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村民一早进山搜寻。
队伍在山坳深处找到一处山泉活水。
泉水从山石缝隙渗出,积出一方小水潭,水质干净,水量充足。
连日缺水,众人看见活水全都松了一口气。
村长立刻安排众人有序取水,严格按量分配,灌满所有水袋水桶。
有了水源,全队人心安定,众人休整完毕,继续在山林深处赶路。
天色再次擦黑,队伍打算靠着水潭就地过夜。
谁也没有想到,大旱天气,山林野兽早已断粮,大规模迁徙觅食。
这片山泉活水,是整片山林仅存的水源,早就被饿极的狼群盯上。
深夜时分,山林风声骤响。
守夜的村民刚竖起耳朵,就听见四周传来细碎的踩踏声。
漆黑的树林里,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缓缓逼近。
守夜村民瞬间吓得头皮发麻,大声嘶吼。
“有狼!好多狼!狼群围过来了!”
话音落下,数十头饿狼从黑暗山林里窜出。
它们身形精瘦,皮毛杂乱,个个饿红了眼,盯着队伍里的人和牲畜,低声嘶吼,獠牙外露,直奔人群扑来。
干旱让野兽无食无水,这群狼群早已饿到极致,根本不怕人,一心扑上来猎食。
整个逃荒队伍瞬间大乱。
老人孩子吓得尖叫哭泣,青壮年立刻抄起木棍、柴刀、锄头,挡在人前抵抗。
饿狼速度极快,四处窜扑,有的扑向孩童,有的撕咬牲畜,场面极度凶险。
混乱之中,白落落一家迅速站到队伍最外侧,护住身边老弱村民。
白家一家人习武,个个身手利落。
白落落动作敏捷,侧身避开扑来的饿狼,手里短棍直击狼头,一击毙命。
白满仓、白家兄弟身手沉稳,手持长刀木棍,直面狼群,招招狠准,接连放倒冲上来的饿狼。
就连不会招式武功的柳荞娘,常年干农活力气极大。
一头饿狼猛地朝她身前孩童扑去,柳荞娘抬手抡起粗木棍,狠狠一棍砸在狼脑袋上。
一声闷响,那头饿狼当场脑骨碎裂,倒地不再动弹。
柳荞娘站稳身子,盯着再次扑来的饿狼,抬手又是一棍,干脆利落敲死第二头。
她力气远超寻常壮汉,不懂招式,只凭蛮力重击,每一下都能直接毙命。
白家几人守在一片区域,杀退一波又一波狼群,身边堆起好几具狼尸,硬生生护住了身后一片村民。
其余村民拼力抵抗,可狼群数量太多,越围越近,普通村民体力跟不上,接连有人被狼抓伤咬伤。
季疏珩高声大喊。
“不能在外僵持!狼群源源不断!附近有山洞,全部退守山洞!”
众人立刻回神,跟着季疏珩指引的方向撤退。
白家四人断后,不停击杀近身饿狼,死死挡住狼群追击,给全村人争取撤退时间。
村民扶着老人、抱着孩子,拼尽全力往不远处的大山洞狂奔。
所有人接连冲进山洞,白落落一家人最后撤退,快速退入洞内。
村长立刻让人搬来石块、粗木,堵死大半洞口,只留细小缝隙透气。
彻底封挡洞口的一刻,外面的狼群全部围堵在山洞门口,不停抓挠嘶吼,獠牙撞击石头,声响刺耳。
厚重山石挡在前方,饿狼无法冲进洞内。
全村三百多口人,靠着白家一家人拼死护守,靠着及时退守山洞,暂时躲过了被狼群吞食的死局。
洞内众人惊魂未定,浑身冒汗。
所有人看着洞口不停嘶吼的狼群,再看向满身狼血、守在洞口的白家人,心里只剩敬畏和感激。
若是没有白家人拼命杀狼断后,今晚整个队伍,必定死伤惨重。
山洞里一片混乱,哭喊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不少村民身上带着狼爪抓出来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大腿往下淌,疼得低声呻吟。
小孩子被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埋在大人怀里,不敢再发出声音。
洞口外面,狼群还在不断来回踱步,爪子扒在石头上面,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响,低沉的狼嚎一声接着一声,顺着缝隙钻进山洞,听得人心头发紧。
村长借着微弱的火光扫视众人,沉声开口。
“清点人数,看看有多少人受伤,有没有人落在外面。”
几个青壮年强压恐惧,挨家挨户清点。片刻之后回来回话。
“没有人失踪,有十七个人被狼抓伤,两个人咬伤很重,耕牛丢了三头,被狼群拖走了。”
听见耕牛被狼拖走,不少村民心里一阵心疼。
耕牛是农家的命根子,逃荒路上还能驮运物资,就这样没了。可对比保全性命,损失牲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季疏珩走到洞口,透过石块之间的缝隙向外观察。外面夜色漆黑,绿光点点,狼群依旧没有散去。
“这群狼被旱灾逼得走投无路,盯上了水源,也盯上我们这群人,短时间不会离开。我们不能贸然出去。”
白落落把手里沾着狼血的短棍放在脚边,低头查看自家几个人。
白满仓胳膊被狼爪划开一道浅浅血口子,不算重伤。柳荞娘只是衣襟被撕碎,身上没有伤口。
“伤口尽快处理,破了皮也不能大意。”白落落开口,“我们还有一点清水,拿出来给伤者清洗伤口,布条撕开来包扎。”
柳荞娘立刻打开包袱,找出粗布,撕成一条条布条。
队伍里懂一点土方的老人,拿出随身带的草药,给受伤的村民简单敷上。洞内清水本就宝贵,此刻也只能优先留给伤员。
有人望着堵死的洞口,声音带着颤抖。
“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困在这里?干粮不多,水也会用完。”
这句话勾起所有人心底的恐慌,山洞之中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村长抬手压下嘈杂。
“慌没有用处。狼群守在外面,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先熬过今晚,等到天亮,野兽大多会收敛。我们再想办法。”
白满仓站在石块堆砌的洞口内侧,手握木棍,主动承担守夜。
“今晚我和落落守前半夜,后半夜再换人。狼若是撞开石块,我们第一时间抵挡。”
柳荞娘虽然刚刚拼力打死两头狼,此刻气息依旧平稳,也往洞口靠了靠。
洞内地面冰冷潮湿,村民们互相挤在一起取暖。火堆不敢烧得太旺,火光太亮容易刺激外面的狼群,只保留一小堆微弱炭火。
洞外狼嚎断断续续,时不时有狼冲撞堵门的巨石,石块微微震动,每一次撞击,都让洞里所有人的心跟着揪一下。
一个中年男人低声叹道:“今天我们能活下来,全靠白家。”
旁边几个人默默点头。之前还有人抱怨不该舍弃官道进山,经历过狼群袭击,再也没有人说这种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漫长的黑夜煎熬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慢慢泛起一丝灰白,天快要亮了。
洞外狼嚎渐渐稀疏。透过缝隙向外望去,一部分狼已经离开,还有几头健壮的恶狼依旧守在不远处的树丛之中,不肯罢休。
季疏珩眯着眼看向外面,缓缓说道。
“天亮了,但是危险还没有过去,不能直接撤出去。我们得想办法把守在这里的狼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