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山镇唯一的五金店,名叫“艾尔老伙计”。
开店的老板艾尔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管道工,耳朵有点背,平时话不多,心肠却格外和善。
最近一段时间,镇上的小男孩哈利,成了这家五金店的常客,隔三差五就背着书包跑来采购稀奇古怪的材料,每次还得现编不一样的理由糊弄老板。
第一次,他故作成熟地跟艾尔解释:“我爸让我买高压电蚊拍,家里院子蚊子太多了。”
第二次,他搬出课堂作业当借口:“科学课要做实验,需要一卷纯铜线圈当材料。”
第三次的理由最离谱,直接把艾尔都听愣了:“我家冰箱坏了,需要一罐液氮修机器。”
艾尔愣了半天,也没多问缘由,慢悠悠走到仓库最深处,翻出一罐落满厚厚灰尘的液氮瓶,拿抹布仔细擦干净表面的灰,递还给哈利,只贴心叮嘱了一句:“拿稳点,小心别冻坏手。”
哈利小心翼翼抱着沉甸甸的液氮罐,一路快步狂奔回废弃车库。这时候,托尼已经趴在简易工作台上,改完了冷冻喷射器的第五版设计草图,思路彻底成熟。
这种随性快速的研发模式,彻底颠覆了托尼以往的所有习惯。
以前在斯塔克工业的顶级实验室,任何一个项目落地,都得经过三轮精密计算机模拟、两次全尺寸模型测试、一轮完整安全审查,层层审核过后,才敢动手制作原型机,流程繁琐又严谨。
可现在在这间破车库里,没有电脑模拟、没有测试模型、没有安全审核,纸笔、万用表、一堆廉价五金破烂,就是他的全部依仗。
也正因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他的研发迭代速度,反而比顶级实验室还要快上数倍。
托尼立刻动手组装冷冻喷射器,全程干脆利落。
核心动力就是哈利买回来的液氮罐,再搭配从废旧冰箱上拆下来的报废压缩机。他用加固橡皮管连接液氮罐出气口和压缩机进气口,最后把钉枪的枪管改造打磨,当成喷射器的枪口。
整套简易武器就此成型,结构简单粗暴,扣动扳机,就能喷射出高速低温氮气雾。
这东西短板很明显,有效射程只有五六米,超出距离氮气就会快速在空气中稀释,失去效果。但在近身范围内,威力极其恐怖,三秒之内就能让接触物体的表面温度骤降至零下一百多度。
托尼对着墙角一堆废弃旧轮胎做测试,一枪喷射出去,轮胎瞬间裹上一层厚重白霜,他随手拿起锤子轻轻一敲,坚硬的橡胶轮胎直接碎裂成好几块。
陆辉站在一旁看得直呼离谱,笑着调侃:“可以啊托尼,你这自制冷冻枪也太狠了,比满大人那些杂兵的武器凶多了,近身对上,直接三秒速冻,连头发丝都给冻住。”
托尼闻言立刻抬手纠正他,神色认真:“别乱用,这东西不能直接对着人体喷射。”
“液氮近距离接触皮肤,会瞬间造成组织坏死,属于违禁武器,违反日内瓦公约。”
陆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笑得随意:“放心,满大人那群反派,可没签过什么日内瓦公约,对付他们,怎么顺手怎么来。”
除了冷冻喷射器,托尼还捣鼓出了第二款非主流武器——速干泡沫弹。
原材料廉价到极致,就是五金店最普通的建筑聚氨酯泡沫填缝剂,本来是工人用来封堵墙缝、填缝隙的普通建材。
托尼脑洞大开,从两罐填缝剂里提取出未反应的预聚物,混入适量工业酒精,再加上自己独家调配的催化药剂,重新调试配比。
最后用截断的塑料水管做外壳,搭配钉枪改装的击发装置,在撞针位置加装微型闪光引爆管。
触发原理简单又刁钻:扣动扳机,撞针引燃引爆管,瞬间产生的爆炸压力,将混合泡沫高速喷射出去。泡沫接触空气后会极速膨胀数十倍,碰到任何物体,三秒之内就能彻底固化,粘性和硬度都强得离谱,根本扯不开、抠不掉。
托尼再次用废旧轮胎实测效果,泡沫精准命中轮胎,瞬间膨胀成一大团白色胶体,死死把轮胎粘在墙面上。他拿着扳手用力敲打、硬撬,轮胎纹丝不动,牢牢固定在原处。
陆辉看得乐不可支,疯狂调侃:“你这武器也太缺德了!回头对上满大人,直接给他一发,把人死死粘在天花板上,这名场面绝对火爆,都能拿顶级摄影奖了。”
三款自制武器里,最简陋、颜值最低,但实用性拉满的,是高压电击陷阱。
托尼拆解了三个高压电蚊拍的电路板,全部串联在一起,直接把原本几千伏的电压,飙升到将近两万伏。
电路连接预埋在草丛深处的隐形金属导线,触发装置更是就地取材,是哈利从他老爸农机修理铺偷偷借来的红外感应器,原本是农机自动灌溉系统的配件,被托尼魔改成了热源感应开关。
只要夜间有人靠近,人体散发的体温红外辐射,就会瞬间触发开关,两万伏高压电瞬间导通,中招的人会直接被电得僵直起跳,瞬间失去战斗力。
为了测试威力,陆辉特意从便利店买了一块新鲜生猪排。
他把冻猪排稳稳放在导线上,哈利站在车库门口,紧张又好奇地按下遥控触发键。
滋啦——!
电光一闪,两万伏高压瞬间击穿猪排,表面瞬间留下一大片焦黑灼痕,滋滋冒着青烟。
哈利看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满脸后怕。
陆辉却一脸淡定,随手收起猪排,随口说道:“没事,没浪费,晚上洗干净正好炒个回锅肉。”
最后量产最轻松、上手最快的,是闪光干扰弹。
这东西陆辉早就熟练掌握技巧,纽约大战时期就做过不少,只不过以前用的是系统专属材料,成本极高。
现在条件简陋,他就用五金店最便宜的烟花火药,搭配剪得细碎的铝箔碎片,混合封装在细塑料管里,前端加装弹簧改造的简易拉发引信。
拉下引信后,一点五秒精准爆炸,刺眼强光能让敌人短暂失明三到五秒,炸开的细碎铝箔会形成漫天金属反射云,完美干扰所有激光、红外瞄准设备,精准废掉敌方的锁定系统。
托尼捏着一枚闪光弹,凑到灯泡底下仔细端详,忍不住由衷感慨:“你这天赋太浪费了,要是你去麻省理工读研,随便做几个实验项目,都能登顶顶级期刊。”
日子一天天过去,哈利成了车库研发小队最勤快的后勤兼放风员。
每天一放学,他就背着书包,骑着那辆链条生锈的旧自行车,颠颠簸簸穿过土路赶来车库。书包里永远塞满偷偷买来的五金材料、从家里顺来的工具,偶尔还会揣上几个三明治、牛奶,给两人补充口粮。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包揽了放风的活。
每天蹲在车库门口的破拖拉机机盖上,手里捧着一本翻烂的星球大战漫画,看似悠闲看书,眼神却时刻紧盯小镇公路。
一旦发现陌生车辆、可疑人员,他立刻吹一声短促的口哨,快速跑进车库报信,从未出过差错。
托尼看着每天尽心尽力忙活的小男孩,忍不住好奇问他:“你天天这么卖力帮忙,又累又没好处,图什么?”
哈利挠了挠头,眼神干净又认真:“以前我一直都是被保护的小孩,遇到危险只能躲起来。现在跟着你们,我终于能帮上忙了,我不是累赘。”
托尼闻言瞬间沉默,心底微微触动,随即说出了一句极少从他口中说出的温柔话:“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研发小队的正式成员。”
“没有工资,但是管宵夜。”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哈利乐坏了,那天晚上骑车回家,一路都哼着跑调的小曲,开心得不行。
一件件简陋却实用的自制武器陆续完工,托尼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曾经的他,深夜失眠、辗转反侧,总会半夜惊醒,呆呆盯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无尽的挫败和自我怀疑。
而现在,他眼里的阴霾彻底散去,每天全身心投入研发,提笔绘图、手握电烙铁焊接零件,嘴里不停蹦出各种专业术语,语速又快又稳。
旁人听不懂,但陆辉清楚,这代表托尼的思维彻底回归巅峰,他的意志和心态,早已先于身体走出了废墟的低谷。
这天傍晚,哈利被妈妈喊回家吃饭,破旧车库里,只剩下托尼和陆辉两个人。
工作台上摆满了这些天的全部战果:整齐码放的批量闪光干扰弹、架在啤酒瓶上的速干泡沫弹样品、充好气立在墙角的冷冻喷射器、调试完毕的高压电击陷阱,满满一桌,琳琅满目。
托尼后退两步,背靠生锈的卷帘门,双手抱胸,静静环视一圈自己亲手打造的“军火库”,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几分认可和释然。
“我真不想承认,但说实话,在这破车库捣鼓的这些东西,比我当年麻省理工的毕业设计,有意思多了。”
陆辉闻言,随手从角落拿出一罐提前冰好的可乐,是他白天从便利店买来、放在旧冰箱冰镇的,罐身还挂着细密水珠。
他抬手递给托尼,自己也拉开一罐,仰头喝了一口,随意靠在墙上,语气慵懒又通透:“你记住一句话,打仗从来不是比谁的装备更贵、科技更高。”
“高端科技未必万能,简陋道具也能绝杀。有时候,一把普通扳手、一件自制小玩意,照样能干翻全副武装的敌人。”
托尼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可乐,看着满桌的自制武器,眼底彻底燃起了翻盘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