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马镫、马蹄铁。你找靠得住的人,多造一些。记住,这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传出去就是大祸。先打几副出来,送到我这儿。”
张善语气压得很低,眼神沉得吓人。
战马三件套,换了这玩意儿,骑兵的战力能翻倍都不止。马蹄磨损变小,马能多用好几年。要是让异族人学了去,汉人这边怕是要吃大亏。
现在不是没有马鞍和马镫,但张善手里这个,跟他要造的那个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这高桥马鞍,跟现在用的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比,简直是天上地下。马镫也一样,现在的是单边的,用布拧的,跟他的设计比,差得太远。
只要他的骑兵配上了这东西,双手就能彻底腾出来打仗,骑在马上射箭也能稳得多。
“是!”
马钧看出张善不是在开玩笑,不敢多嘴。他把图纸仔仔细细地卷好,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马钧手脚麻利,只隔了一天,就带着几副成品回来交到张善手上。
张善没废话,直接领着马钧往城外的军营走。
“主公!”
黄忠、赵云几个大将一见他来,立刻迎上来行礼。
“都起来。汉升,让手下的兵先散了。找个清静的地方,再牵几匹马过来。”
张善点了下头,开口就吩咐。
“是!”
黄忠几个也没问他要干什么,二话不说就去办。
没一会儿,人就到了块空旷地。张善亲自把马鞍和马镫往马背上装。
“这是……”
赵云眼睛一亮,东西一装上去,他就猜到是干什么用的了。
“子龙猜得没错。这是我弄出来的新式马鞍和马镫。你们上去试试。”
张善笑了笑。
他把剩下的几副马鞍马镫扔给赵云他们。
几个人麻利地给自己的马装上,翻身上去,撒开缰绳就狂奔起来。连典韦都没忍住,骑上去跑了一圈。
“哈哈,好玩意儿!主公,这东西看着不起眼,简直就是宝贝。有了它,咱们骑兵打起仗来,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赵云骑着马跑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子龙说得对。有这个在,俺老典骑在马上打架也一点不碍事了。”
典韦脸上也挂着笑。
他家里穷,骑马一直不怎么行。跟了张善以后才学会,可马上的功夫还是差一截。现在他觉得自己总算也能算个马上好手了。
主公,这玩意儿能干啥?黄忠心里高兴归高兴,面上还算稳得住,眼睛盯着最后那件马蹄铁不放。
这玩意叫马蹄铁,钉马掌上用的,能护着马蹄子不打滑,跑起来更扛得住劲儿,磨损也少得多。张善随口说了两句,直接翻出家伙事儿,把铁片子钉到马蹄上。
这……蹄子不疼?看着战马一点反应没有,黄忠几个全愣了。
废话,你们就当马蹄子上长了一层跟人指甲差不多的东西,铁片子钉上去,它压根儿觉不着疼。
张善点了点头,随口应付过去。
原来这么回事儿!一群人这才明白过来。
这玩意儿我已经让马钧往大了造,不过,咱们自己人偷偷装,别往外传。另外,两千重骑加一万轻骑先不配。张善说话时脸上挂着笑。
这批留下来的骑兵,是他打算带去讨伐董卓的,所以这三件套暂时不给装上。
明白。黄忠他们齐刷刷抱拳领命。
另外,张善把后世明光铠的图纸也交给了马钧,让他试着做。至于啥时候能搞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明光铠在这个年头算得上好货色了。纯铁甲太贵不说,他这儿地处北方,天冷得要命,铁甲又冰又沉,普通大头兵根本扛不住。
棉甲那东西防个火器还行,挡刀枪差点意思。所以张善打算等明光铠弄出来,就给全军换上。可如今这生产力,就算图纸到手,造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一晃几个月过去。
这天,张善急得在甄姜房门口来回转圈,他那些女人全守在外头。
夫君别急,甄姜姐姐肯定没事的。貂蝉在旁边劝了一句。
张善没吭声,心里那股子焦虑压不下去。今儿个是甄姜临盆的日子,这年头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人进去了快两个时辰,还没传出顺产的信儿。
这段日子,张善也已经把蔡琰娶进了门,蔡邕正式成了他老丈人。
这老头儿在闺女出嫁后就想往洛阳跑,被张善拦了下来。如今蔡邕正忙着筹备冀州书院的事儿。至于医学院,张仲景那边已经张罗起来了,第一批学生都入学了。
房门推开,稳婆探出半个身子。
州牧府外头几排人齐刷刷盯过去,个个绷着表情。张仲景站在人群里,低声补了句:“主公莫慌,这位稳婆是冀州接生最老到的,该交代的都交代清了,夫人那边不会有岔子。”
张善的第一个孩子,整个邺城有头有脸的全到了。谁都知道,这孩子要是个带把的,那就是日后的少主。少主降生,冀州的根基就等于又多了一根柱子。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声哭。
门又开了。
张氏快步走出来,张善几步迎上去,嗓子有点紧:“姑姑,姜儿没事吧?”
“都稳当着呢,稳婆说了,一切顺当,孩子很快就落地。”
张氏丢下几句,转头吩咐了几个丫鬟,又转身推门回去。
张善那口气总算松下来。这稳婆确实有两把刷子。
没熬够半个时辰,里头就传来婴儿的哭声。院里头的人全都眼底一亮。
“生了!”
不多时,房门再次打开,张氏和稳婆一块儿走出来。
稳婆脸上堆着笑,但还是有点僵,朝张善福了福身:“恭喜州牧大人,夫人给您添了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恭喜主公!”
一直守在院里的冀州文武听见是个女儿,心里头多少有点落下去的东西,可嘴上还是道贺。
张善却咧嘴笑了:“好!恶来,拿赏钱。”
他一边说一边从稳婆手里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扭头冲典韦打了个手势。女儿就女儿,他夫人多着呢,迟早能抱上儿子。
稳婆接过典韦递来的钱袋,压手一掂,笑得更开了,连声道谢。
蔡邕站在旁边,捋着胡子笑了笑:“子川,这是你的长女,名字可想好了?”
“岳父大人放心,早就定了,就叫张姜。我姓张,她娘叫姜儿,以后只要是女儿,都这么取名。”
张善嘿嘿一笑,答得干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嘀咕:这不就是偷懒么?要是哪个夫人生了俩闺女,你还能叫张姜二号?
张善懒得理他们,抱着小张姜转身进了屋。
屋里头,甄姜满脸倦色,见他进来,眼里全是愧疚:“夫君,妾身没用,不能给张家延续香火……”
在眼下这个世道,嫁进张家,生不出儿子,就是当夫人的失职。
张善笑呵呵地打断她:“说什么胡话呢,我就喜欢闺女。儿子迟早会有,咱俩都年轻,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努力就是了。”
甄姜盯着他的脸,见他真没半点不快,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二人闲谈不过片刻工夫,甄姜便因乏累沉沉睡去。张善把孩子交到奶娘手上,那奶娘早就在旁边候着了。
小张姜落了地,河北又恢复了往日风平浪静。可洛阳那边,热闹劲儿一点没减。
董卓行事越发张扬。他在朝堂上清剿异己,把大权死死攥在自个儿手里。满朝文武没几个服气的。可董卓早对世家大族死了心,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看。
他直接逼着刘协封自己为太师,官职比三公还高。接着又给他娘封了池阳君,孙女封了渭阳君。哪个官员敢皱一下眉头,当场就拉出去砍了。
更过分的是,董卓夜里睡龙床,压根没把刘协这个傀儡皇帝当回事。
曹操行刺董卓没得手,逃到老朋友陈留太守张邈那儿。他发了篇讨贼檄文,号召天下诸侯一块儿打董卓。
檄文一发,各地纷纷响应。整个大汉,一时之间战云密布。
张善当然也接了这个号召。打董卓是刷声望的好机会,他等这天也等了好久了。
“砰——”
“曹阿瞒这个混账东西!咱家待他不薄,他倒好,召集天下人来反我?袁绍、袁术,一个都别想活!”
听说诸侯们都响应了曹操的檄文,董卓气得拍桌子。
“岳父大人,”
李儒沉吟着开口,“这些人看似来势汹汹,其实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练兵才一年不到,能练出什么本事?岳父手下二十多万西凉军,那才是真正的精锐。这些人不用太放在心上。咱们真正该小心的,是冀州牧张善。”
要说响应曹操的这些诸侯里,也有几路实力不差的。比如长沙太守孙坚、北平太守公孙瓒。可他们人马有限,就算能打,也威胁不到董卓的根本。
董卓跟张善做过买卖,李儒清楚张善的底细。这人兵马虽然赶不上董卓眼下的规模,可论真本事,不见得比西凉军差多少。
“张善更可恨!咱家可是封了他做骠骑将军。这些年要不是咱家在背后帮忙,他能凑出那么多骑兵?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李儒提起张善,董卓火更大了。
“岳父大人,”
李儒不紧不慢地说,“只要张善按兵不动,咱们收拾关东那帮人就有大把握。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张善稳住。”
他们跟冀州那边做买卖,那是互利的事。李儒心里清楚,张善没什么忘恩负义的。再说,只要给够好处,稳住张善,甚至让他反过来帮自己这边,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