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黑,吃过夜食后,秦胜淼回到她的院子。
晋王的这套宅子虽说也是三进院子,可比普通的三进院子大多了。三进套院里大大小小加起来,共有三座大院子外加四个小院子。
这四个小院子按东西分布在二进院和三进院子双翼。整座宅子呈倒着的“亦”字形,东南正门进去后是越走越宽敞。几座院子外围着一圈亭台花榭连廊,两边造了些低矮的假山,小池之类的景致。
这宅子正门在灯草胡同,后角门开在另一条街帽儿胡同里,整个面积加起来,都已经超过一个足球场大小了。
秦胜淼和爹娘住在了二进院子里,她寻思着以后少不得夜里出去干点啥事,直接开口要住在东跨院的小院子里。不过,还是在他爹娘院子的西厢房布置了一间房,偶尔午歇用。
那东跨院门头上挂着也不知是谁题的匾额,上书浑厚遒劲的两个大字,韶光。
走在弯弯曲曲小道上,秦胜淼忽得记起一件事。当初在峣城时,司徒昭麻烦了大理寺卿夫人,给她寄了些节礼帮她撑场面。现在她已经到了上京城,这少不的要去当面答谢拜访一趟的。
心里想着事,洗漱之后,秦胜淼就老早窝在了西窗火炕上,扶在炕桌上,撑着腮理着思绪。
她四下里望了望,一会儿的功夫,石页娘也不知是去了哪里。正在心里纳闷了,就见石页娘推门进了屋,带进一股寒气,那风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王爷来了,正在外面的马车上等着姑娘。”石页娘说道。
秦胜淼抚了抚手,“这么冷!你还是把王爷请进来吧,不要惊动了外祖他们。”
杨老太爷可是住在一进院呢!不惊动杨老太爷,那只能让王爷翻墙了。石页娘心里琢磨着。
石页娘自己翻了墙头,一个瞬息就到了晋王的马车前,看着赶车的夜一小声说道:“头领,姑娘不让惊动前院的杨老太爷,你看,是不是让王爷翻墙进去?”
“让咱们堂堂王爷去翻墙?亏你说得出口!你这是什么脑袋瓜子?叶姑娘那意思是让你悄悄把门开了,让王爷进去!”夜一一抚额,这夜十二,真是一点脑子也不肯动。
司徒昭压根就没来过灯草胡同这进宅子,要不是翻出地契看到了,他完全不晓得他名下还有套宅子在那灯草胡同里。
他跟在石页娘身后,沿着外围连廊,到了韶光院。
清冷月光下,小巧朱门内,暖黄的灯火透过窗棂倾泻在庭院里,说不尽的暖意融融。司徒昭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一幕莫名有些熟络,有一些道不清的心绪浮上心头。仿佛那人儿就应在灯火阑珊之处等着他归来。
“不冷吗?还不快进屋!”
一道柔软的声音打断了司徒昭的沉思。他抬眸望去,那推开仅巴掌宽的门缝里,露着张眣丽的小脸,那白皙的面上,一双眼眸在黑夜里闪亮动人,正灼灼地看向自己。
16从司徒昭怀里一跃而下,这个傻冒,杵在寒风里干什么?不冷吗?司徒昭不冷,它冷!它两步行到门边,抬头看了一眼秦胜淼,喵了一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想什么呢?快点!”秦胜淼看着那人愣在院中间催促道。
【怎么着?这司大夫到了古代也守起礼来了呢?这是不敢进闺房吗?】16咕叨着。
【我看不像!看他那眼神,像是想起了什么?谁知道呢?】秦胜淼一挑眉,看着那人走上前来。
进了屋,司徒昭打量了室内,东墙边摆了张书桌,此刻上面还空荡荡的。正对门放着一张六开雀登枝梅花迎春红木底漆雕花屏风,西窗下置了暖炕,上面铺了一层彩绸边细布棉垫。那姑娘已经抱着小猫坐在炕几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室内东墙边的多宝阁并书架上,只摆了两只玉白瓷细颈矮花瓶,再没有其他物件了。
“太空了,明日去我库里挑些东西摆上。”司徒昭皱眉说道。
“那都是小事!哪日去你王府里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秦胜淼本就不在意吃穿住行这些,力所能及之处,能吃穿住好可以,勉强凑合也行。
司徒昭在秦胜淼对面坐了下来,将秦胜淼纤纤玉手拉到掌心握住,“手凉了,这屋里没有烧地龙,光靠暖炕不抵用,让石页娘烧了炭火送过来。”
他一进屋,就感觉这屋里跟屋外没多大区别,一样的冷嗖嗖!也就是靠近这火炕才有些温度。“我没来过这宅子,不知这里竟没有地龙。明日让夜二他们送些炭来,你还需要哪些,让他一并送来。”
石页娘在门外就听到了晋王的话,哪还用得着秦胜淼再发话,在门外就应了一声“是”,自去小厨房备炭盘去了。
“是有些冷,这不是刚到嘛,还没有顾上,别提这些的,宫里到底是怎样的?”秦胜淼见司徒昭光关心着这些冷不冷的话,声音有些急切地问道。
司徒昭捂着秦胜淼的双手,见那软若无骨的手,不像之前那样冰凉了,这才将宫里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听到司徒昭提到皇帝的玉佩也有问题,但他问不明白16,秦胜淼这才看向了16。
【那玉佩没香珠?】
16点点头,【没有,但是那玉佩被浸过药水。有两种成分,其中一种是常见的,雷公藤定碱,也就是雷公藤的根部提取出来的。还有一个春不了,这个玩意不常见。】
【但它们两个作用类似,玉佩被浸泡比服食毒性轻多了。吃了会死人,像这样浸泡药水佩戴,只能起到让人心烦意乱,有些狂躁、烦闷的效果。但长期用,还是会对大脑中枢神经有很大影响。大脑神经呢,后果可想而知。】
看着秦胜淼望着小猫,眉头越皱越紧,司徒昭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听出了司徒昭声音里的紧张,秦胜淼抬头看向他,“皇帝告诉你,这玉佩他戴了快两年了,你有没有发觉你哥这两年言行上有何改变?比如说,有些时间段里会有些急躁,易怒?”
司徒昭手撑在额头,回想了一番,“皇兄他国事繁忙,前朝事务繁杂,有时心情不好,也是正常。我倒没有觉察出他有何变化。或者说,我作为他的兄弟,没有感觉到。也许他枕边人会更清楚些。”
“这个也不用去问皇后或者谁了。结果已出,经过已不重要了。16告诉我,这玉佩被药水浸泡过了。有两种药物,一是雷公藤,一是春不了,都是让人烦躁、易怒的药物。”
“但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两种药物就算有毒,也只相当于慢性毒药,一时半会看不到效果。可那刺杀你的人是一波接一波,这一紧一松的,不像是一种行事风格啊。”
“如果是同一个背后阴谋家,怎么会做出这样两种安排?难道说这玉佩还有其他我们未知的名堂?”
【淼淼,你怎么想到这儿的?你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16说道。
“若是这玉佩的作用不是为了让我皇兄中慢性毒药,那又是为了什么?”司徒昭问道。
“线索太少,你又是刚回宫,哪里能一下子理出头绪来。不过,这玉佩不能再放在你哥身上了,得把它换掉。”秦胜淼思索道。
“若是将这玉佩拿出宫再去找工匠雕出一样的,至少也要两日功夫,这么短的时间,应不会有影响。”司徒昭沉声说道。
16喵了一声,【系统商城里复制雕刻的,一模一样,马上就得。50积分。也就是玉差点,或者不是玉,是其他合成材料,积分也低些。】
【有复制功能?那你不早说,金银珠宝能复制吗?】秦胜淼好笑道。
【积分换银子,划得来吗?】16翻了个白眼。
司徒昭又看着那姑娘和小猫一人一猫默不作声的对视着,一人一猫只两对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那猫还又翻了个白眼。他清咳了两声,打断了一人一猫的眼神交流。
“哦,16说它有办法很快弄来一样的玉佩,但是需要我进宫拿到那玉佩才行。如果那背后的恶人就在你哥身边,他一日未戴玉佩很容易就被那人发觉。你觉得呢?”
“另外,我明日想去大理寺卿家送帖子。你安排进宫时间吧,那玉佩短期内佩戴影响不算重。当然,我也不是医生,还是让御医给你哥把下脉最稳妥。”秦胜淼考虑后,直接开了口。
“明日就进宫,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御医明日也一并宣了。出宫后,我送你去常家递拜帖。”司徒昭立马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