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回过头。
看到了自己的四位同伴，即便早就猜到他们不会有事，却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小口气，埋怨道：“这次莽撞了啊……实在是太冒险了！”
“没时间瞻前顾后了。”张季信抬头看向远处，皱着眉：“我们在树下浪费的时间有些太多了……还是先走吧。”
说罢，一马当先，向前走去。
胖巫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那条弯弯曲曲细长的小路，稍稍感到惊讶。这里天是黑的，地是白的，小路却是灰褐色，仿佛干枯的树皮。
他试着伸出脚尖，踩到小路之外。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们先前已经实验过了。”
迪伦揣着手，晃着肩膀，走在张季信身后，声音和他的气息一样微弱：“不管走在小路上，还是走在小路外那片白茫茫骨粉间，并没有任何区别，走在外面不会受到任何攻击，走在小路上也不会给你省一丝力气……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走在小路上的时候，有个方向……而走在小路外，就像走在茫茫沙漠中……所以，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涉及升格大事，就算再浪费十倍的时间，也不算多。”
胖巫师毫不客气批评着，转而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张季信：“他就是许久没有打架，所以骨头痒了！”
这话，大家都认可的，无需辩驳。
不过话虽如此，胖巫师也没有特立独行，硬要把小路与小路之外的区别研究透，而是跟着队伍一起向前。
猎队展开了一字长蛇阵。
一阶状态。
张季信走在最前面，迪伦第二，萧笑第三，胖巫师第四，蓝雀最后一位，之所以蓝雀走在最后，因为‘长蛇’的尾尖需要格外灵活，展开的战阵可以凭借这个节点的灵活性，施展出许多技巧，而猎队里，拥有这个灵活度的，除了蓝雀，就是迪伦了。
迪伦现在身子不便。
蓝雀当仁不让。
淡青色的魔力胞衣环绕在战阵之外，恍若一条半透明的、短短的、胖乎乎的小蛇，沿着小路，蜿蜒前行。
而有了这层胞衣，众人闲聊时情绪也放松了许多。
“——博士，我记得你刚刚说，这里是死亡的领域？”
胖巫师这会儿注意力又转向这个异常单调的世界，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若有所思：“玄天苍地？……我记得清哥儿说过，死亡的世界不是一片纯白吗？”
“这里还没有进化成‘世界’，只是‘领域’……甚至算不上秘境。”
萧笑怀里抱着水晶球，因为处于战阵中央，前进时只需要循着阵势气息而行，不需要耗费额外的注意力，所以他这会儿大半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水晶球上。初临异域，即便不考虑‘小路内外’的区别，占卜师们也有太多事情需要关注与处理了。
饶是如此，他也能分出一份精神，回答胖巫师的问题：“另外，你提到的‘纯白’是死亡边缘的色彩……那是可以离开死亡的地方……就像现在，我们踩着的这片苍白大地，也代表之后我们可以离开……由白至黑，再到无尽空虚，越向深处，死亡的色彩越深沉……所以，我们待会儿一定不能踏足那些黑色的地方。”
“——也就是说，不能飞，对吧。”
胖巫师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瞅了一眼不远处披着黄符袍子的吸血狼人先生，嘿嘿一笑：“迪伦倒是不需要担心这点了，他现在大概飞不起来。”
唰！
迪伦非常配合的弹出自己的一双小翅膀，鼓了鼓。
四周空气荡起道道涟漪。
“确实飞不起来。”他诚实的回答道。
反倒让胖巫师没有了继续调侃的兴致。
一行人走了许久。
感觉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事实上大家也确实看不到它的尽头，细长的灰褐色弯弯曲曲着，一直延伸到黑与白的交界之处，俗话说‘望川跑死马’，在平原上，目之所及看着不远的地方，有时候跑一天一夜都到不了，遑论现在大家根本看不到它的尽头。
倘若不是萧笑占卜显示这是唯一的方向，大家绝不会这么傻乎乎一直走。
“——话又说回来，除了一路向前，我们也不是没有其他方向可选啊。”
胖巫师走了许久，并没有感到一丝疲惫，惊奇之余，也感到有些无聊，所以话有些多：“我们为什么不向后走呢？”
“天若有灵应识我，眼前有路莫回头。”萧笑扶了扶眼镜头也不回道：“你走在死亡的领域，还想回头看看……你以为你是传奇吗？”
相较于神神叨叨的占卜师。
吸血狼人的解释更清楚一点儿。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
他伸手向上指了指：“我们是爬树爬上来……然后进来的……所以，如果我们走‘回头路’，大概率最后要掉下树去……当然，更重要的，我捉住的那丝‘气’提示我们，要往前走……这事儿在你进来之前我们就确定了。”
胖巫师一脸无语。
不过却顾不得吐槽，因为他想到了刚刚进来时看到的裂隙中的画面：“你们进来前有没有看到那个……”
“死亡。”
萧笑截断了他后面的话：“没错，我们都看到了……所以我才敢断定我们来到了死亡的领域……相应的，这里既然属于‘死亡’，自然没有其他法则……时间、空间、意识、幻梦，等等，其实都不存在……你走了这么久，也没有感到累，就是因为如此。”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停下来，聊几年闲话，做点小实验，也没关系？”胖巫师想到了自己出发时说的那些话，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了大智慧：“何必这么急忙忙赶路？”
“‘没有时间’和‘来不及’是两个概念。”
因为时间很充裕，占卜师显得非常有耐心：“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觉得时间不够用，没有时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来不及’的感觉……事情就在那里，我们不做，就会‘来不及’，只要我们立刻去做，就不会‘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