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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事儿上,他跟董太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刘宏那张惨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血色,激动得声音都抖了:“真……真的?张善……能斗得过何进?”

“陛下尽管放心。老奴早几年就让张善暗地里扩了兵,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让嘴上说得笃定。

管他张善能不能抢在何进前面进城,这会儿必须先把刘宏的劲儿鼓起来,让他把遗诏立了。只有拿到这玩意儿,他们才能占住上风。

刘宏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好!阿父果真是朕的忠臣!朕这就写旨,立协儿当太子。阿父,你来拟旨……”

小太监赶紧把圣旨端上来。刘宏口述,张让提笔就写。

这俩人只顾着激动,谁都没留意到,递旨的小太监眼神不太对劲儿。

没一会儿工夫,圣旨写好,张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陛下好好歇着,老奴这就去张罗。”

张让弯腰行了个礼。

刘宏点了点头:“阿父,协儿就托付给你了。”

可张让前脚刚迈出门,就有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张侯爷,坏事了!何进那边已经偷偷派人去召西凉刺史董卓和并州刺史丁原,让他们带兵进京……”

“什么?”

一听这话,张让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要是真让何进把这事儿办成了,他手里就算捏着圣旨,也是个废纸。

张让急得直搓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饼,塞到小太监手里。

“有风吹草动,赶紧来报。”

“是!”

小太监攥紧金饼,乐颠颠跑了。

张让不敢耽搁,转头就把十常侍、蹇硕全叫进宫来议事。

“诸位,眼下的局面大家都清楚。丁原和董卓要是抢先一步踏进洛阳城,咱们的脑袋就别想保了。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张先把底摊开,目光扫了一圈。

赵忠琢磨了一会儿,开口:“张常侍,董卓跟咱们一直有交情,他总不至于对咱们下死手吧?”

张让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你糊涂了?董卓那老狐狸,什么时候讲过多情?现在这种节骨眼上,你还指望他念旧?”

赵忠被噎了一句,脸色当场就沉了。但眼下他们得抱团,赵忠憋着没吭声。

郭胜插了句嘴:“张常侍,张善什么时候能到洛阳?”

张让苦笑,摇头:“他正跟黑山贼打着,想在丁原和董卓之前进城,怕是够呛。咱们不能全押在他身上。”

其余几个一听,脸都白了。

“那还能怎么办?”

蹇硕站了出来,冷哼:“怕什么?咱们在洛阳又不是没人。依我看,得赶紧扶皇子协登基。只要这一步走成了,洛阳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何进要是能抓住最好,抓不住让他跑了也不要紧。城在咱们手里,董卓丁原来了也得啃硬骨头。等张善到了,内外夹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张让眼睛一亮:“对!蹇硕说得在理。你现在立刻调上军校尉的兵马,把皇宫牢牢守住。等陛下那边一咽气,咱家就把圣旨掏出来,直接让皇子协登基。到时候大将军的职衔,说撤就给撤了。洛阳兵马就是咱们的。”

蹇硕一拱手:“放心,我这就去调人。你们盯紧宫里的动静。”

等蹇硕一走,张让眯着眼,声音压低:“各位,把手底下的人全动起来。皇宫要一点一点拿下。咱们的命,全押在这几天了。”

没人再犹豫,转头各自去办事。

蹇硕到了上军校尉部,调令一下,大军悄无声息地往皇宫方向摸过去。执金吾的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锅端了。整个皇宫,落到了他们手里。

执金吾这个位置现在坐着的是袁逢。他万万没想到十常侍敢这么干,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就让蹇硕带人直接按住了。

五花大绑的袁逢眼睛都红了,咬着牙冲张让吼:“张让,你们疯了?敢带兵闯宫,你们这是要 ?”

张让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冲蹇硕摆了摆手:“别留活口,处理干净。明天陛下驾崩,皇子协登基,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蹇硕二话不说,抬了抬下巴,手下人拖着袁逢就往外走。

至于刘宏为什么今晚就得死,他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十常侍动手太快,何进那边根本没收到半点风声。整个皇宫已经被他们牢牢掐在手里,何皇后和刘辩也没能逃出去。

何皇后吓得浑身发抖,想传消息给何进,可宫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第二天。

丧钟响了。

整个洛阳城瞬间炸了锅。谁都知道,这钟声代表大汉皇帝刘宏,没了。

所有人都懵了。按之前的推测,刘宏怎么着也得再撑个十天半个月才对。

可钟都敲了,规矩不能废。大臣们得进宫。

洛阳城里的公卿贵族乌泱泱一片往皇宫涌。

何进走在最前头,袁隗和其他世家大臣紧跟其后。

刚到宫门口,袁隗脚步猛地一顿。

“大将军,先别进。”

他伸手拦住何进。

何进扭头看他,满脸不解:“太傅,怎么了?”

身后那些大臣也跟着停下来,齐刷刷看向袁隗。

袁隗眉头拧成一团,盯着宫墙上的动静:“陛下突然驾崩,这事本来就不对劲。还有,我兄长是执金吾,出了这么大的事,宫门口却见不着他的人影,这更不正常。”

何进脸色变了,眼神惊疑不定地往宫里头扫。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硬闯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曹操骑着马狂奔而至,身后跟着他的西园新军。

“孟德,你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何进赶紧问。

曹操脸色难看得吓人:“大将军,我刚去西园查过,蹇硕那个上军校尉部已经空了。要是我没猜错,那些人都让十常侍调进了宫里。你们现在要真进去,就是送死。”

他听到丧钟就觉得不对劲,立马跑去西园确认,结果发现那边早就人去楼空。

袁隗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我兄长没露面,恐怕已经落到那些阉人手里了。”

“大将军,别磨蹭了,赶紧撤。我留下挡人,你们去调兵。”

曹操压低嗓子,语速快得像刀片子。

“曹孟德说得在理,大将军,我们马上走。”

袁隗脸色一变,紧跟着补了一句。

何进也没废话,点了下头,转身就带着公卿大臣往外跑。

宫门里头,蹇硕早就把人埋伏好了。上军校尉的人猬集在暗处,就等着何进一脚踏进来收网。可眼瞅着人要跑,他哪能放?

“何进犯上作乱,给我拿下!”

蹇硕一声令下,上军校尉的人哗啦一下涌出宫门,刀兵亮了出来。

曹操抬手一摆:“拦住他们!”

两千西园新军呼啦冲上去,跟蹇硕的人撞在一起。

两边都是西园新军,硬碰硬没谁占便宜。可问题是曹操手里才两千,蹇硕那边整整一万五。就算分了一部分守皇宫别的地儿,宫门这边的兵也还多出几倍。

一个照面,曹操的人就被压得节节后退。

“走!”

曹操吼了一声,拽着何进他们撒腿就跑。

两千人挡不住多久,但够让何进那群人跑远了。

再说曹操早派了人去找袁绍那些西园八校尉的,让他们直接去大将军府汇合。

何进一行人跑得人影都快没了,蹇硕站在宫门口,牙咬得咯嘣响,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把曹操的人打散之后,蹇硕只能赶紧找人去给张让递消息。

“跑了?何进跑了?完了,彻底完了!”

十常侍里头,几个人的脸当场就白了。

何进手里攥着北军五校那三支洛阳禁军,少说几万人马。再加上西园新军的兵力,蹇硕那一万五算个屁?

张让脸一沉,骂了一声:“慌什么慌,天还塌不下来。”

“张常山,您还有主意?”

几个人眼巴巴地盯着他。

张让没搭理那帮人,转头对着蹇硕:“你先带兵守住宫门。能挡住何进不让他进来,什么事都好说。要是真挡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发沉,“咱家自然有办法保命。”

蹇硕点了下头,扭头去安排宫里的防守了。

“孟德,救命之恩,记下了。”

何进一群人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冲回大将军府。

一屋子人魂还没找回来——要不是曹操拦了一道,他们现在怕是全栽在宫里头了。

“大将军别这么说。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已经派人通知本初他们,让西园新军全部到大将军府集合。您也立刻下令,把剩下的人马都调过来。皇上突然驾崩,肯定是十常侍搞的鬼。咱们必须诛杀这群阉贼,肃清陛下身边的祸害。还有何皇后和皇子辩,现在处境危险得很。咱们得马上攻打皇宫,把十常侍宰了,扶新皇登基。”

曹操脸色铁青,语气很沉。

“打皇宫?这……孟德,这可是谋反啊。”

何进一听这话,脸色变了,手都停住了。

“大将军,谋反的是十常侍。咱们是清君侧。”

曹操眉头一皱,又说了一遍。

“孟德说得对。大将军,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皇后和皇子辩凶多吉少。”

袁隗也赶紧插话。

“好!我马上调兵!”

何进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他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去集结大军。

何进动作够快。不到三个时辰,五万多兵马就全到了。整个洛阳城,除了皇宫那块儿,全被何进的人给控住了。

“大将军,徐晃拒绝参战。他的理由是西园新军只认大汉天子的令。不过这也说明,他不会帮十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