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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衡摆手:“别劝了。

今儿这阵仗,你们也瞧见了。

汉家气数尽了,大崝才是真龙。”

“叛贼!”

曹丕一拍案,袖子甩得老高。

祢衡站起来,俯视着他:“随你怎么叫。

你再厉害,也是丞相府世子。

曹子修的名字,刻在牌匾上呢。

大势面前,人再蹦跶,也翻不了天。”

“滚出去!”

曹丕眼神发冷。

“告辞。”

祢衡朝杨修、孔融拱拱手。

当年那个骂遍朝野的祢衡,张口就喷孔融、闭嘴就嘲杨修的狂人,如今乖乖留在大崝,成了普通读书人。

“唉……”

两人同时叹气。

大崝祭天那场面,太震人了。

连他们心里都打鼓:莫非真应了那句——天命归崝,王政南才是真命天子?

汉室?好像真没了。

曹操硬扛这股风,是不是逆天而行?

当天街头巷尾全在唱。

军营里兵哥们拍腿大笑。

礼部小吏拎着诏书,满城跑着传旨。

大崝城南。

诸葛瑾家的院子,青砖缝里还钻着几根野草。

刘晔把一卷黄绸往诸葛亮手里一塞:“孔明,户部司度主事,明儿就去报到!”

“司度?”

诸葛亮脸都皱成包子褶:“王侍郎管着这摊子呢,我毛都没长齐,咋干啊?”

诏书硬塞进他掌心,沉得硌手。

他眼眶发红,可怜巴巴瞅着俩长辈:“哥,叔,礼部那帮人买墨水都记三本账,刑部连刀鞘都要镀金……能不能少拨点?”

“想得美。”

刘晔直接摇头。

诸葛瑾反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刚上任就想卡我脖子?提刑司正补律条,钱不给够,你让衙役拿嘴审案子?”

诸葛亮喉结上下一滚,咽了口干沫。

司度这活儿,等于天天跟各部大爷掰手腕讨价还价。

他盯着手里烫手的诏书,指尖发麻。

刘晔拍他肩膀:“小子,王上盯准你了。

六部轮岗、下县蹲点,以后都是你的路。”

诸葛亮立马挺直腰杆:“得令!”

刘晔又摸出张洒金帖子:“子瑜,正月十七宫宴,你兄弟俩必须到场。”

诸葛瑾接过来,纸边还带着点汗渍。

刘晔转身就走,袍角扫过门槛。

礼部这会儿忙成陀螺,他哪敢磨蹭。

大崝皇宫,长平殿。

王雄换下朝服,袖口还沾着墨点,正翻账册。

吕绮玲托着腮,指甲轻轻刮着下巴:“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小心眼?”

王雄笑出声:“提醒一句罢了。

明儿大乔小乔她们全进宫,内宫住处你来分——幺女还没调来,多担待。”

她懒懒应了声:“哦。”

王雄推过一本厚册:“大赦诏拟好了,刑部送来的罪囚录。

你以王妃身份发诏,百姓才认你是正主儿。”

吕绮玲眨眨眼:“啊?”

他指节叩了两下桌面:“天下女人看你怎么做。

你施恩,大家才服你、怕你、敬你。”

她低头搅着袖口流苏,小声嘟囔:“这事儿……真不会算错账?”

王雄琢磨半天,开口说:“后宫不碰政事,但你是大崝未来的皇后,得替老百姓做点实事。

凤冠霞帔有讲究——皇帝配十二龙九凤,王妃用九龙九凤,公侯夫人六龙三凤。

你下个令:全大崝姑娘出嫁,都能戴三龙两凤冠!”

吕绮玲低头应声:“是。”

王雄接着讲:“咱大崝把百姓当命根子。

水能托船,也能掀船。

你这个王妃,骑马砍人要利索,下马哄娃得温柔。

发大水饿死人?先从宫里掏银子赈灾,再卷裤腿去田埂上瞅瞅。”

她又乖乖点头:“嗯。”

他顿了顿,掏出一串钥匙:“春耕快到了。

粮库里新攒的种子,一亩地能收几十石。

你找王虎领册子,带农学院学生在城外试种。

秋收后,挨州挨郡发下去。”

吕绮玲眼睛瞪圆:“这么好的种,不该您亲自颁给百姓吗?”

王雄笑了一声:“咱俩谁跟谁?我管律法,你管人心。

打仗时你站前头,就是大崝的脊梁骨。

你干的事,就是我在干。”

她腰弯得更低:“明白。”

“对了。”

他压低声音,“正月十七夜宴番邦使节,你和赤壁卫、礼部一块盯紧。

万一有人耍横,别眨眼,更别手抖。”

吕绮玲睫毛都没颤一下,眼底像结了层薄冰。

大崝祭天,王的脸面就是国的脸面。

第二天。

正月十六。

王雄一道旨意,五州囚犯全放了。

吕绮玲盖上王妃印,发诏:姑娘出嫁,穿凤冠霞帔,官府认!

消息炸开,满城姑娘跪向王宫磕头。

又过一天。

夜宴开场。

吕绮玲带着赤壁卫,跟礼部反复核对菜单、舞队、掸国人耍的杂技。

酉时刚过。

文武百官进宫。

各路使节捧着国书和礼单,排着队往里走。

曹丕每过一道门,嘴唇就动一下:

“大崝宫。”

“望南门。”

“中宫门。”

跨过中宫门那刻,万国广场火树银花,亮得刺眼。

丹陛石底下摆满席位,木台子上锣鼓喧天,跳大崝战舞的汉子汗珠子直甩,掸国人正踩着碗摞成的高塔翻跟头。

他喉结一滚。

曹丕喉结上下滚动:“这阵仗,活像全世界都来跪拜。”

孔融压低嗓子:“子桓啊,大崝刚祭天称王,哪来的‘来朝’一说?”

“二公子。”

周瑜大步走近,袍角带风。

曹丕眼神一沉:“孙策娶了我姐,你们倒好,扭头就派使团来大崝——真当丞相府是摆设?”

周瑜摇头:“这事,早报过丞相。”

“哈?”

曹丕愣住,手指下意识抠了抠袖口。

“让开!”

一声炸雷劈进人群。

曹丕耳朵嗡嗡响,踉跄后退两步,扭头就骂。

马云禄站得笔直,下巴微抬,冷笑甩出一句:“观礼完还不滚?西凉铁骑可不认你是曹家二郎。

你爹敢杀我爹,我剁你脑袋照样算数。”

曹丕牙关咬紧,腮帮子绷成硬块。

荀攸踱过来,扫了眼围观的各国使节,嗓音平得像刀片:“今晚王宫设宴。

谁要是不懂规矩,十天内收拾东西滚蛋,别怪大崝不留人。”

“喏!”

话音未落,人全散了。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雄一身常服,牵着吕绮玲缓步而来,眼皮都没抬:“懂规矩的留下喝酒,不懂的——趁早埋在哪片土里都行。”

曹丕手心冒汗。

马云禄指甲掐进掌心。

使节身份再硬,脚踩的是大崝地界。

这儿的规矩,说了算。

“子扬。”

“传宴。”

王雄一撩衣摆,坐上主位。

刘晔在人群里应了声:“得嘞!”

鼓乐声起。

侍女托着烤羊腿、蒸饼、酒坛子鱼贯而入。

连荔枝都堆成小山,有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王雄端起酒樽,目光扫过全场:“祀天那会儿忙得脚不沾地,招呼不周。

诸位干了这杯,当没这回事。”

“谢大崝王!”

酒樽齐举,一饮而尽。

曹丕仰头灌酒,喉结猛颤。

马云禄把杯子捏得咯吱响。

突然,一个锦袍青年离席跪倒:“大崝王!林邑与贵国接壤,边界模糊。

家父命我范逸前来,议定疆界。”

满场静得掉根针。

范逸?林邑国那个弹丸小邦的太子?

谁给他的胆子,跟大崝谈划界?

王雄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林邑?不就日南郡底下一个小县么?你们占着不还,现在倒来跟大崝划地盘?赤壁刀锈了还是咋的?”

范逸脸一下垮了。

王雄眼皮都没抬全:“祖宗留的地,一寸都不能丢。

年底之前,林邑得还回来。

不然——我派人去拿。”

范逸手心全是汗,指节捏得发白。

他见过大崝打仗。

尸堆成山,血顺着山坡淌进海里,腥气十天都散不掉。

“大崝王!”

掸国使者尚穆达扑通跪下,双手高举竹简:“我父王命我送国书!求您收下!赶走大象,献上诚意!保我们掸国平安!”

王雄盯着那卷竹简,冷笑一声:“国书收了。

以后用大崝铜钱,按大崝规矩做生意。

谁敢耍滑头——自己掂量。”

尚穆达当场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响。

用大崝钱?值!

能跟益州、交州通商?祖坟冒青烟!

“子扬。”

王雄用指节敲了三下桌面:“礼部拟诏。

封马展为掸王。

刘晔立刻起身,袍角扫过地面。

“谢王上!”

“大崝万年!”

王雄挥挥手,像赶苍蝇。

打?不划算。

换钱?稳赢。

五十年后,掸国地图上只剩“大崝掸郡”

四个字。

那时候谁在乎钱归谁印?

连大汉都让地方铸钱,更别说扶南、骠国这些小国。

货币就是刀,无声无息,割得最深。

“大崝王!”

扶南使节范金生哆嗦着递上木匣:“家父范蔓,扶南大将!献琉璃、珊瑚、黄金……清单都在这儿!求您赐个王号!若能通商,我们替大崝守南大门!”

王雄扫了眼礼单,随手一翻:“听说扶南出了个狠人,打下五六千里地?范蔓?”

范金生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虚:“家父……也就那样。”

他手心全是汗,偷偷蹭了蹭袍子。

扶南在自家地盘确实横着走。

可站在这大殿里,跟踩在刀尖上没两样。

那几艘威风八面的战船?

在大崝水师面前,连块浮木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