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张善害了母后,朕要他偿命。朕这就征召天下诸侯,灭了张善。”
刘辩满嘴都是恨意。
“陛下,如今大汉的皇帝是长安的刘协。只有靠张善,您才能拿回皇位,明白吗?”
唐姬声音细得像蚊子。
刘辩听完,一下子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冀州到处都是张善的人。朕得稳住,朕得忍,等机会……”
唐姬没接话,眼里全是愁。
她今年才十四,论周岁连十三都不到。就凭他们两个,想跟张善斗?做梦。
她忽然有点后悔,不该不听何太后的话,把这事捅给刘辩。
何太后死的消息很快传进张善耳朵里,他立马赶到了刘辩住的院子。
灵堂已经搭好,刘辩低着头跪在地上,哪怕张善这个杀母仇人走进来,他也没抬一下眼。
“陛下,太后突染恶疾走了,末将也痛心。不过眼下天下乱得很,末将的意思,太后丧事从简吧?”
张善上了炷香,走到刘辩跟前说。
刘辩身子颤了两下,抬起头,硬挤出一句:“爱卿,母后好歹是太后,就不能好好办一场?”
“陛下还没复位,拿什么名义办?”
张善反问。
“这……”
刘辩噎住了。
“您接下来就该复位了,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大操大办太后的丧事,是不是还得守孝?所以末将觉得,这事不宜张扬。”
张善继续说。
刘辩脸黑得吓人,嘴张了几次想顶回去,最后还是点了头:“行,都按爱卿的意思办吧。”
张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刘辩死死攥着拳头,硬是没让火气窜到脸上。
“去把王越喊来。”
张善出了院子,直接冲典韦甩了一句。
“是!”
典韦扭头就走。
州牧府里,王越弯腰抱拳:“主公。”
“王师,锦衣卫立刻动起来,把刘辩要复位的消息传遍天下。另外,叫人盯紧了,各处诸侯什么反应,全给我报上来。”
“明白。”
刘辩那边还在给何太后料理后事,他即将重新登基的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诸侯们听到这消息,态度五花八门。
袁绍、袁术这一拨,二话不说就认了刘辩当皇帝。本来刘辩就是他们这些世家捧上去的,现在认回来没什么好犹豫的。再说他们跟张善离得远,井水不犯河水,承认刘辩也不伤自己一根毛。
可那些挨着张善地盘的诸侯,心里就翻来覆去地盘算开了。
公元190年6月19日,少帝刘辩在邺城重新坐上龙椅。他直接不认长安那位汉帝刘协,还发话让对方自己把位置让出来。
登基当天,刘辩封张善做大将军,兼录尚书事。
张善手下那帮冀州的文武官员,全都在朝廷里混上了正经差事。时间太紧,邺城的皇宫修得也就那么回事。张大被任命为常侍,管着皇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剩下十几个人全成了小黄门,替张善把皇宫攥在手心里,刘辩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紧接着,刘辩按张善的意思,开始给各路诸侯发封赏。
袁绍捞了个左车骑将军、宛城侯,外加荆州刺史的头衔。袁术当了右车骑将军、扬州刺史。马腾封了征西将军、凉州刺史。陶谦、刘岱、孔融这帮人也都各有所得。
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愁得直咬牙。袁绍就是笑得最欢那个——张善让他当荆州刺史,这下他打刘表可有名正言顺的由头了。袁术也是同样的心思。
袁绍再也不藏着掖着了。一边大张旗鼓招兵买马,一边派人跑去襄阳,让刘表麻溜地滚出荆州。
“刘大人,我家主公才是朝廷钦点的荆州刺史。你识相的话自己走人,不然就是跟朝廷作对。我家主公身为诸侯盟主,替朝廷收拾反贼,那是分内的事。”
郭图冷着脸,连声“使君”
都省了。
刘表气得脸都绿了。他把袁绍当祖宗一样供着,还替他收拾了孙坚这个 烦,结果这 翻脸就要抢他的地盘。
刘表的脸沉得像锅底,手按在桌案上没动。
“郭图先生,荆州是本官的地盘。少帝死在洛阳那会儿,十常侍作乱,人都没了影。张善随便拉来个冒牌货,本官凭什么认?大汉天子,现在只有长安那位。”
话不软,钉子一根根往外吐。
郭图也不恼,拱了拱手,笑得有点冷:“那我主只能替朝廷清理门户了。刘使君,您自个儿掂量。”
说完转身就走,袍角甩得利落。
刘表盯着他背影,指节捏得发白。他现在也算一方诸侯,被个说客这么怼脸威胁,脸面上挂不住。
蔡瑁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公,袁绍兵不算多,可他手下那帮人不是吃素的。文有许攸郭图逢纪陈群,武有颜良文丑淳于琼李通李严蒋义渠高干——真要打起来,咱们未必占便宜。”
刘表猛地拍案:“蔡瑁!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袁绍要抢老子的地盘,老子还得洗干净脖子等着?”
蔡瑁赶紧躬身:“末将不敢。可袁绍摆明了要对荆州动手。硬碰硬不是上策,不如找外援。他袁绍是诸侯盟主,咱们就向朝廷求援。董卓跟他袁绍不共戴天,总不会看着袁绍吞了荆州吧?”
刘表后妻是蔡瑁的姐姐,蔡家自然盼着刘表坐稳这位子。
刘表眼睛一亮,转脸看向蒯越:“异度,你怎么说?”
蒯越眼珠转了转,沉吟片刻:“主公,德珪说得在理。我也赞成。”
“行,就这么定了。”
刘表一挥手,“宋忠,你跑一趟洛阳,把这事报给朝廷,请他们出兵。”
“诺。”
宋忠领命就走。
刘辩当上皇帝后,听了唐姬的劝,没急着跟张善翻脸。
他每天窝在宫里,拿把刨子削木头,刨花卷了一地。对外瞧着就是个没出息的木匠皇帝,张善看了也懒得管。
可张善不知道的是,刘辩那双眼睛,隔着宫殿的梁柱,一直死死盯着他。
像条蛰伏的蛇,只等时机一到,就咬断猎物的喉咙。
大将军府里,一个身高不到六尺的男人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小人滴……拜见伟大滴……那个……大将军滴干活……”
话磕磕巴巴,舌头像打了结,配上那张猥琐的脸,怎么看怎么欠揍。
张善眉头一拧:“说人话。不会说,本将不介意找几个师傅好好教教你。”
难久降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求饶。
这些日子他在大汉可不好过。这儿没优待外族那一套,拳头才是规矩。
难久降这帮人,日子是真不好过。
被抓进冀州军营那天起,汉人士兵看他们的眼神就带着轻蔑。那会儿的大汉人,骨子里傲得很,对异族压根瞧不上眼。难久降心里明白,自己这帮人就是阶下囚,能活着就算烧高香了。
张善坐在案几后头,瞅着面前这小矮子吓得浑身发抖,开口道:“说说吧,叫啥名?怎么跑到大汉来的?”
“小人滴难久降,是狗奴国的……被狗奴国大夫逼迫,走投无路,才飘到大汉……”
难久降结结巴巴讲完,张善总算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会儿的倭岛,也乱成了一锅粥。岛子不大,却挤了几十个国家。
邪马台国一直是老大,压着整个倭岛喘不过气。可前几年老邪马台王死了,没留下儿子,王位空着,国内立刻炸了锅。
内乱一起,邪马台就摁不住下面那几十个小诸侯国了。有些野心大的,瞅准机会就开始吞并邻居,想把自己养肥了,甚至琢磨着取代邪马台,当上倭岛的新霸主。
狗奴国就是这群野心家里头最跳的那一个。十来年功夫,趁着邪马台内乱,狗奴国吞了好几个小国,翅膀越来越硬。
邪马台那边也不是吃素的,见狗奴国坐大,赶紧推举了王女卑弥呼当女王,先把国内稳住,然后调转枪口收拾狗奴国。
狗奴国当然不甘心,两边干了起来。可邪马台底子厚,加上一堆小国站队支持,狗奴国越打越吃力,渐渐落了下风。
难久降就是狗奴国的一个水兵。有一回在海上巡逻,碰上邪马台的船队,被打得抱头鼠窜。他也不知道怎么跑的,一路漂到了冀州的海边,被汉人士兵逮了个正着。
张善听完,眼睛亮了。
倭岛那地方,他听说过,地下埋着大把的金矿银矿。那些倭人,一个个能吃苦耐劳,简直是天生的苦力料子。
“难久降是吧?”
张善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问,“你们狗奴国,想不想翻盘?”
难久降一听,整个人扑倒在地,五体投地磕头:“伟大的大将军!您要是能帮我们打败那个该死的卑弥呼,狗奴国世代供奉您!”
张善摆摆手,笑了:“供奉就免了,本将就是看不得你们这些孙子受欺负。实话跟你说,你们倭人其实都是汉人的种,论起来,你们全都得喊咱们一声爷爷。爷爷见孙子日子难过,能不管吗?”
难久降愣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自己就成了孙子了?
张善也不急,把徐福东渡那点事儿,捡着要紧的讲了一遍。
“听懂了没?你们那个神武 ,其实就是当年东渡的徐福。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全是那三千童男童女留下的种。知道了不?你们为啥个个矮得跟地瓜似的?因为始皇帝当初挑的就是矮个子的汉人小孩。”
张善笑得灿烂。
难久降愣了半天,压根没起疑心。他心里清楚,倭人跟大汉比,连穷亲戚都算不上。人家张善犯不着编这种瞎话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