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年没心思跟他斗嘴,很快想到了关键问题:
“你带了多少烟?够不够用?”
“放心吧,我带了三包。”陈海生拍了拍口袋,“而且这烟丝也不是一次性的。只要不散,能反复用好多次。”
“三包烟足够咱们用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土龙洞。”
“那还等什么!”陈大年顿时干劲十足,“赶紧找啊,随便一个洞就是好几块钱,干啥有这来钱快?”
陈海生微微一笑,掏出一包烟递给大哥:
“大哥,你也拿一包,咱们一人一边,单独操作。”
“行!”
陈大年接过烟,拎着马灯,瞪大眼睛俯身寻找起来,脚步比刚才麻利了不止一倍。
陈海生则拎着马灯走向另一侧。
他心里惦记着长塘闸口下游那一片乱草丛和烂树根,那里才是真正的宝地。
他得找个粗一点的大洞,来一次正儿八经的主动暴击。
不远处很快传来陈大年压抑着的欢笑声,显然又找到了土龙洞。
陈海生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到那片他早就瞄上的乱草区域。
斜对面是一个土坡,坡上长着几棵树,树根虬结,扎进烂泥里,盘根错节地护着一大片黑乎乎的泥地。
这种地方,地表常年覆盖着枯叶烂草,底下保着潮气,正是土龙最喜欢的窝。
陈海生一手拎着马灯,一手轻轻拨开烂草,俯身一寸一寸地搜寻。
马灯光太弱了,他不得不瞪大眼睛,几乎把脸凑到泥地上才看得清。
拨了几下,果然,一个比拇指粗一点的洞口出现在烂草根下。
洞口圆润光滑,是土龙洞没错,就是小了点儿。
陈海生二话不说,掏出烟盒,熟练地搓散烟丝,沾上水揉成团,往洞里一塞。
他也不蹲在原地干等,而是拎着灯继续在附近翻找。
土龙通常要等上一分钟左右才会受不了钻出来。
他很快又找到一个洞口,可惜是皮皮虾洞。
他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转头一看,堵住洞口的烟丝正微微起伏,一个土龙脑袋冒了出来,随即整条身子猛地从洞里窜出来。
陈海生早就等着了。
那家伙刚窜出洞口,就被他一巴掌按在泥里。
土龙剧烈挣扎,尾巴噼里啪啦甩了他一脸泥巴,陈海生咧着嘴正乐呢,几坨烂泥迎面甩进嘴里。
“呸呸呸!”
他连呸了好几口,才哭笑不得地把这条土龙从泥里提溜起来:
“个头不大,脾气倒不小。”
掂了掂,差不多一斤出头,能值个七八块钱,也算不错了。
丢进麻袋,继续。
随着时间推移,潮水缓缓退去,露出越来越多的泥滩。
陈海生和陈大年随着潮水一路往下走,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找到一两个土龙洞,收获越来越厚。
这年头的海资源还没被过度捕捞,加上这片长塘闸口是咸淡水交汇处,底下的烂泥又肥又厚,土龙的数量比后世多得多。
陈海生找到的洞,大部分都有七八两,偶尔还能碰上斤半往上的好货。
只有极少数洞口拇指粗细的,抓出来才是半斤左右的小货。
但陈海生还是不太满意。
他前后找到了几十个土龙洞,一斤出头的是主流,斤半的也抓了七八条,算是相当不错了。
可这种货色,还是不值得用主动暴击。
又找了一阵,摸到一个洞口,又是拇指粗细。
他泄了口气,掏出烟丝把洞堵上,等着那条小土龙钻出来抓了丢进麻袋。
“大哥,这里的土龙虽然不算小,但也没碰到太大的。我去长塘下面的闸口那边看看。”
陈海生冲不远处正埋头干活的陈大年喊道:
“你在这附近找,我去长塘下面的闸口那边看看。”
相比之下,陈大年简直兴奋坏了。
虽然他自己大小不论,抓到的土龙个头大多在七八两,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隔三差五就是一条,偶尔也有超过一斤的靓货,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上十倍。
他正蹲在泥地里美滋滋地忙着,听老弟居然还嫌土龙小,登时拿出了大哥教训弟弟的气势:
“你小子,七八两的土龙还嫌小?”
“你去问问镇上那些收土龙的贩子,平时能收到几条真正过斤的?”
“就咱俩今天抓的这些,拿出去卖了,顶得上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你还不满足,还想咋的?!”
陈海生伸手摸了摸鼻子,结果摸了脸泥巴,讪讪道:
“大哥,土龙能长到三四斤呢!怎么着,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想挖两条大的?”
陈大年翻了个白眼:
“三斤以上的我倒是听说过,可那玩意儿跟传说似的,整个镇子一年也没听说谁挖到过几条。”
“两斤的靓货,市场上都抢破头,你还想挖三四斤的?!”
“你当土龙是池塘里养的王八,想长多大长多大?”
陈海生也不跟他争辩:
“我就去那边看看,要是没有,我再回来找你。”
陈大年摆了摆手:
“行行行!你去吧,我继续在这边找找。”
陈海生拎着麻袋,沿着长塘排水渠道一路往回走。
闸口里排出来的水,顺着这条渠道哗啦啦地往海里流。
渠道两边长满了杂草,隔不远就有一两棵树横在渠沿上,树根泡在水里,黑乎乎的一片。
他低头一路搜寻。
渠道两边的洞口倒是不少,但十个里有九个是螃蟹洞。
要是用铁锹来挖,收获肯定也不少,可陈海生志不在此。
他心心念念的,是找到一个真正的大土龙洞,然后进行暴击。
走着走着,前面一棵老树的树根横亘在渠道边,树根大半都烂空了,上面覆着一层枯叶,下面是黑漆漆的空洞。
陈海生绕到树根另一侧,举着马灯一照,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就在树根下面,赫然露着一个洞口,比成年人的手腕还粗。
陈海生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土龙洞没错。
可这个洞,也太大了。
先前他和大哥找到的土龙洞,大多数两根手指头粗细,偶尔碰上三根手指并拢那么宽的,就算是大洞了。
而眼前这个洞,圆滚滚的,黑黝黝的,像一口小井。
“我的乖乖……”陈海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洞里的土龙,怕不是土龙祖宗吧!”
他心中狂喜,忙掏出烟来,这回没有吝啬,足足用了三倍的量才把洞口堵死。
然后,他哪儿也不去了,就蹲在距离洞口两步远的地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洞口。
这么大的洞,里面的土龙至少也得两三斤往上。
这么好的目标,正适合用主动暴击。
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在什么时机下用主动暴击才能生效。
于是他定了定神,开始在心里不停默念发动主动暴击。
等了大约半分钟,洞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也就在动静响起的瞬间,系统终于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