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
清源族地当中。
两名垂手低眉的侍女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在她们身侧,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前行。
而此人,赫然正是志村团藏。
只见志村团藏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深褐色的木拐杖,杖头打磨得光滑,落在青石地面上,偶尔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因为断腿的原因,他走起路来多有不便,不过速度并不慢。
“团藏大人,太乙大人很快就到,您在此稍候片刻。”
侍女在客厅门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志村团藏微微颔首,沙哑的嗓音低低响起:“老夫知道了,有劳。”
侍女退下,轻轻带上木门。
志村团藏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一侧的坐垫旁。
他抬眼,缓慢扫视着这间客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志村团藏缓缓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把胸腔里翻涌的不甘、怨毒一点点压下去。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演练待会儿要说的话,姿态要谦卑,诉求要合理,不能让江恒察觉到他藏在深处的野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江恒迟迟没有现身。
志村团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沉住气。
又过了片刻,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节奏不紧不慢,从容闲适,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松弛感。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江恒走了进来。
江恒进门之后,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在厅内等候的志村团藏,那一眼轻飘飘的,却让团藏的心脏微微一紧。
江恒心里怪笑一声,自然看得通透。
眼前这个老东西,表面恭顺,可心底那股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恶意,瞒不过他。
江恒缓步走到主位前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的茶杯注入温热的茶水,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清浅的茶香散开。
团藏见到江恒落座,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沙哑的声音恭恭敬敬:“太乙大人,老夫冒昧打扰了!”
“不必多礼。”
江恒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团藏身上,慢悠悠开口:“团藏啊,今日专程来到我清源族地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团藏抬起头,双眼之中,带上几分恳切,缓缓开口:“太乙大人,想必你也清楚,如今忍界风云变幻,第三次忍界大战已经开启,木叶正是用人的时候。”
江恒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外壁。
团藏继续说道:“我志村一族世代为木叶效命,我本人,也常年为村子奔走,经历过无数次任务与纷争。如今大战开启,我看着前线同伴浴血厮杀,心中焦灼难安。我不愿继续在村子之中闲坐养老,白白辜负木叶的栽培。我今日前来,是想恳请太乙大人成全,允许我带队奔赴前线,为村子效力。”
说完这番话,团藏微微低头,等待江恒的答复。
他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快,这是他赌上自己翻盘希望的请求。
江恒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仿佛真的没有料到团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轻轻挑了挑眉:“哦?你想要上前线?”
“正是。”
团藏郑重应声:“我尚且还有余力,愿意为村子征战。”
江恒心中暗笑。
他本来还在思索,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由头,顺理成章把团藏派往前线,然后趁机坑死他。
却没想到,团藏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急着往战火纷飞的战争钻。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江恒一眼就能看穿。
团藏以为战场是他攫取战功、重掌权力的跳板,却不知道,那是会死人的。
不过,江恒不会直接一口答应。
若是答应得太过干脆,反而容易引起团藏的疑心,让这个心思缜密的老家伙察觉到不对劲。
想到这里,江恒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缓缓开口:“团藏啊,这件事,不是小事。你年纪已经不小,身上旧伤众多,早年执行任务留下的暗伤,一直都没有痊愈。前线战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以你的身体状况,奔赴前线,太过冒险了。”
团藏心中早有准备,立刻沉声回应:“太乙大人,我明白你的顾虑。旧伤确实缠身,可忍者的宿命,本就是在战场之上守护村子。只要能够为木叶出力,些许伤痛,不足为惧。我征战多年,对于战场调度、情报甄别、突袭战术都很熟悉,我有信心,能够带领队伍,为木叶拿下战果。”
他刻意强调自己的战场经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让江恒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江恒沉默下来,仿佛在认真斟酌利弊,客厅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团藏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手心微微渗出薄汗。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片刻之后,江恒缓缓叹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像是被团藏这份“为大义请战”的心意打动了。
“罢了。”
江恒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松快:“你既有这份为村子征战的心意,我若是强行阻拦,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这件事,我可以应允你。”
此话一出,团藏心中一喜,眼底几乎要迸发出光亮,不过他强行克制住,没有表现得太过失态,只是再度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成全!”
“不用客气!”
江恒摆了摆手,一副助人为乐的嘴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无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