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西凉骑兵连同几个将领,呼啦啦朝吕布冲过来。
吕布愣在原地,脑子没转过弯。他刚才说的明明是单挑,这算怎么回事?
刀光已经逼到眼前,想跑也晚了。吕布咬咬牙,只能硬扛。
血肉横飞。
吕布还是猛,手里的方天画戟舞得跟车轮似的,普通骑兵挨着就死。可打着打着,他发觉不对了。四面八方全是人,杀完一波又涌上来一波,跟潮水似的没完没了。
他开始往战圈外头杀。
结果不出意外,吕布杀出了重围。回头再看李儒,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李儒你个老东西,我说的是单挑!你耳朵聋了?还要不要脸?”
吕布声音都变了调,又气又委屈。
李儒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奉先,你冤枉我了。这本来就是单挑啊。”
“放 屁!你当我没读过书?”
吕布眼珠子快瞪出来。
“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人,”
李儒慢悠悠说道,“怎么就不是单挑了?”
吕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行,那我要说群殴呢?”
他把李儒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才憋出这么一句。
李儒咧嘴笑了:“奉先可以试试。”
吕布心里犯嘀咕,往前走了几步,这回学精了,没敢走太远。
“群殴我——”
话没说完。
李儒手一挥,西凉众将带着几千骑兵,呼啦一下又冲过来。
“操……你姥姥的!”
吕布骂了一声,转身就跑。并州狼骑也不含糊,跟着吕布头也不回地往长安城方向狂奔。
西凉众将看着吕布狼狈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城楼上,王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义父……”
吕布刚退回城楼,王允脸上就挂满了不屑。
这所谓的天下第一猛将,也不过如此。
“废物。”
王允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连正眼都懒得给。
吕布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对王允的恨意,已经烧到了顶点。
如今的他,早就弄明白了王允怎么给他下的套。尹媚儿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王允这老东西,他记在心里了。
现在这老头还当面骂他废物,吕布的手差点就抬起来,一巴掌呼过去。
可一想到尹媚儿管这老东西叫义父,他的巴掌最终还是没甩出去。
城外,西凉军已经杀到了。
十多万大军在长安城下列阵,乌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那股压迫感闷在城墙上,压得文武百官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卢植第一个站出来,厉声呵斥:“李儒,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些董卓的余孽,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老天开眼了!现在不但不反省,还敢带兵围京,是想 吗?”
“哈哈!”
李儒笑了一声,“卢大人这话可就重了。太师在北邙山救驾有功,扶持天子登基,是大汉的功臣。要是没有太师,诸位大人今天能在长安安安稳稳坐着?怎么到了卢大人嘴里,太师就成了贼人?诸位大人,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卢植心里清楚,这时候不能把李儒惹急了。他顺着话头往下接:“既然你们不是逆贼,那今天兵围长安,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只是来讨个公道。”
李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文武百官,“太师对国家有功,却被王允和吕布害了。我们来,只为了除掉这两个奸佞,还大汉一个清平世道。只要陛下立刻处死王允和吕布,我们绝不踏进长安一步。否则——我们就自己动手。”
话里的矛头,直直对准了王允和吕布。
“放屁!”
王允气得脸都涨红了,“董卓就是一个 !我除掉 ,一心为了中兴汉室,何罪之有?李儒,你有本事就来攻城!”
李傕凑到李儒耳边,压低声音说:“军师,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攻城吧。”
李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咚咚咚——”
战鼓擂响。
西凉军像潮水一样朝长安涌来。每一个士兵身上都裹着一股悲凉的气息。这一战,他们是在为死去的主公 。
董卓在别人眼里凶残暴虐,可在西凉军心里,他是值得拿命去换的人。这就是他这么多年养出来的忠诚。
王允脸色一变,立刻对卢植说:“诸位大人,敌军攻城了!赶紧带天子下去避一避,我跟奉先在这里顶着。”
众人不敢耽搁,护着刘协就往城墙下撤。
“杀啊——”
西凉兵乌压压一片,扛着长梯、举着铁盾,往长安城墙根底下猛冲。
王允站在城楼上,手抖得胡子直翘,嘴里喊着“放箭放箭”
。吕布懒得搭理他,握着方天画戟往垛口前一站,眼睛盯着底下的人潮。王凌、高顺、曹性各自招呼手下,滚石檑木往城下招呼。
箭雨嗖嗖地飞出去,密密麻麻遮了半边天。
但两边都有防备,盾牌一架,箭矢叮叮当当砸在铁皮上,真正能伤到人的没几根。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吓唬人的,真要命还得靠别的。
“咚——咚——咚——”
西凉军的投石机没停,一颗颗石弹砸上城头,夯土崩裂,碎石乱溅。几个守军躲闪不及,直接被砸翻在地,血顺着城砖往下淌。
一架架云梯哐当一声扣上城墙,铁钩扎进砖缝里,卡得死死的。西凉兵咬着刀,顶着盾,手脚并用往上爬。
“砸!”
王凌一声吼,滚石檑木劈头盖脸砸下去。
有人被砸中脑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团血雾。有的被滚木碾过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守城确实占便宜,可问题是,人太少。
西凉军那边十来万人,死个几百跟没事一样,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 继续往上冲。长安城的防御工事本来就破,好些缺口还没来得及补,西凉军专挑这些地方猛攻。
守军开始吃力了。
有西凉兵从一处裂缝爬上了城头,刀光一闪,砍翻两个守卒。虽然很快被围上来的并州军捅死,但这消息传开,城里的士气明显往下掉。
攻城第一天就让人登上了城墙,这可不是好兆头。
两边都在死人,李傕那边却没有收手的意思。锣鼓声敲了两个时辰,城墙上上下下杀得血流成河,西凉军这才缓缓退去。
王允看着敌人撤退,脸上笑开了花。老头子不懂打仗,只知道西凉人跑了,那就是赢了。
吕布没笑。
王凌也没笑。
高顺脸色铁青,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接下去几天,西凉军天天攻城,没一天歇着。十来万人轮着上,长安城本来就破,被这么一折腾,墙砖松的松、垮的垮,好几处城垛直接塌了。
高顺找到吕布,压低声音说:“温侯,不能再打了。再扛两天,咱们这点家底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曹性几个人也跟着点头。
“王允那老东西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咱们的兄弟给他填命?”
这几天的仗打下来,吕布的并州军损失最大。他们是守城的主力,哪儿吃紧就往哪儿顶,死伤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城里已经开始抓壮丁了,没训练过的老百姓被赶上城墙,帮忙搬石头、抬箭矢。可真指望他们打仗?不可能的。
真正能顶在前面的,还是吕布手下那帮老卒。
吕布脸绷得紧,心里头也拿不准。
王允那老东西是尹媚儿的干爹,他再怎么不爽被当枪使,也不能真把人往火坑里推。万一媚儿生气,那事儿就大了。
他琢磨了半天,咬咬牙:“行,本侯再等一天。明天再说走不走的事儿。曹性,你先把东西备齐了,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是!”
几个并州的将领齐声应下。
安排完军务,吕布转身往回走。他没去别处,直接进了尹媚儿住的那个院子。
这老色胚先跟尹媚儿腻歪了一阵子,舒服够了,才把正事儿摆到台面上说。
他把眼下的局面一五一十讲了,尹媚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将军,你已经替义父杀了董卓,又撑了这么多天,该做的都做了。要是真撑不住,妾身觉得,还是早走的好。”
吕布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把攥住尹媚儿的手:“媚儿,你真不怪本侯?”
尹媚儿摇摇头,眼神软下来,看着吕布:“将军,咱们对得起他了。局势压不住,也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好!有你这句,本侯心里就有底了。”
吕布抓着她手不放,“你先收拾收拾,咱们可能很快就得撤出长安。”
尹媚儿没再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头明白得很。这辈子跟过的男人不少,吕布是最后一个,也是她最上心的一个。乱世里头,女人想活得好,就得靠男人,尤其得靠一个能撑住事的男人。
吕布这样儿的,对她来说,就是最稳当的靠山。所以不管吕布干什么,她都不会拦着。
事情果然没出意外。
隔天,西凉军又跟疯了一样猛攻长安,并州军死伤惨重。吕布得了尹媚儿那话,也不犹豫了,直接下令撤兵。
高顺过来禀报:“温侯,队伍都准备好了,随时能走。”
“你带队,把夫人们护送到东城门等着。我再去王允那儿一趟。”
吕布想了想,补了一句。
“是。”
高顺扭头就去办事了。并州军全动了起来,在高顺那帮将领的带领下,朝东城门方向集结。
动静闹得这么大,长安城里的公卿大臣们全炸了锅。吕布要跑?那还守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