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低头掐算了一下,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掐算的动作很快,拇指在其他四指的指节间飞快地点过。
这四个人能被从亿万人中选中,本身就说明他们的八字是极好的——命格清正,不犯冲煞。再加上他们是军人,常年为国家执行任务,身上自然沾染了龙气和肃杀之气。
而且就算没有合适的命格,她也不担心,她包里还备了一小瓶鸡血,足够应急了。
掐算半晌沈青禾有些惊讶,其他人还好,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陈虎。
沈青禾又掐算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陈虎竟然是纯阳命格。这种命格阳气之盛,简直就是行走的“驱邪利器”。
她忍不住多看了陈虎一眼,看得陈虎心里发毛,小声问林薇:“她看我干啥?”
林薇没理他。
沈青禾眉目舒展,心情好了不少,抬头看了眼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桌子。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桌边,开始从随身的小包里往外掏东西。
一个小小的砚台,石质粗糙,边角还有一处磕碰。没办法,原主就是个穷学生,好的法器买不起,这方砚台还是她在旧货市场淘来的。
一小瓶朱砂,用红绸封口,是她自己亲手研制的,纯度不低。
一个小小的玉杵,玉质算不上好,甚至有细微的裂纹。但她用自己的法子简单开过光,勉强能用。
一叠黄纸,裁得整整齐齐,每张巴掌大小。一把小剪刀,铜质的,握柄处磨得发亮。还有一只毛笔,笔杆是竹子的,笔头是羊毫,算不上名贵,但够用了。
将东西都放好后,沈青禾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心中默念清心咒。
一遍,两遍,三遍。
整整三遍后,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清澈而专注。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里面装的是无根水——雨水,但必须是未经落地、直接从屋檐承接而来的那种。她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在砚台里,然后拿起朱砂,用玉杵开始研磨。
一边磨,一边低声念诵敕朱咒:
“阳精耀灵,阴鬼当衰。神朱赫赫,光露太微。百邪皆灭,万鬼伏摧。急急如律令。”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话。朱砂在无根水中慢慢化开,变成浓稠的、鲜红近黑的液体,在砚台里缓缓旋转。
磨好之后,沈青禾抬起头看向陈虎:“割破中指,滴三滴血进来。”
陈虎二话不说,拿起匕首在左手中指上轻轻一划,走到桌边,将血滴入砚台中。三滴,不多不少,殷红的血珠落入朱砂液里,迅速融合,颜色变得更深了几分。
沈青禾继续研磨,速度比之前稍慢,力度也更均匀。她的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她也没去擦。
终于,砚台里的朱砂呈现出一种饱满的、近乎凝固的膏体状态。沈青禾停下来,将玉杵轻轻放在一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拿起剪刀,她忽然顿了一下。
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
她师傅是个离经叛道的道士,不拘泥于正统道术,但凡是他感兴趣的东西都要去学一学。
这剪纸术,就是老头子在处理一件棘手的灵异事件时,跟一个纸扎铺老板学的。老头学得比人家本行还认真,回来之后练了大半年,硬是把这门手艺练成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出了事,老头子怎么样了。
沈青禾用力眨了一下眼,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下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剪刀抵上黄纸。
“虚虚灵灵,太上玉清。
扶危济困,剪纸成兵。
三魂归左,七魄归右。
速速起身,遵我律令。”
手中剪刀飞快,几息之间,七个小纸人便成型了。每个大约半个巴掌大,有头有身,四肢分明,虽然剪法粗犷,但隐隐透着一股活气。
放下剪刀,沈青禾拿起毛笔,蘸了调好的朱砂,为纸人开光入灵。她的笔尖在纸人的额头、双眼、心口各点了一下,每点一处便念一声:
“开天眼,通灵性,听我号令。”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点时,沈青禾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朝那七个纸人轻轻吹了三口气。
阳气入纸,灵性顿生。
在几道震惊到几乎凝固的目光注视下,那七个纸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然后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陈虎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震惊的不止在场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