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办?想走的族人都走吧。我不会走。就算大匈奴要完,本单于也死在这儿。”
于夫罗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呼厨泉怔住了。他听出来了,于夫罗这是要跟汉人拼到底。
呼厨泉,你年纪轻,本事也不差。趁汉人还没打过来,赶紧从族里挑一批愿意走的青壮,带他们跑吧。当年咱们大匈奴分成两半,北边的早就往西边迁了,你去找他们。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好歹是一个祖宗,有他们罩着,咱们至少不会断了根。”
于夫罗又开了口。
大单于,我不走。我是匈奴的勇士,哪能在这节骨眼上溜?”
呼厨泉想都没想就摇头。
你是非要看着咱们全族死绝?”
于夫罗只是冷冷盯着他。
这……行吧!”
呼厨泉被那眼神逼得扛不住,最后只能咬牙答应。
刘豹,去卑,你们两个跟着一块走。”
于夫罗又转向那两人。
大单于,谁都能走,就我刘豹不行。你心里清楚。”
刘豹果断摇头。
于夫罗当然明白。这回汉军打过来,就是刘豹从河东引来的。
那成,你跟我留下。呼厨泉,你和去卑马上去召集愿意走的族人。最多两天,汉军就到。你们只有一天时间收拾,明天天黑前必须走。”
于夫罗琢磨了一下,点了头。
是,大单于。”
呼厨泉和去卑领命出了帐。
接着,两人在南匈奴里头挑了五万青壮男女,带上马匹牛羊,趁着夜色溜出了王庭。
于夫罗和刘豹则开始准备拼死一战。呼厨泉和去卑一走,南匈奴还能打仗的人就剩不到两万。为了扛住汉军,于夫罗又发话:凡是能拎得动弯刀的匈奴勇士,全得上阵,跟汉人拼个你死我活。
没几天,张善和董卓带着大军杀到了匈奴王庭附近。
这时候,王庭附近的牧民已经跑了不少。于夫罗清楚自己打不过张善和董卓,不想让这些人跟着陪葬。至于他们能不能躲过汉军的刀,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眼下整个王庭也就四五万人。除了两万青壮骑兵,剩下的全是自愿留下、准备跟汉人拼命的匈奴人。
里面有半大的小子,有年纪不小但还能打的老头,甚至还有壮实的女人——她们照样能骑马,也能动刀。
他们愿意留下,就是为了守住匈奴最后的骨气。
张善也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说实话,这些匈奴人的胆色,他打心里佩服。
汉末这会儿,各族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楚得很。
非我族类,这话可不是白说的。一千八百年前,没人跟你讲什么民族团结。
匈奴人和汉人之间,只有血仇,没有交情。
张善站在阵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于夫罗和刘豹:“你是个不错的首领,于夫罗。可惜,你不该把主意打到大汉头上。”
于夫罗没接这茬儿,反而沉声说道:“张善,今天是匈奴跟汉人的最后一战。按规矩,开战前我该把抓来的汉人全杀了。我没这么做。只希望打完之后,能给我的族人留条活路。”
张善愣了一下。
于夫罗嘴上没求饶,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祈求。
想起董卓那边正准备抓匈奴人充奴,张善笑了,点了点头:“汉人不是屠夫。”
“那就别废话了。”
于夫罗说着,抽出了弯刀。
他老了,可握刀的手还是稳的。
“勇士们!为了匈奴的荣耀,杀!”
他一声吼,身后几万匈奴骑兵立刻催马冲了出去。
“昆仑神保佑我们!”
有人喊出了信仰,给自己壮胆。
张善没多话。
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两万多冀州骑兵和西凉骑兵同时拔刀,迎着匈奴人冲了上去。
轰——
两边都没放箭,直接撞在了一起。
刀碰刀,肉碰肉。
这一仗,好像要拼出两个民族的胆气。
匈奴人气势不差,可说到底,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装备差,纪律松。
一碰面,就成片地往下倒。
张善那支重骑兵更狠,直接碾压。匈奴人手里的弯刀砍上去,连重甲都破不开。
噗噗噗……
刀刀入肉。
匈奴人一个接一个掉下马,眼睛瞪得溜圆,不甘心。
刘豹一刀劈翻一个西凉兵,正要找下一个,头顶突然压下一片阴影。
是华雄的大刀。
刘豹吓得赶紧收刀去挡。
华雄这人,在演义里就是个龙套,可正儿八经算起来,那是一流武将。
如今董卓手下头号猛将。
刘豹这点本事,压根不够看。
砰!
哐当——
刀落下来,刘豹只觉得手臂一震,虎口发麻,握不住刀。
弯刀脱手飞了出去。
噗——
刀锋入肉。
大刀挥下,刘豹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哈哈哈!”
华雄一刀砍了刘豹,笑得张狂,那模样就跟天下没人能拦得住他似的。他顺手又是一刀,朝下一个人劈去。
于夫罗那张老脸抽搐了一下。刘豹是他亲儿子,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眼前,他怎么能不动?可他硬是没吭声。今天来这儿,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汉军的攻势铺天盖地。匈奴人拼了命地抵抗,可光有胆量有什么用?他们的数量还是在飞快地往下掉。
才过了一刻钟,地上就躺了一大半匈奴人,全成了 。
“昆仑神保佑大匈奴,杀!”
于夫罗一声吼,直接冲着张善就扑了上去。他不挡,也不躲,摆明了就是要跟张善拼命。
张善冷笑一声,手里的方天画戟横着扫了出去。
“砰——”
于夫罗整个人被扫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他嘴里涌出一口血,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张善已经骑着马冲到了跟前。
方天画戟又一次落下。
“噗——”
于夫罗的脑袋被直接砍断。
匈奴单于于夫罗,死。
于夫罗一死,剩下的匈奴人也没撑多久,全被汉军收拾干净。战斗彻底结束。
汉军冲进匈奴王庭,开始翻战利品,清理藏在里面的匈奴残兵。
赵云走出来,说:“主公,里面发现了几百个汉人,都是被匈奴抢回来的奴隶。”
“把人带出来。有家人的,给点粮食让他们回去。没地方去的,带回冀州安置。”
张善想了想,下了命令。
“诺。”
赵云转身去办。
张善转头看向董卓,笑着说:“仲颍公,战利品分完,我就回冀州了。剩下这些匈奴残兵,就交给你们来清剿,应该能抓不少俘虏。”
董卓还有点不过瘾,说:“子川,鲜卑的步度根这回也掺了一脚。要不咱们往北走,把他一块儿收拾了?”
鲜卑人比匈奴人富裕多了,好东西肯定也不少。董卓心里正惦记着。
张善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仲颍公,鲜卑跟匈奴不一样。他们实力强,步度根虽然被咱们打残了,可要是真逼他去死,他不会干坐着挨打。”
轲比能和素利跟步度根闹得再僵,说到底都是一个族的。
咱要是真把步度根给灭了,他们不可能看着不管。
到时候打的就不是步度根,是整个鲜卑部。
眼下这点家底,跟鲜卑人硬碰硬,赢面不大。
这趟弄回来的战马不少,先回去把人马练起来,往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董卓听完,琢磨了一会儿,点了头。
咧嘴一笑,说了句:“子川这话在理,是我心急了。就盼着那天早点来。”
张善随口应了一声,心里清楚得很。
下次再跟董卓见面,八成就是刀兵相向了。
离刘宏驾崩,撑死也就三年。
到时候天下乱成一锅粥,董卓跟他,都是狼。
除了眼下这点生意往来,往后不可能再有别的交情。
没几天,匈奴王庭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兵器、战马、粮草,堆了一堆。
可让张善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站在了他面前。
“妾身谢过将军救命之恩。”
蔡琰低着头,行了个礼,脸上还有点发红。
张善眉头一挑:“蔡姑娘,又是你?”
他也服了。
这蔡琰跟匈奴人,是真有缘。
他才跟匈奴人打了两次仗,就两次从他们手里把她捞出来。
“将军,小女子……”
蔡琰张了张嘴,话说不利索,眼眶里全是感激。
张善笑了一声,问她:“蔡姑娘,还要去卫家?要不我派人送你一趟?”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蔡琰脸色一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将军,小女子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她心里苦得厉害。
还没过门,男人就死了。
夫家直接把她赶了出来。
回娘家也不是个事,她爹蔡邕那张老脸,经不起旁人嚼舌头。
张善又问了一句:“那蔡姑娘往后有什么打算?”
蔡琰是大才女,长得也好看,他心里有想法,但不能露出来。
蔡琰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说:“将军若不嫌弃,妾身愿跟在将军身边,端茶倒水,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
她说端茶倒水,就是真端茶倒水,没别的意思。
张善眼睛却亮了。
人到了他身边,还能跑了?
貂蝉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来的?
“既然蔡姑娘没地方去,那就先跟我去冀州吧。”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宁:“宁儿,蔡姑娘刚来,你多照应着。”
张宁应了一声:“是。”
蔡琰看清对面那人的模样,愣了一瞬。
张宁居然是个小姑娘。
王庭那头的事交代完了,张善跟着董卓往河东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