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看张善越来越顺眼,唯独袁术心里不痛快,张嘴就是酸话:“张子川,你倒挺识相。不过我寻思着,盟主这位置,也不是非袁本初不可吧?”
袁术那副鼻孔朝天的德性摆出来,在场谁不明白——他想自己坐这盟主宝座。
可这位袁家嫡子是个什么货色,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没人搭腔。
袁术脸皮挂不住,气得牙根痒痒,可也没辙。
“哈哈哈,承蒙诸位抬举。既然大家信得过我袁本初,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扶保汉室,我袁绍义不容辞。”
袁绍看火候已到,干脆利落地站起来拍了板。
紧接着,各路诸侯杀牲饮血,盟誓结盟,这事就算定了。
袁绍转头让曹操当了副盟主,又怕袁术闹腾,把粮草调度这份差事丢给了他。
这哪是打压?袁术正是靠着管粮草的便利,囤了大批物资。后来诸侯混战初期,他才能眨眼功夫就拉起一支大军,成了当时势力最横的霸主。
“盟主,末将 打头阵,去磕西凉军!”
联盟刚成,孙坚就跳出来请战。
曹操立马点头:“孙文台勇猛刚烈,打先锋再合适不过。”
袁绍也没二话,直接让孙坚带自己的人马去啃西凉军。
孙坚没辜负期望,出了联军营地就一路横推,直扑汜水关。
寿县、荥阳,一处处城池接连告破。董卓摆在关东的西凉军被打得丢盔弃甲,一路往汜水关龟缩。
荥阳一丢,董卓坐不住了。那可是护着洛阳的重要粮仓,荥阳失守,他在关东的地盘基本算全完了。
李儒给董卓出了个主意,干脆把汜水关以东全扔了,让残兵退进关里。又派大将华雄带着五万西凉铁骑去镇守汜水关,防着关东联军撞关。
孙坚打得这么猛,各路诸侯个个眉开眼笑,就袁术黑着脸。
原因简单——孙坚一直是他的人马,功劳太大,怕是要压自己一头。
这个草包听心腹杨弘一撺掇,真就断了孙坚的粮草。
结果孙坚大败,手下四将之一的祖茂为了保他,把命丢了。
“袁公路!还我兄弟命来!”
联军大营里,孙坚浑身是血,举着古锭刀,两眼死死盯着袁术。
“孙坚!你自己打不过华雄,败了就是败了。盟主没治你的罪,已经够给你脸了,还敢在这儿撒野?”
袁术半点不虚,张嘴就顶了回去。
孙坚眼睛一瞪:“你……找死!”
他手里的刀已经抬起来,冲着袁术就砍。
“哐当——”
眼看反董大业刚开始就要自己人打起来,曹操赶紧招呼夏侯兄弟冲上去,死死按住孙坚。
“曹孟德,这事跟你没关系,给我滚开!”
孙坚脸涨得通红,刀柄握得咯吱响。
“文台老兄,这里头八成有误会,说开就行。咱们眼下最大的麻烦是董卓那头,千万别自己人跟自己人动手。”
曹操耐着性子劝,语气软得像哄小孩。
“文台,孟德说得在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出来,我既然坐这个盟主的位置,自然给你做主。”
袁绍也搭腔了。
“盟主!”
孙坚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要不是袁公路扣我的粮草,底下的弟兄能饿着肚子打仗?能叫华雄那厮捡了便宜?今天这事,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这联盟趁早拉倒,谁爱干谁干!”
袁绍听完,一双眼刀子似的剜向自己那个废物弟弟。这种事,也就袁术那个脑瓜子能干得出来。
“公路,有这事?”
“胡说八道!十八路诸侯的粮草哪次不是按时发的?谁也没少一斗米,我怎么就偏苛扣他孙文台一个人的?”
袁术嘴硬,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你还不认?”
孙坚火气又窜上来,抬刀就要往前冲。
可夏侯兄弟挡在前面,他根本冲不过去。
“公路,这种事瞒不住,一查就水落石出。要是真干了,趁早认了,给文台赔点东西,这事就算了。等我查出来,可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袁绍说着,冲袁术挤了挤眼。
袁术没办法,嘴上软下来:“十八路粮草都从我这过,兴许……是漏了吧。”
“漏了?”
孙坚冷笑,“我兄弟祖茂的命,你也用一句‘漏了’就打发了?”
“文台,事情已经出了,你总不能真砍了公路吧?”
袁绍叹了口气,继续说,“这样,你折了多少兵马,我跟他补给你。至于祖茂,人死不能复生,等打下董卓,接回天子,我一定上表给他追封。你看行不行?”
孙坚没吭声。
他也清楚,让袁术给祖茂偿命不现实,袁绍这法子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出路了。
“哼。”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袖子甩得哗啦响。
孙坚这一退,袁绍松了口气,回头狠狠瞪了袁术一眼。
仗没打赢,联军只能加快行军,赶到汜水关下。
可汜水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联军也只好在关外扎营,开始琢磨怎么破关。
华雄没等诸侯商量出个所以然,自己先杀到了营门外。
一个探子跑进来,单膝跪地:“报盟主,华雄在外头叫阵,骂得很难听。”
袁绍眉头一皱:“这厮也太狂了。谁愿意去取他脑袋?”
他目光扫过一圈诸侯,在孙坚脸上多停了半秒。
可孙坚刚被袁术扣了粮草,心里早凉透了,装作没看见,低头喝茶。
袁术刚才在众人面前丢了脸,这会儿见没人接话,赶紧跳出来:“盟主,我帐下有余涉,武艺不差,砍个华雄不在话下。”
“余涉?”
袁绍来了精神,“他人在哪?敢不敢出去应战?”
余涉是袁家的家将出身,后来跟了袁术,袁绍见过他几回,知道这人确实有两下子。
余涉挺着胸脯站出来,斜眼瞥了孙坚一下:“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谁都能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看我提华雄的头回来。”
他心里门清——袁术好面子,自己只要替他把脸挣回来,往后就是袁术的心腹。
袁绍哈哈笑了两声:“行,本盟主等着给你庆功。”
结果没一会儿工夫,刚才报信那个小兵又跑回来了,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盟……盟主,余涉将军……就一个照面,被华雄砍了。”
“你说什么?”
袁术正跟旁边的诸侯吹牛,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袁绍脸沉得像锅底:“袁公路,这就是你嘴里的大将?”
袁术脸上挂不住,赶紧找补:“这……咳,我要不是纪灵不在,哪有华雄嚣张的份。”
张善在心里冷笑:说的跟真的似的,纪灵来了也未必打得过华雄。遇上吕布,怕不是送双杀。
袁绍懒得再搭理袁术,又朝底下喊:“还有没有人能斩华雄?”
关羽站在刘备身后,手已经握上刀柄,刚要迈步,被刘备一把按住。
关羽扭头,满脸不解。
刘备压低嗓子:“二弟,不急。”
刘备这人最会拿捏火候。他要等到所有人灰头土脸、无计可施的时候,再让关羽出去一刀把华雄剁了。
到那时候,他刘备的名气就彻底打响了。再把“汉室宗亲”
这块招牌亮出来,还愁没人投奔?还愁没地盘没兵马?
河内太守王匡看明白了眼色——他是袁家的老部下,这时候得替主子解围。于是站出来一拱手:“盟主,我手下有大将穆顺,能斩华雄。”
袁绍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王匡身后:“穆顺将军在不在?敢不敢去会会华雄?”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跨步上前,拱手道:“盟主放心,末将这就去砍了华雄的脑袋。”
话音落下,穆顺扭头就走。
没过多久,方才报信的那个小兵又冲了进来。
王匡赶紧问:“怎么样?穆顺将军是不是已经把华雄宰了?”
这可是在袁绍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他巴不得马上听到好消息。
小兵眼神怪异地瞥了王匡一眼,低头回话:“禀盟主,穆顺将军跟华雄打了不到三个回合,就被砍了。”
“什么?”
王匡心头一沉,偷偷瞄向袁绍。
袁绍脸黑得像锅底,一句话没说,冷眼扫过王匡,又重新看向在座的各路诸侯。
刘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朝关羽使了个眼色。
关羽会意,上前一步:“盟主,在下愿出战,取华雄首级。”
袁绍认得关羽——长社之战那会儿,刘备最后露了脸,他虽然瞧不上刘备那点家底,但对关羽多少有点印象。
“关羽?你现在是个什么职位?”
袁绍问。
关羽面不改色:“白身。”
这辈子的刘备当了逃兵,是大汉的通缉犯,关羽连个马弓手都没捞着,自然还是平头百姓一个。
“放肆!”
袁术没等袁绍开口就炸了,“哪来的红脸小子?我们这么多诸侯手底下猛将如云,轮得到你一个白身出头?来人,给我轰出去!”
“你才放肆!”
张飞嗓门更大,“我二哥天下无敌,就你们这帮酒囊饭袋,真要上了阵,全是给华雄送人头的料!”
袁术脸一沉:“哼,你又算什么东西?”
张飞一挺胸:“爷爷我是燕人张翼德,不是东西,你想怎么着?”
袁术脸绿了:“什么?阉人?来人啊,把这俩阉人兄弟给我抓了!”
刘备赶紧出来打圆场:“袁将军误会了,那是我三弟,燕人——燕赵之地多勇士的那个燕人。”
袁术皱着眉头打量刘备:“嗯?你这家伙连耳朵都没有,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