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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真是有常识的呀,那英国能发起工业革命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就是拥有浅层铁矿和煤矿呀。铁矿和煤矿有时候也是“天生一对”,有时在同一座山的不同层位,或者交替沉积在一起。

李真真忍不住压低声音建议道:“娘,我看书里说,铁矿和煤矿有一些是连在一起的。”

秀禾倒吸一口凉气:“你说这附近还可能有煤?再找找。”

李真真点点头,表情郑重了起来:“我虽然不确定,但是有的地方是有铁的地方往下挖,或者在旁边找,是很可能找到煤的。”

“行。这事儿交给你哥他们来办。”

本来找到铁矿就已经是大事了,听说还有可能有煤,大家呼吸都轻了起来。所有人沿着石壁一点点走,拿着工兵铲左挖挖右敲敲。

但是他们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众人心里觉得这地方可能只有铁矿了。

眼见着那太阳都快落山了,忽然,李守拙高声叫了一声:“真禾,真禾,过来过来。”

李真禾飞快地奔去。此时听到声响的秀禾和李真真也顾不得其他,也跑了过去。

李真禾腰间还别着手电筒,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把手电筒打开,照向李守拙指着的地方,便看见石壁根上有一处颜色发暗的一条线。

李真禾将手电筒递给他爹,然后用工兵铲扒开那暗层,那层暗色的碎石和泥土下面露出了更多黑色的东西,薄薄的夹在石缝里。他用手抠了一点出来,黑灰色,表面粗糙,带着金属光泽。

几人都抠了一把,摸着黑灰色粉末,不用再探了,是煤,露头的,挖下去,这一片都是煤层。

“铁、煤,咋都有?”李守拙并没有找到的喜悦,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李枣儿还傻乐着说:“还是真真小姐有见识,说是这铁矿和煤矿有的是连在一起的,没想到真有。”

“这事不能声张,本来这地方只是想避难的地方,但现在这地方就不简单了。”

找到了,这事情就了结了。大家都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往回走,秀禾也沉着心做饭。

今天晚上吃的是焖饭。锅底先铺了一层油,大白米洗得干干净净的放进去,加水焖上,待米饭半熟的时候,秀禾把白天陈三娘他们摘的菌子、野菜拿出来。

菌子有白天摘的青头菌和香菇,木耳,都撕成条,铺在上面,然后又铺了一层野菜、野葱。菌子和野菜的水分在焖的过程中渗了下去,滴在米粒里。

昨夜打的狼肉,多数都熏制或腌了起来,还有一些切成肉块搁在了野菜上。肉里的油脂在热气里化开,一滴滴往下渗,渗过野菜,渗过菌子,最后渗在米饭里。

最终,秀禾又在锅边淋了一圈菜籽油,晶亮亮的油顺着锅壁滑下去,掺进了锅的底部。

李守拙控火是一绝,他将灶堂里的火压到最小,慢慢煨着。

秀禾弄完还侧头问李真真:“是不是这个火?”

李真真虽然不太会做,但是她见余小琴做过呀,连忙点头:“对,火不能大,大了底下那层米就焦了,就苦了。火也不能小了,小了这底下锅巴就结不起来,饭也焖不透。”

焖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白气已经往上冒了,这米香味都从盖子里透出来了。秀禾将锅盖揭开,白气冲上来遮住了她的脸。

众人定睛一看,锅里的饭焖得正好,米粒吸饱了油和汤,粒粒分明,油亮亮的。菌子的鲜味,野葱和野菜的清香都渗进去了,连肉块上的油脂都渗进了饭里。

拿铲子一铲,底下锅巴焦黄焦黄的,不糊不黑,恰到好处。

秀禾又照着李真真说的方法,弄了点酱汁,放到一旁。然后把锅里的菌子、野菜和肉全部拌匀,开始盛饭。这一碗碗的,每碗都有米、有菌子、有野菜,还有肉,营养均衡。

秦叔接过第一碗,低头扒了一口,太香了,米是软的,底下还有点锅巴是脆的,都吸饱了油,滑滑的,香香的。那菌子鲜得要掉舌头,野菜还带着清气。肉块的腥气完全被油、盐和野葱的香味给压住了。锅巴在碗底嚼起来脆脆的,跟软糯的米饭配到一起,这比那京都里的大厨还要厉害。

阿依和季奴吃得头也不抬,筷子一下接着一下。

李枣儿兴高采烈的扒拉了一口,嚼了嚼,那菌子的鲜和肉的油混到一起,裹在每一粒米上。只感觉那脆响都在他头颅里炸开了,真好吃啊!

这天天能吃到这样的饭,这真是世外桃源。

李真真吃过现代的煲仔饭,尝了一口她娘做的,觉得还是不一样。这野菜野菌子都是有机无公害的,其中鲜香的确不是现代能比的。

所有人都在这锅饭粒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过了一会,阿依就把一碗饭吃完了,不好意思地问:“还可以要吗?”

“当然可以。”秀禾连忙给她盛了一碗。

剩下几个吃的太快有不好意思回碗的人,也忍不住跟着再来一碗,不一会,这一锅就分完了。虽然众人都意犹未尽,但每个人也都差不多七分饱了,这么大一锅都吃完了,觉得实在不行的,再垫了点压缩饼干。

吃完饭,众人围在火堆边。李守拙将铁矿石和一块煤搁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开口道:“今天的事,在咱这山洞里的人都瞒不了。这地方有铁有煤,还都是浅层的,挖下去就能用。”

李小炉嘿嘿一笑说:“哎,这两件宝贝有了,做啥不成?咱铁能打刀、打铲、打犁,煤能烧火做饭。咱大家也知道,做饭最怕的就是柴火不够了,能有煤,在这过冬都不用愁。”

火堆噼里啪啦响了一声。除了李小炉刚才说话,没有人再吭气,大家都等着李守拙说下面的话。

“但是这东西不能往外说。”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铁矿和煤矿对于这地方来说,不能深挖,一深挖动静就大,风声藏不住。若是府城官员知道了,那咱这地界就惨了。周边村落,无论是咱们李家村、韩家村、罗家村、能抓的壮丁都会被抓来挖煤挖铁。而挖出来的煤和铁运到县里,再运到府城,一层层皮刮下来,刮到最后,刮的都是咱农户的血汗,连渣都剩不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更凝重了。大大咧咧的李小炉和李枣儿都放缓了呼吸,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咱们躲在这就是为了避祸,可这地方要是真变成了煤场,铁场,这就不是避祸了,是把祸招来了,到时候谁都跑不了。所以这事是关乎所有人的大事,大家都得守住,都得捂住。这东西在我们没有自保之力之前,谁都不能往外说,往外拿。”

李小炉率先举手:“守拙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李枣儿、陈三娘、杜若他们也纷纷点头,说着绝对不会说出去,为了小命也不会说出去。

见众人都赞同,李守拙说道:“所以后面该种地种地,该采药采药。这几日大家都在这里同生共死,所以我信你们。再过几日,估计镇安县令那边事情就了了,咱们也要回李家村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秦叔,问道:“秦叔,您愿意带着俩孩子留在这里吗?”

秦叔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他声音有点哑,有些不敢置信地说:“留在这里?”

“对,”李守拙说,“您一直在逃亡,还带着俩孩子,如果不留在这里,您还想去哪?”

秦叔嘴巴动了动,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腿上的阿依,和蹲在一旁跟李真云玩的季奴,嘴巴张了张:“这可怎么使得?这是你们避难的地方,这么好的地方,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我怎么能留下来?”

秀禾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道:“秦叔,有您在这,我们更放心。我们翻了地,还种了菜,弄了这么多东西,您在这还能帮忙看着地,收成了还能照顾一二。其实我们原本想的是每隔一段时间来这打理一下,就是会费些功夫,但若是有人驻扎在这里,是更好的。而且……”她顿了一下,轻叹一声,“这铁矿煤矿都是重中之重,如此浅层的铁煤,有人在这守着,别让别人发现了是最好的。”

秦叔非常激动,他想留在这里,但是一直苦于无法开口,却没想到李守拙他们率先把话说了出来。他把碗放到一边,忽然站起来,站到一半,膝盖却一弯,就要往下跪,李守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按住,说道:“别,一家人不必道谢。”

秦叔被他架着没跪下去,上半身只往前倾了一下,算是鞠了个躬。他抬起头看着众人,眼眶红了,嘴唇颤抖了两下,挤出两个字:“谢谢。谢谢。”

众人看了也心酸不已。这地方现在虽然有很多东西,但毕竟是个深山老林,一个人带着俩孩子着实不容易,可在这里确实是比那出去流浪、东躲西藏的强。

秀禾忍不住抹了抹眼泪。“秦叔,你要在这过冬,这么简陋可不行。”

秦叔愣了一下,看着身后的帐篷还有灶台:“这还算简陋?这留一顶帐篷和一个睡袋我都能活了,过冬都没问题。”

“哪能只给你留这些东西?锅碗、狼皮,帐篷,睡袋,锅这些大多数都要给你留着的。主要是明天要给你这洞口做个栅栏门。我们现在人多好防着野兽,人少了,你带俩孩子就不方便了。”

李枣儿在木匠活上最有发言权,他一拍腿说:“我可以给这里做个木门。栅栏能挡野兽,夜里关上门保准能睡个好觉,还能挡风。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肯定给您把这山洞收拾好。”

李守拙在旁边接了话说:“不仅是门,秦叔这里要常住,肯定就是要过冬的,光有门还不够,得搭个茅草屋。山洞里潮,多给你留些防潮垫和隔热保温垫。在洞口旁边空地上,靠石壁搭个茅草屋,晚上起夜再往前走就是茅厕,也方便。而且秦叔,茅厕攒的肥正好浇地,草屋、茅厕、菜地连成一片,干起活来都顺手。”

秦叔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排,想说太麻烦大家了,但这安排让他都有点心驰神往,不忍打断。

秀禾继续说道:“草屋里还要搭个小棚子养鸡鸭,之后再找些野兔回来。鸡鸭下蛋,兔子也长得快,就怕冬天万一猎不到食物了,也能给孩子补上蛋或者肉食,千千万不能断了顿。米面你放心,我们走的时候会给您留够,能让两个孩子吃到开春。”

李真真笑着说:“放心吧,咱这地里可是种了土豆和萝卜,还有白菜。这些东西收获了最易储存,储存到咱山洞后面那地方,别说吃到开春了,吃到明年夏天都够。”

大家对于李真真种的新植物还没有个概念,李真真却是知道,那一亩地下去要出多少萝卜和土豆,别说秦叔带这俩小的,就是在座的所有人一块吃着过冬都够。

秦叔看着大家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到,声音又忍不住哽咽:“小姐、姑爷、各位,我秦某愧不敢当。”他攥了攥手,“我带着俩孩子逃了三个月,睡过泥坑、破庙,啃过树皮、喝过雪水。雪夜里我把他俩裹在怀里,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阿依的指头都冻得发白。我拿雪搓,给他俩搓了半个时辰,他俩才缓过来。那时我就想,不说别的,只要有一个有顶的棚子,一间能给他们挡风生火、能关门的房子也好。如今你们把这些都想到了,我在这甚至过得都要比在凉国还好了。”

见铁打的汉子都哭出声来,阿依和季奴也默默吸着鼻子,忍不住哭了,只是小声的不敢哭出声响。

秀禾率先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陈三娘和杜若也感同身受流了泪。

见大家如此,李守拙轻咳一声,“好了,不说那么多了,真禾明日就要出去看看情况了。既然这事定了,大家明日就好好干活,早点休息吧。”

众人商量完以后,也纷纷准备休息。

李真真心里也打算了起来,这里冬季冷,若是想土地利用最大化,肯定是需要用大棚种菜的,需要塑料布。而且光是木门,做的再高也不可能把洞口都堵上,在冬天又不遮风,还是冷。虽然有帐篷,但是再加个塑料布,不论是遮风还是盖茅屋,都是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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