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川,你多虑了。备既然拍了胸脯,那就一定稳当。走走走,进了关再说。”
袁绍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
张善摇头,语气跟刀切似的:“盟主想进请便,末将不奉陪。”
李儒那小子肚子里全是弯弯绕,刘备那点心思,能比他精?
曹操在旁边搭了腔:“本初,张子川的话不是没道理。我也觉得没这么顺当,照他说的办,稳当点。”
袁绍嗤笑一声:“想进来的,跟我走。不想来的,就搁外头喝风吧。”
说完,他领兵直接进了关。
其他诸侯跟着鱼贯而入,一个时辰后,虎牢关外只剩三拨人——张善、曹操和孙坚。
“子川兄,你猜李儒肚子里憋着什么坏?”
曹操盯着关内,脸色发沉。
“火攻最简单。可诸侯又不是傻子,刘备肯定查过,关里没引火的东西,不然他不会那么打包票。老实说,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透李儒能 么局。”
张善目光紧锁关城,手指在缰绳上弹了两下。
曹操叹口气:“但愿别出大事。联军要是伤筋动骨,后面讨贼就难了。对了,两位老弟,李儒刚撤,我打算明早一早就追上去打。你们来不来?”
张善心里一动。
追李儒?那不是送死吗?
他不会去。说不定等曹操栽了跟头,他还能顺手补一刀。
这人是争天下的拦路虎,能弄死最好不过。
“孟德兄,我就不去追董卓了。”
张善回绝得干脆。
“子川兄,这可是好机会!西凉兵跑得跟丧家犬似的,正该痛打!”
曹操急了,张善手下那一万骑兵,追上去最合适。
“孟德兄不必多劝。祝两位兄长旗开得胜。”
张善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曹操嘴张了张,最后只能无奈摇头。
那时候,他心里还揣着匡扶汉室的念头。
“唉。”
曹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文和,志才,你们猜猜,李儒在虎牢关里头,能给咱们埋什么雷?”
张善扭头,视线在贾诩和戏志才脸上扫了一圈。
戏志才沉吟片刻,先开了口:“虎牢关那城墙,想从外边打进去不容易。听说李儒在关里屯了不少粮草辎重,我估摸着,他八成是想趁着袁绍犒赏三军、大伙都松懈的时候,半夜摸过来抢关。”
贾诩捋着胡子,慢悠悠接了一句:“有这个可能。不过,李儒那小子,一肚子坏水。老夫琢磨着,他的局,没那么直白。”
张善没再多问,直接冲传令兵摆了摆手:“吩咐下去,今晚全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枕着刀睡,防着西凉那帮人趁黑摸过来。”
谁知道李儒在干翻联军之后,会不会顺手给关外的自己来一下子?
袁绍那家伙,自己把劝告当耳旁风,真被李儒阴了也是自找的。西凉军已经伤筋动骨,翻不起什么大浪了。张善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从西凉军身上再啃下一块肉来。
有曹操在前面顶着,这趟浑水正好摸鱼。按他脑子里那些记忆,曹操这回铁定要被西凉军伏击。等曹操栽了跟头,李儒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在曹操屁股后面,反手再捅西凉军一刀。
所以张善压根没拦着曹操去追。这买卖,两头都不亏。
虎牢关内,觥筹交错。
袁绍和一帮诸侯,还有他们手下的大将,推杯换盏,喝得正热闹。
王匡喝得脸红脖子粗,举着酒杯站起来:“盟主!您这大败董卓,眼瞅着就要三兴大汉了。到时候,怕是三公的位子都装不下您的功劳!来,咱们敬盟主一杯!”
这位是袁家的老部下,拍起马屁来一点都不含糊。
袁绍笑着摆摆手:“王太守说笑了。三公之位,那是德高望重的人才能坐的。我袁本初,哪敢想那些?”
刘岱也跟着起哄:“盟主您太谦虚了!就凭这三兴大汉的功劳,要不是高祖定下规矩,外姓不能封王,真给您封个王,那也不是不行啊!”
袁绍赶紧露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刘刺史,这话可不敢乱说!讨伐那董卓狗贼,在座的诸位都有功劳,我怎么能一个人独占?等把天子迎回来,想必各位都有封赏。”
这帮人越说越没边了。袁绍心里听得熨帖,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能摆到台面上讲,传出去坏了他这个盟主的名声。
众人脸上放光,齐声道谢,已经开始琢磨自己到时候能捞个什么官当当。
“盟主!不好了!”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
袁绍眉头拧成一团,满脸不耐烦:“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士兵顾不上规矩,声音都在抖:“盟主,您快去看看吧!好多弟兄突然闹肚子,疼得直打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袁绍脸色骤变,也顾不上骂人了,抬脚就往外走。
联军彻底炸了锅。
一大半士兵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声连成一片。茅房早就挤爆了,很多人干脆就地解决。虎牢关里头,那味道简直没法闻。
“这他妈搞什么鬼?”
袁绍皱着眉吼了一嗓子。
“主公,坏了!李儒那批粮草肯定有问题,咱们中套了!”
许攸脸色唰地变白。
“不可能!我们怎么没事?”
袁绍脸黑得像锅底,直接摆手。
“怕是粮草里头只有一部分动了手脚,不是所有人都中招。主公,赶紧让没拉肚子的弟兄准备迎战。”
许攸咬牙猜测道。
可他这话说晚了。
“杀——”
就在这时,大批西凉军从虎牢关后方杀进来。
虎牢关本来就是防洛阳那一面的关卡,朝着洛阳的方向压根没什么防御工事。
“快!迎敌!”
不用许攸废话,袁绍也知道自己栽了,赶紧下令反击。
可联军里头,至少三分之一还在拉稀。剩下的人被这突然袭击吓懵了,一个个脸色惨白,只顾着抱头鼠窜。
至于抵抗?绝大多数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命。
“杀——”
卷毛吕布骑着赤兔马冲在最前头,方天画戟抡圆了,直接扎进乱成一团的联军里,开始疯狂收割。
其他西凉军也没闲着,对着乱成一锅粥的联军一顿猛砍。
虎牢关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关外的张善他们。
“果然有诈!子川,咱们赶紧出兵救一把。”
曹操一脸焦急地跑过来。
“不行。联军已经崩了,现在冲进去,咱们的部队也得被带乱。”
张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就在这干看着?”
曹操眉头拧成一团。
“孟德兄你要救就去救,我可不让自己人去送死。再说了,我之前就跟盟主提过醒,他非要往里冲,关我屁事。”
说完,张善头也不回就走了。
不过回到自己营地后,张善还是赶紧把人马集合起来。万一西凉军杀出虎牢关,冀州军就能直接冲上去打。
冀州兵全是骑兵,在关里头施展不开,但在关外平地上,冲锋陷阵一点不虚。这也是张善 不进关救援的原因。
曹操和孙坚最后也做了同样的选择——把人马摆好阵势,严阵以待。
没多久,大批联军溃兵从虎牢关里涌出来。不过被张善大军的阵势一吓,这些败兵没敢冲撞他们的阵型,全绕道跑了。
“奉先,撤了。”
西凉军才冲进联军阵地不到半小时,李儒就喊停。
吕布一愣:“先生,这仗正打得顺手,咱能一口气把他们全干趴下,撤什么撤?”
李儒脸一沉,懒得废话:“别磨蹭,赶紧带人走。那些诸侯已经开始集结队伍了,咱们人少,被他们缠上,等后续联军围过来,你想跑都跑不掉。”
吕布明白过来,立刻调转马头,领兵朝洛阳方向狂奔。
西凉军来得快,跑得更快,转眼就只剩下远处的尘土。
袁绍铁青着脸,盯着那帮人消失的方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一群诸侯脸色都不好看。
过了好一阵,许攸凑到袁绍耳边,压低声音:“主公,账算完了。这一仗,咱们死了五万多,伤了一堆。还有将近十万弟兄,吃了李儒留下的那些粮食——里头掺了泻药。”
袁绍牙咬得咯咯响:“这 的!”
李儒那 ,给粮草里下药,还他妈不是全部下,只挑了一部分。联军开吃之前压根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拉肚子的满地跑,西凉军又趁乱杀进来,一上来就全乱套了,死伤惨重。
许攸又说:“河内太守王匡,还有济北相鲍信,都死在乱军里了。”
袁绍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两下。
这俩可都是他的心腹,今天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
他猛地转头,盯上刘备:“刘备, 干的好事!李儒往粮食里掺药,你查粮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还是你早就跟董卓勾搭上了?来人,把这叛徒拖下去,砍了!”
袁绍这火气全冲着刘备去了。
谁让这家伙之前拍着胸脯说关内没问题?
刘备心里骂了一万句娘——你自己被李儒阴了,拿老子顶锅?
可他一个没名没分的小角色,哪敢跟盟主硬顶?
赶紧摆出一脸慌张:“盟主,这真不关我的事啊!是李儒太阴险,我虽然也派人检查过一部分粮草,可实在没查出问题来。求盟主开恩!”
“哼,还敢狡辩?来人,拖下去,砍了!”
袁绍火更大了。
“慢着!”
曹 着脸走出来。
袁绍瞪他:“孟德,你想干什么?刚才西凉军打进来,你为什么不派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