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脸色也不好看:“盟主,刚才那情况你看不见?我要硬冲进去,大军不被冲散才怪。你让我怎么救?”
联军这一仗损失太大,讨董的事又悬了。
曹操心里憋着火——他是真心想匡扶汉室的,结果袁绍这个盟主,从头到尾就是个坑。
“这么说,倒也讲得通。可本盟主处置那个该杀的家伙,你拦什么?”
袁绍脸色缓了点,但语气还带着刺儿。
曹操没绕弯子,直接把想法摆上台面:“盟主,董卓撤去长安,带走了粮草、金银,还有上百万百姓。这会儿正是 他的大好机会。李儒刚赢了咱们一手,肯定想不到咱们敢追上去。我想请盟主下令,天亮就拔营,追西凉军,把天子和洛阳百姓抢回来。”
袁绍一听,脸就拉下来了。
“孟德,你也长着眼睛,咱们刚吃败仗,士气低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出兵不是找死?不如先歇几天,缓过劲儿来再说。”
从讨董开打到现在,他五万兵马折了不少。袁绍心里早就算明白了——这仗打完,天下诸侯谁还拿朝廷当回事?攒住自己的家底才是正经。
“盟主,”
曹操没死心,“正因为咱们败了,李儒才料不到咱们会追。你从各路人马里挑点能打的,交给我带,我豁出去命也要把天子接回来。”
袁绍手一摆:“行了,别说了。追不追的事过两天再议。眼下先把刘备这个叛徒的事儿说清楚。”
曹操脸一沉。
“盟主,我信刘玄德不会反。你不想出兵也行,能不能放他一马?他那两个兄弟武艺不差,我打算带着愿意跟的人去打董卓,让刘备三兄弟跟着我,将功赎罪。”
袁绍琢磨了一阵,点了头。
他是盟主,有人要打董卓,他挡不住。输了,他没啥损失;赢了,他这个盟主还能跟着沾光。
“刘备,看阿瞒的面子,本盟主饶你这一回。好好卖命,要是再畏首畏尾,新账旧账一块算,别怪我不讲情面。”
刘备松口气,拱了拱手:“谢盟主。”
打董卓?他求之不得。捞点功绩是其次,能跟曹操套套近乎才是真的。这人和袁绍一块儿长大的,攀上他,以后吃不了亏。
曹操笑着对刘备说:“玄德,你们也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发追西凉军。”
“明白。”
刘备带着两个兄弟转身走了。
曹操满世界串联盟诸侯,喊大伙一块儿追董卓。
可惜没几个人买账。
到头来,也就陶谦和孔伷各给了他一万人马,愿意亲自跟他上去拼命的,还是只有孙坚。
汜水关、虎牢关那几场硬仗打下来,再加上昨晚那一败,各路诸侯家底都快掏空了。谁还愿意跟着曹操去撞西凉军的刀口?
孙坚答应得痛快,可不是冲着扶汉室去的。他盯上的是洛阳城里的油水——想去翻翻,能不能捞点值钱玩意儿,回头好扩队伍。
他是长沙太守,地盘好。要是真能借这机会把江东荆州攥手里,那他孙家……
第二天天刚亮,曹操、孙坚、刘备领着几万人马,离开虎牢关,往洛阳那边压过去。
袁绍呢?像忘了自己是来打董卓的,硬是在虎牢关磨蹭了三天,才慢吞吞动身往洛阳走。
“主公,你说曹操这一趟要栽?”
官道上,贾诩挑了挑眉,看向张善。
张善咧嘴一笑,把盘算全抖了出来:“没错。曹操追董卓,必败无疑。咱们要能在半道撞上他,直接把他收拾了,回头把账算董卓头上。再说了,李儒伏击完曹操,肯定想不到咱们还敢回头咬西凉军一口。正好趁这空档,抢点人,捞点粮。”
戏志才为人正派,皱着眉头开了口:“主公,我看各路诸侯里,真心效忠汉室的没几个。曹操算一个。咱们要是对他下手,传出去,主公的名声可就毁了。”
张善冷笑了声:“志才,你还看不透?天下早就乱了。实话跟你讲,曹操这人厉害得很,将来必定是咱们的死对头。能宰了,就不手软。就算这次弄不死他,我也绝不给曹操喘气的机会。”
戏志才闭了嘴,没再吭声。他没想到自家主公把曹操看得这么重。
另一边。
曹操和孙坚带着兵马一路追到洛阳,连西凉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文台兄,最多再走几天,肯定能撞上西凉军。要是可能,咱们多救点百姓。”
曹操开口。
孙坚眉头皱了下,扫了眼不远处的洛阳城:“孟德兄,我打算就停在这儿,不往前追了。咱们就几万人,孤军深入太危险。劝你一句,也到这儿打住吧。”
曹操脸色沉了下来:“文台兄,董贼还攥着天下。你我都是汉臣,怎么能放手?”
“孟德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追就追,自己保佑自己吧。”
孙坚扔下这句,转身就走。他对汉室本就没多少忠心,犯不着替皇帝卖命。
曹操没法子,咬牙继续追。
孙坚带着剩下的兵马,直接开进洛阳城。
只过了一天,张善就到了洛阳。他带的都是骑兵,速度自然比孙坚和曹操快得多。
“子川兄,你不是拒绝跟董卓合作吗?怎么提前到了?”
孙坚盯着张善,眼里全是戒备。
张善一看就明白了——这家伙拿到那玩意儿了。
说实话,张善对玉玺一点想法都没有。本事不够,拿了也是祸害。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实力是强,可也没法一个人打天下诸侯。所以就算知道这事,他也没让锦衣卫去找。
“文台兄,我猜孟德兄这回要栽跟头,特地过来接应。你怎么没留在洛阳?”
张善嘿嘿一笑。
“不瞒子川,我刚收到老家消息,说内人病重,正准备带兵回长沙。”
孙坚眼珠一转,随口找了个借口。
“文台兄跟嫂子感情真深。不过,我有一句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善对孙坚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但没戳破。
他跟孙坚交情也就那样。愿意提一句,不过是希望孙坚能拖住袁术、袁绍两兄弟。
“子川请说。”
孙坚虽然有点犯嘀咕,还是抱拳问。
“文台兄,有些东西不是咱们该拿的。换我是你,就拿它跟袁绍或袁术换点实在好处。话就说到这,走了。”
张善说完,带着一万骑兵绕过洛阳,继续往西走。
孙坚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主公,张善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咱们怎么办?”
程普皱着眉,声音发沉。
“不可能。当时在场的全是我的心腹,他怎么能知道?”
孙坚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透着不安,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袁绍已经得到消息,正带着联军快马加鞭往洛阳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主公,咱们赶紧离开洛阳吧。”
程普劝道。
“这么急着走,会不会让别人起疑?”
孙坚犹豫了。
程普压低嗓门:“主公,拖得越久越麻烦。只要回了长沙,就算有人起疑心,也没法拿咱们怎样。末将觉得,现在就撤。”
孙坚沉默了两秒,点了头:“行,听你的。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就出洛阳,回荆州。”
“遵命。”
程普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另一边,曹操带着三万多兵马正往前赶路,突然勒住缰绳,眉头皱了起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刘备凑过来,满脸疑惑:“孟德公,出什么事了?”
曹操没转头,目光扫过两侧的地形:“这里不太对劲。妙才,派一队人上去探探路。记住,动静弄大点,往两边的林子里射几轮箭。”
夏侯渊也不多问,直接招手叫了一队骑兵:“走!”
马蹄声起,那队人朝前方冲了出去。
曹操这才跟刘备解释:“你看这地方,两边高中间窄,林又密,最适合 。不探清楚,我不敢动。”
刘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孟德公经验老到,备佩服佩服。”
曹操轻轻一笑,嘴角带着点得意:“玄德客气了。”
没多久,出去探路的骑兵就回来了。
领头的翻身下马,抱拳道:“主公,前头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
曹操追问:“往林子里射箭了没有?惊不惊得起鸟?”
那人点头:“按主公吩咐做的,箭一射出去,鸟全飞了起来。两边没有埋伏。”
曹操多看了他两眼,眼神一亮:“你倒是挺细心的。叫什么名字?”
“回主公,小人于禁,之前在济北军里当差,刚归到主公帐下。”
“于禁……不错,我看好你。”
曹操满意地打量了他一番。
这兵头子从他一句话里就看出他要干什么,不是一般人。
不过眼下还得追西凉军,曹操没再多说,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大军刚走了一半,两侧突然爆出巨响。
“轰隆隆——”
曹操瞳孔猛缩,抬头就见成堆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
紧接着,树林两边涌出大批西凉兵,弓箭在手,拉满了弦。
徐荣站在高处,一声暴喝:“放箭!”
“咻咻咻——”
箭雨从两侧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砸向曹操的队伍。
惨叫炸开,曹操的兵马瞬间乱成一团。
“中计了,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