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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香江:1981娱乐大亨 > 第186章 惊艳粗剪,意料之外的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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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惊艳粗剪,意料之外的现实主义

1986年12月初。

《流星花园》的收视狂潮依然在香港上空盘旋,但对于天夏娱乐总部的员工来说,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由七人导演组分别掌舵的第一批绞肉机作品,已经陆陆续续交出了粗剪版本。

在此之前,王晶的那部只花了四十八万的《猛鬼差馆》已经率先杀青并定档午夜场,其恐怖的拍摄效率和极度压缩的成本,让整个天夏娱乐内部都为之咋舌。

紧接着,那个戴着墨镜的王家卫,在经历了差点被扣片酬的极限施压后,也交出了一份用跳剪和抽帧拼凑出来的、风格怪异的黑帮片。

而在今天,轮到珠影厂南下的五虎之一,唯一的女导演林晓燕交卷了。

天夏娱乐,小型内部放映室。

顾夏阳坐在第一排,身边是肥仔彪和新上任的制片部主管。林晓燕则有些局促地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记录本,手心微微出汗。

这一个多月来,她在香港的日子并不好过。

作为一个在内地拍惯了纪录片、习惯了慢节奏和严谨流程的女导演,面对香港这种不把人当人、只把人当机器的商业环境,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土不服。

但她性格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既然老板要求成本低、周期短,那她就干脆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棚内布景,直接带着几台手持摄影机,一头扎进了九龙最鱼龙混杂、最破败的深水埗老唐楼里。

“开始放吧。”顾夏阳对着放映员点了点头。

放映室的灯光暗了下来。

没有华丽的片头,甚至没有背景音乐。

银幕上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个极其晃动的、略带颗粒感的主观镜头。

镜头跟随着一个穿着破旧背心的中年男人,穿过阴暗潮湿的楼道,两旁是堆满杂物的走廊和生锈的铁门。画外音是隔壁夫妻的争吵声、婴儿的啼哭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警笛声。

一种粗粝、真实、甚至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肥仔彪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完全不是录像带市场喜欢的那种花里胡哨的风格,这太压抑了。

剧情缓缓展开。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生活在底层、被债务逼到绝境的出租车司机。为了给重病的女儿凑齐手术费,他被迫卷入了一场黑帮的走私交易。

在这部不到九十分钟的短片里,林晓燕展现出了她作为纪录片导演的深厚功力。

她没有请任何有名的演员,甚至片中的很多人都是深水埗当地的居民。

她大量使用了手持摄影和长镜头,镜头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冷酷地记录着这个底层小人物在泥潭中挣扎、沉沦、最终走向毁灭的全过程。

没有王晶那种夸张的笑料,也没有王家卫那种缥缈的孤独感。

只有真实,令人窒息的真实。

当影片的最后一个长镜头结束,主角倒在阴暗的巷子里,雨水冲刷着他身上暗红色的血迹,画面定格,渐渐变黑。

放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连一向话多的肥仔彪都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种安静,并不是因为电影太烂,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震撼。他们习惯了看那些为了刺激而刺激的感官电影,突然看到这样一部像刀子一样剖开社会底层的现实主义作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林晓燕坐在角落里,心跳得如同擂鼓,这种死寂,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坚持真实、甚至放弃了娱乐性的拍法,在这个完全以商业利益为导向的香港公司里,究竟是会得到认可,还是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啪。”

顾夏阳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放映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在缭绕的烟雾中,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肥仔彪,也没有看制片主管,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一排排座位,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显得有些紧张的女导演身上。

“林导。”顾夏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林晓燕赶紧站了起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顾生……”

“这部片子,预算是多少?”顾夏阳问道。

“四……四十五万。”林晓燕咽了口唾沫,小声回答,“因为都是实景拍摄,演员也大多是非职业的,所以……省了一些。”

四十五万。

顾夏阳点了点头,用四十五万,拍出了一部质感丝毫不输后世那些独立电影名作的现实主义佳作。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王晶那种商业快手的天赋,这是对社会敏锐的观察力,以及极其扎实的视听语言功底。

“阿彪。”顾夏阳转头看向肥仔彪,“你觉得这部片子,放到录像带租赁店里,能卖得动吗?”

肥仔彪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老板,说实话……悬。看录像带的都是图个乐子或者找刺激,这部戏……太压抑了,看完心里堵得慌。”

林晓燕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一白,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在天夏娱乐,不能赚钱的电影,就是废品。

然而,顾夏阳却没有发火。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林晓燕,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更为深远的谋划。

“林导,阿彪说得对。这部片子如果走录像带渠道,绝对是暴殄天物。”顾夏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放映室里回荡。

林晓燕低下了头,准备接受辞退的宣判。

“但是。”顾夏阳话锋一转。

他走到林晓燕面前,看着这个满脸颓丧的女导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部片子,不走录像带。”

“我们走电影节。”

走电影节?!

林晓燕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夏阳。

肥仔彪和制片主管也惊呆了。

天夏娱乐成立至今,拍的不是商业大片就是b级剥削片,什么时候有过送去电影节参展的雅兴?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选片口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充满粗粝感和底层关怀的现实主义作品。”顾夏阳的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特别是在八十年代,西方对东方社会的好奇心正处于顶峰。”

他深知,在未来的几年里,内地第五代导演正是靠着这种题材在国际上斩获大奖,从而打开了华语电影的国际声誉。

而现在,他要把这份荣誉,提前刻上天夏娱乐的名字。

“林导,我问你。”顾夏阳直视着林晓燕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这部片子,你愿意重新剪辑一个国际版,代表天夏娱乐,去欧洲拿几个奖杯回来吗?”

林晓燕愣住了。

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扫地出门,却没想到,这位在她眼里一直是“冷酷资本家”的老板,竟然一眼看穿了这部电影真正的价值,并且要将它推向国际舞台!

这是一种何等的眼界和魄力。

林晓燕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我……”

她用那带着浓重广州口音的普通话,声音有些颤抖,但却无比坚定地回答道:

“我……我觉得可以!”

顾夏阳笑了。

他转身看向肥仔彪:“马上联系我们在欧洲的发行代理,让他们把这部片子的样片送去戛纳或者柏林。告诉他们,这是天夏娱乐今年的重点艺术冲刺项目。”

“是,老板。”肥仔彪虽然不懂什么艺术,但他对顾夏阳的判断深信不疑。

天夏娱乐的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不仅要在商业上疯狂收割,更要在艺术上开疆拓土,而林晓燕的意外突破,就是他打入国际电影节的第一枚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