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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储主事荀缉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

“王上!”

荀攸跨步出列,“这事不妥!”

王雄抬手打断:“荀缉带学生搞研究、写书,是头一个。

这份荣誉,他担得起。

以后谁有真本事,写出有用的东西,照样能挂名办报,还能领专利司赏钱!”

荀攸低头退回去。

荀缉眼眶发烫,深深一拜:“谢王上!”

“不用谢。”

王雄盯着他,“你开了先河,是国士,该敬。”

荀缉又磕了个响头。

“户部听令。”

王雄语气一沉,“五月起,大崝辑报登五州户口数,去年收了多少税,各衙门花了多少钱,全写清楚,晒给百姓看。”

王朗手心一滑,差点攥不住笏板。

王雄笑了笑:“老百姓掏了钱,有权知道钱花哪了。

每年贴账单,五年汇总一次人口。”

王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应下。

鲁肃上前拱手:“东府水师、陷阵卫营招兵完毕。

骁骑马铠配齐,各州卫营也都整好了。”

“行。”

王雄点头,“兵籍册子印两份,分开存。

战死的兄弟,名字永远留在册上,锁进府库。”

鲁肃抱拳:“遵命!”

荀攸又站出来:“东府水师请示航线——往南去夷州,还是向东走,还没定。”

“走南线。”

王雄眼神一沉:“先去夷州加满油,再奔交趾补给。

绕开林邑走,今年底要是还不服软,安南大都护直接带兵平了它。”

“得令!”

荀攸低头抱拳。

张鲁往前一步,声音稳当:“道录司今年发了三十二座道观的执照,授箓八百多人。

全真道士已经去了凉州、并州边关,还有人跑南边小国传道,甚至有胆大的,出了玉门关往西去。”

“还行。”

王雄翻着奏本,指尖敲了敲桌面:“授牒授箓,一个错字都不能有。

你是大崝册封的天师,脸面就是国体。”

“臣不敢怠慢。”

张鲁退回去,袖口轻轻蹭了蹭裤缝。

张仲景上前两步:“太医司现在挂牌医馆九十六家,全盖了官印。

药田也种好了,农学院的学生天天盯着长势。”

“嗯。”

王雄抬头看了眼他:“医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别光盯着熬药,得挖病根儿。”

张仲景拱手:“华佗在搞外科,麻沸散用得熟了,正写书呢。”

“华佗?”

王雄手一顿。

“昨儿给王妃瞧病的,就是他。”

“哦,是他。”

王雄笑了下:“刀口烂了?那肯定是刀没洗干净。

得用烈酒泡,再拿火燎一遍。”

“记下了。”

张仲景转身时,后颈汗毛还竖着。

诸葛亮捧着木盒上前,盒子边角磨得发亮:“臣熬了几个月,造出大崝宝钞。

纸是秘法做的,仿不了。”

“王虎。”

王雄嗓子一紧。

“在!”

王虎小跑着接过盒子。

王雄掀开盖子,抽出一张纸币,手指搓了搓:“麦秆?羊皮?芦苇?”

“啊?”

诸葛亮眼珠差点瞪出来。

王雄把钞票举到烛火前。

左边一行小字,肉眼看不清——司度刊发,不可覆板。

右边一行更细——伪造宝钞,大崝必究。

“嗤啦——”

火苗窜起,幽蓝幽蓝。

诸葛亮喉结上下滚了滚:“加了羊皮纤维……烧起来才这样,不是妖法。”

“接着说。”

王雄目光扫过去,像刀子刮过脊背。

诸葛亮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口道:“这纸币做得太细,三层叠起来才成形。

面额有一钱、五钱、十钱、二十钱、五十钱,还有一金的。

最大就到一金。

可它太薄了,老百姓怕是不信。”

王雄轻笑两声:“王虎,把盒子拿过去,挨个发。

让他们摸摸,说说哪儿不对劲。”

王虎应声抱起锦盒,一路分发。

鲁肃捏着纸片直眨眼,荀攸反复翻看正反面,张昭下意识用指甲刮边角,王朗干脆对着光举高了照。

以前天天数铜钱,捧过马蹄金,冷不丁攥住这张软塌塌的纸,手心发空,后槽牙都跟着发紧。

甘宁把纸钞搓得哗啦响:“大王,我攥着它,跟兜里被掏空了一样。”

廖化立刻点头:“对!硌手的才踏实。”

黄忠摸了摸腰间刀鞘:“金子压手,心里才落底。”

真要让那些堆满库房的豪商,把整屋子铜钱金锭换成几张纸?估计半夜得掀被子坐起来数三遍。

四海归一殿里,文官搓手指,武将抖大腿。

有人笑出声,有人皱眉抠桌缝。

“这玩意儿,其实没那么玄乎。”

张昭把宝钞弹得啪啪响,“春秋时候就有换钱的铺子了。”

“各国刀币不一样,早就有官方兑点。”

鲁肃接话。

“前汉那会儿更多,咱只要拿足量金银垫底,让宝钞进街巷。”

荀攸指尖点了点桌面。

张昭把纸钞往桌上一拍:“开兑店!百姓随时能换回铜钱或金子。

用久了,谁还愿意扛着几十斤铜板上街?”

王雄手指敲着案几,哒、哒、哒。

声音不快,但每一下都像钉子砸进地板缝里。

“先在各州县设大崝银行。

户部清点库存,按实银实金印宝钞。

等全盘铺开,官吏军饷、商会买卖,全用宝钞结算。

赋税也收宝钞为主。

外邦商人来交易?头几个月还能用五铢钱和金子,时间一长,谁乐意赶着牛车运铜钱进门?”

诸葛亮垂首:“遵命。”

王雄眉毛忽然压低:“户部加设宝钞司,归你统管。

银行也归你盯着。

印钞必须以国库金银为硬底子。

要是物价乱跳,你自己拎着 去吏部报到。”

诸葛亮抱拳,指节绷得发白。

王雄一拍龙椅扶手:“散会!户部工部赶紧把大崝银行章程交上来,年底前宝钞必须发到老百姓手里。”

“得嘞!”

文武百官齐刷刷退下,靴子踩在金砖上咔咔响。

大殿里只剩仨人:荀攸、贾诩、赵毅。

空气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贾诩往前半步,袖子垂着:“王上,卯兔使刚坐稳彭城相位。

中原四州快被掏空了,司天监算过账——比两年前少收四成税。”

王雄用指节敲了两下桌面。

荀攸上前接话:“渭水那边没消息,但张燕进了幽州,曹操六月前准赢。

咱得抢在他扫平北边前动手,年底就得定好伐中原的盘子。”

“司丞。”

贾诩嘴角往上扯了扯,“咱不是早开打了?”

“没真开。”

荀攸眯起眼,“曹操这是装退实进。

徐州和司隶还在他手里,西凉又让他打趴了,咱们一动,立马被夹在巷子里——两边都是他的兵营。”

贾诩眉头拧成疙瘩。

荀攸伸手比划:“长安自己守得住,徐州孙策替他扛活儿,粮草都不用他操心。

咱要硬闯,就得三线开打。

仗一分,势头就散。

兖州豫州看着香,啃起来硌牙。

更别提还得给这两地修田铺路——曹操巴不得咱去填坑呢。”

“我——”

贾诩刚抬脚。

王雄抬手按住:“公达,这事我琢磨透了。

年底再定章程不迟。

眼下先抓三件大事:新稻种全境推广,南中夷风彻底清根,还有……”

他顿了顿,“扶南掸国那些小国,先用宝钞抽他们筋骨。”

“遵命!”

荀攸腰杆挺直。

王雄抓起朱笔批奏疏:“老兵四十以上,全放归乡。

发钱发粮,送回原籍。

新兵挑年轻的,骨头硬、腿脚快。

当将军可以老成,当兵得是生猛后生——真跟丞相府干仗,老胳膊老腿撑不住。”

“明白!”

荀攸指尖悄悄搓了搓衣角。

王雄又开口:“魏延升军侯了?行,再熬几年校尉,军议司得给他留个坑。”

“得嘞!”

荀攸、贾诩、赵毅抱拳退下,靴子踩得青砖咔咔响。

“王虎!”

王雄抬眼一瞥,“你家小子满月酒办妥了?”

王虎搓搓手,咧着嘴:“办啦!小闺女下月进宫学规矩,顺道帮衬王妃。”

“别急。”

“让她多睡会儿。”

吕绮玲端茶进来,裙摆扫过门槛。

王虎猛咳两声:“王上,属下巡宫去!”

“去吧。”

吕绮玲把茶盏搁桌上,手不自觉按在肚子上:“您这天天批奏折,比打西凉还累。

甄宓跑商会,黄月英啃公输书,大小乔、步练师、舞蝶全在后头忙活。”

王雄吹了吹热气,抿一口:“治国比打仗费脑子。

老百姓饿一顿,江山就晃三晃。”

“明白。”

她歪头问:“马超咋样?”

“锦马超?”

她翘脚坐上龙椅扶手,脚尖点着桌腿,“十五岁单挑羌王,人家喊他神威天将军。

老爷子说,这小子剑法快得能追王越的影子。”

“哦?”

王雄眯了眯眼。

吕绮玲眨眨眼:“想让他带骁骑?”

“正琢磨呢。”

“本来该温侯掌旗,结果他塞给你了。

高顺陷阵营专克重骑,张绣当副将够格,主将?差口气。”

她噗嗤笑出声:“莫不是惦记人家马云禄那双桃花眼?”

“瞎扯!”

王雄差点被茶水呛住。

吕绮玲起身整了整袖口:“张绣是北地枪王,可马超在玉门关外砍人,血都冻成冰碴子——这才叫铁骑骨头。”

“嗯,放他去。”

“臣妾告退。”

吕绮玲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王上,云禄妹妹进门,咱们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