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湾村的青壮年全部上前一步,面色冰冷,牢牢护住队伍。
一众流民看着气势凛然的众人,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敢再硬冲。
村长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刘二丫,语气严厉。
“二丫,我昨晚再三叮嘱全队所有人,不要心软、不要施舍!流民贪心无底洞,帮一次就会赖一辈子!你是不是全都当成耳旁风?”
刘二丫低着头,眼眶通红,声音细小。
“村长,我、我只是看孩子可怜……”
“可怜?”村长冷声打断,“真正可怜的是孩子,不是你们这群好吃懒做、偷抢耍赖的大人!”
“孩子一口没喝,你们一群大人抢水抢粮,你眼睛看哪里去了?”
全村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刘二丫身上。
有人无奈,有人叹气,有人暗自笑话。
白落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刘二丫这次不仅没出彩,反倒犯了全队大忌,丢尽脸面。
桃花村众人见大河湾村态度强硬,再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悻悻离开。
那妇人脸色难看,不再讨要东西,抱着孩子后退几步,嘴里还不甘不甘地小声嘟囔。
“小气……不就是一点水粮……”
村长懒得再和他们废话,高声对着全队下令。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谁也不准再私自施舍,谁再敢擅自做主连累队伍,事后我必严惩!”
众人齐声应道:“是!”
队伍重新整队出发。
刘二丫走在队伍末尾,头垂得极低,全程不敢抬头看人。
大河湾村的逃荒队伍又赶了半天的路。
正午时分,大家停在官道边的缓坡上休息。
众人刚坐下休息,有人在缓坡的后面发现了一处小水塘,水塘不大,约一米左右。
水塘的水质十分浑浊,水面浮着杂物,看着就不干净。
白落落听见动静,亲自走过去查看一圈。
看完水质,她折返回来,对着村长和季疏珩开口。
“这水塘的水太浑浊了,里面杂质脏东西很多,直接喝很容易闹肚子。我们队伍目前存的水源还够用,没必要冒险动这塘水。”
村长听完,当即点头。
“落落说得对,逃荒路上最怕生病,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季疏珩也附和。
“野地死水,没有流动,极易滋生脏东西,确实不能饮用,稳妥起见,直接放弃。”
随后村长起身,当众叮嘱全村人。
“所有人记好,谁都不准去碰这塘浑水,一口都不能喝,免得染病拖累队伍赶路。”
大河湾村的村民全都听话,没人靠近水塘半步。
可一路尾随在后的桃花村队伍,早就渴得熬不住了。
他们断水多日,喉咙干裂冒烟,好不容易看见一处水源,哪里肯轻易放弃。
在他们眼里,水再浑浊,也是活命的水,总比活活渴死要强。
不等旁人劝说,几个桃花村的村民直接凑上前,拿出水袋,舀起塘水就往嘴里灌。
浑水又腥又涩,口感极差,难以下咽,可他们根本顾不上嫌弃,大口吞咽解渴。
白落落见他们执意要喝,出于好心,上前提醒了一句。
“这水是死水,不干净。你们实在要喝,先静置一段时间,等杂质全部沉底,只舀上层清水,而且必须烧开了再喝,不然一定会腹痛拉肚子。”
她本是善意提醒,可桃花村的人早就对大河湾村心存嫉妒和怨气。
他们认定大河湾村人有水有粮,见不得他们用免费野水,觉得白落落是故意找借口不让他们喝水,想独占水源。
人群里当即有人阴阳怪气开口。
“你们自己有水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都快渴死了,还管什么干净不干净!”
“装什么好心,不就是怕我们喝了水有力气赶路吗?”
“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源,凭什么你一句不能喝我们就不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着讽刺,背地里还偷偷嘲笑白落落小题大做、故意装好人。
白落落看着这群人油盐不进、不知好歹的样子,不再多劝。
她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位了,好话难劝找死的人,他们自己不听,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白落落转身回了自家队伍,不再理会水塘边的桃花村众人。
桃花村的人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不停舀取浑水饮用,大半村民都喝了塘里的死水。
天色渐渐黑下来,两队人各自在附近落脚过夜。
入夜没多久,白天喝过浑水的桃花村村民,陆续开始出问题。
最先有人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脸色发白,腹痛不止,紧接着开始不停拉肚子。
短短半个时辰,喝过水的人几乎全部中招。
一个个蹲在地上上吐下泻,根本止不住。
他们本就多日缺粮缺水,身体虚弱,接连腹泻下来,整让桃花村的人彻底脱力,手脚发软,站都站不稳,脸色难看至极,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大河湾村的村民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议论。
“早就跟他们说了不能喝浑水,非要嘴硬不听。”
“让他们静置、烧开再喝,他们还嘲讽落落,现在吃苦头了吧。”
“逃荒路上生病最要命,这下好了,彻底把身体搞垮了。”
另一边,大河湾村这边半点事没有。
看着桃花村村民满地哀嚎、上吐下泻、脱力蜷缩的凄惨模样,大河湾村不少村民虽然之前反感他们的自私和嘴碎,却也看得心生恻隐。
一群人本就饿渴多日,身体虚弱,如今剧烈腹泻不止,再拖下去,根本撑不到天亮,轻则脱水废身,重则直接死在路边。
桃花村领头的男人撑着发软的身子,走到大河湾村众人面前,满脸羞愧,低着头低声求饶。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不听劝,不该出言嘲讽你们。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们,再拉下去,我们队伍的老人小孩真的扛不住了。”
方才嘲讽白落落最凶的几个妇人,此刻捂着肚子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之前阴阳怪气的嚣张模样,眼里满是悔恨和慌乱。
村里几个老人气息奄奄,小孩子更是哭得浑身发抖,虚弱得连哭声都越来越小。
一众大河湾村村民见状,纷纷开口劝阻。
“落落,别管他们,之前好心劝他们,他们反过来咬一口,说我们故意刁难。”
“草药都是我们辛苦进山采的,来之不易,凭什么给不知好歹的人用?”
“让他们长长教训也好,不然永远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