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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香江:1981娱乐大亨 > 第233章 灵魂拷问,两种体系的终极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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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灵魂拷问,两种体系的终极碰撞

十二月的尾声,香江的冷风中夹杂着丝丝细雨,将九龙半岛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位于深水埗的一处廉价公寓内,几个编织袋和破旧的帆布包已经被打包得严严实实,整齐地堆放在门口。

珠影厂南下的五位导演,经过了这几个月犹如炼狱般的连轴转,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返乡探亲假期。

屋子里的气氛既透着即将归家的喜悦,又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赵哥,车票都已经核对过了,下午三点去红磡火车站,直达广州。”小周将几张硬纸板车票仔细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头看向坐在窗边抽闷烟的老赵。

老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边放着他那个形影不离的旧皮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然后将其在窗台上按灭,缓缓站起身来。

“你们先把行李拿下去,在楼下的大排档吃点东西等我。”老赵拿起那个旧皮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去车站之前,我还要去一趟公司。”

“去公司?赵哥,财务部的尾款和奖金不是昨天都已经结清了吗?”老邓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这几个月他们赚到的外汇提成,抵得上在珠影厂干十年的死工资了,个个都算得上是衣锦还乡。

“不是钱的事。”老赵摇了摇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透出一股执拗,“有个问题,在我心里憋了很久。如果不当面问清楚,我这趟回广州,连觉都睡不踏实。”

说完,老赵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外面的冷雨之中。

半个小时后,天夏娱乐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随着年底各项大动作的完美收官,这间象征着香江娱乐圈最高权力中心的办公室,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笃笃笃。”

老赵站在红木门外,抬起粗糙的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门。

“进。”

门内传来顾夏阳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老赵推门而入。宽敞的办公室里开了充足的暖气,驱散了冬雨带来的寒意。

顾夏阳今天没有穿那件充满压迫感的正装西服,而是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高领毛衣,正站在待客区的茶台前,动作熟练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沸水注入茶壶,升腾起一股清新醇厚的茶香。

“顾生。”老赵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即便他比顾夏阳大了将近二十岁,但在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大亨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感到一种源自底层的敬畏。

“老赵来了,坐吧。”

顾夏阳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一扬下巴,示意老赵在对面的红木沙发上坐下。他提起茶壶,给老赵面前的品茗杯里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

“下午的火车回广州?”顾夏阳放下茶壶,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拉家常。

“是,下午三点的车。”老赵半个身子挨着沙发坐下,双手捧起那个小巧的茶杯,却并没有喝,而是借着茶水的温度,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顾夏阳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位珠影厂的老导演:“奖金都拿到了吧?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带着大家没日没夜地熬。回去之后,好好陪陪家里人。”

换做平时,听到老板这种体恤下属的话,老赵肯定会顺势客套几句,表达一下感激之情。毕竟,没有天夏娱乐,他们这帮南下的人不可能开出这么大的眼界,更不可能赚到这么丰厚的报酬。

但今天,老赵没有客套。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因为长期熬夜看监视器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夏阳。

“顾生,钱拿到了,一分不少。这几个月,我们在香港学到的东西,也比过去半辈子学到的都要多。”老赵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终于决定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抛出来。

“但是……有个事,我怎么也想不通。”

顾夏阳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后仰,做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想不通什么?说来听听。”

老赵双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脸,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顾生,你当初派人去广州,把我们这帮人弄到香港来。对外说的是两地合作拍戏,是看中了我们珠影厂的班底。”老赵的语速很慢,但咬字却异常清晰,“刚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你是个精明的商人,你是想用内地廉价的劳动力,来帮你压缩b级片的制作成本。”

“可是,这几个月跟下来,我发现这笔账,根本算不通。”

老赵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看穿顾夏阳的灵魂。

“我们刚接手剧组的时候,因为不懂香港这边的工业流水线操作,浪费了多少胶片?拖慢了多少进度?为了让我们适应节奏,你派了全公司最熟练的副导演和场务来给我们当保姆。这中间产生的时间成本和试错成本,如果换算成钱,绝对比你在香港本土直接雇几个熟手导演要贵得多。”

老赵猛地凑上前,双手撑在茶几的边缘,问出了那个憋了几个月的终极考题:

“你是个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资本家。如果你单纯只是为了拍片赚钱,你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把我们这群不懂商业规矩的‘外行’弄过来折腾。”

“顾生,我感觉……你弄我们这些人来香港,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完全在拍戏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只有茶海上的紫砂壶壶嘴里,还在一丝一缕地往外冒着白色的水汽。

面对老赵这番堪称尖锐的拆穿,顾夏阳没有否认,也没有露出任何被戳破心思的慌乱。

相反,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没有资本家的狡诈,反而透着一种遇到聪明人后的欣慰与坦荡。

“老赵。”

顾夏阳直呼了对方的名字。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半掩着的百叶窗。窗外,是正在冷雨中飞速运转、繁华却又透着一丝浮躁的九龙半岛。

“你是个有脑子的导演,珠影厂把你教得很好。”

顾夏阳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天光,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洞若观火的锋芒。他看着老赵,毫不避讳地给出了那个足以颠覆老赵半生认知的答案。

“你说得对。我大费周章地把你们弄过来,确实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帮我拍几部赚钱的录像带。”

“因为在这个小小的香江岛上,会拍商业烂片、会帮老板赚钱的导演多如牛毛。我顾夏阳只要挥舞着支票本,想要多少个王晶这样的快枪手,就能招来多少个。”

顾夏阳走到老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透出一股将整个大时代踩在脚下的狂妄与清醒。

“但是,这些本土导演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太懂得迎合市场了,他们太知道观众想要什么感官刺激了。这种市侩和精明,能让他们在这个鱼缸里活得很滋润,却永远无法让他们长出能在大洋里搏杀的骨血。”

“他们拍出来的东西,节奏飞快,爆点密集,但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顾夏阳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厚度。”

老赵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他隐隐猜到了顾夏阳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有人物厚度的商业片,就像是没有地基的摩天大楼,风一吹就倒了。那种东西可以骗录像带市场的租金,但绝对砸不开好莱坞那些真正传媒巨头的大门。”

顾夏阳坐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你们内地这些国营大厂出来的导演,正好相反。你们有着全世界最扎实的剧本功底,有着对底层人物最深刻的悲悯,你们懂得怎么去雕刻一个角色的灵魂。但你们的弱点是,太死板,太清高,完全不懂得商业包装,更不懂得什么叫视听节奏。”

说到这里,顾夏阳的眼中爆发出一团炽热的野心之火。他倾下身,目光死死锁住老赵,将他这盘大棋的终极底牌,彻底摊开在了桌面上。

“所以,我的真正目的,是让你们把内地的这套根骨带进来。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你们扔进香港最残酷、最讲究效率的商业绞肉机里去。”

“我要让你们这套慢工出细活的体系,和香港这边那种拿命换时间的节奏,发生最剧烈、最痛苦的撞击。”

“我要用资本的鞭子抽打你们,逼着你们放弃掉那些没用的清高,把你们对人物的刻画,硬生生地塞进商业片最刺激的躯壳里。”

顾夏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激荡,宛如洪钟大吕,震得老赵耳膜嗡嗡作响。

“你看看老邓拍的那部警匪片,没有华丽的武打,只有底层亡命徒的歇斯底里。那是纯粹的纪实风格,但却拥有着比任何特技都要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就是你们撞出来的东西。”

“我真正要的,不是你们拍出几部烂片。我要的,是这种全新的、融合了两地最强基因的电影语言。我要的是你们这些南下猛虎,在经受了香港工业化洗礼后,淬炼出来的全新利刃。”

老赵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嘴巴微张,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终于懂了。

从一开始的刁难,到严苛的死线规定,再到后来的不干涉创作。

顾夏阳根本不是在剥削他们,而是在用一种极其拔苗助长、却又最为立竿见影的方式,在为整个华语电影的未来,做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基因实验。

而他们这五个人,不仅成功地活了下来,更在这场实验中,获得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怖进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自豪感,瞬间冲垮了老赵心底那最后的一丝不甘。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被资本家压榨的廉价劳工,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位年轻雄主用来斩断旧时代壁垒的开山巨斧。

老赵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放凉的紫砂茶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微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胸腔里那团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火。

他放下茶杯,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的老赵,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了属于一个顶级电影人的锐利光芒。

他看着顾夏阳,没有再问任何关于片酬和待遇的问题,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顾生。”

老赵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那我们明年……还要来吗?”

这个问题,不是在请求一份工作,而是在确认一份属于未来的战书。

顾夏阳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位彻底完成了灵魂蜕变的老导演,嘴角勾起了一抹绝对自信的从容笑意。

顾夏阳端起自己的茶杯,向着老赵微微一举。

“如果你们害怕了,那就在广州安安稳稳地领死工资。但如果你们愿意来……”

顾夏阳的目光犹如星辰般璀璨:

“我就欢迎。并且,我会给你们最锋利的刀,让你们把香江的天花板,彻底捅个窟窿出来。”

老赵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是一个老派江湖人最重的承诺。他拿起自己的旧皮包,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走廊外的冷风吹在脸上,老赵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属于他们这些南下猛虎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