棍柴刀,牢牢堵在水洼前方,半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