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席卷洛阳城墙,卷着鹅毛大雪不断坠落,将整座司州大地冻成一片冰窖,也冻住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司州三百万百姓,早已进入山穷水尽的结局。
家家户户窖藏的粮食,随着时间的流逝,尽数被吃空,街市之上粮铺紧闭,米价一日数涨,早已攀升到常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天价。
城郊山野之中,草根、树皮、甚至是冻土之下的根茎,都被蜂拥而出的饥民搜刮得干干净净。
而街巷之中,随处可见那些面黄肌瘦、步履踉跄的百姓,人人腹中无粮,日日挣扎在断粮饿死的边缘,绝望如同寒冰,浸透了整座城池。
而黄巾大营之中,光景同样是凄惨,他们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力顾及城外、城内的黎民。
八十万被困司州的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堪称天文数字。
兖州粮道被大谷关切断,四方关口尽数被汉军封死,外界粮草补给彻底断绝,军营粮仓日渐干瘪,存粮飞速锐减。
各大渠帅手握兵权,为抢夺仅存的粮食储备,暗中互相提防、暗自较劲,往日一同起兵反汉的情谊,在口粮面前荡然无存,派系矛盾变得愈发尖锐。
前线将士只能按照严苛的配额分发粮草,大半时日都要半饥半饱地作战戍守。
而手握兵权的高层渠帅与军中将领,心中永远将麾下兵马的存续摆在首位。
兵马是他们安身立命、割据一方的根本,绝不可能为了百姓损耗军中储备。
谁都没有忘记,张角当年高举义旗,起兵造乱的初心,本就是为解救受尽苛捐杂税压榨、饥寒交迫的天下百姓。
可时移世易,大局崩塌,困龙之局已成,军粮濒临枯竭,数十万将士的性命高悬一线,一众渠帅断然不会心软开仓放粮。
可以说,摆在张煌与黄巾高层面前的,是无解的双重死局。
倘若打开军仓,分出粮草赈济三百万饥民,军中本就捉襟见肘的存粮会迅速见底,忍饥挨饿的士兵必然军心大乱,甚至爆发哗变。
到那时候,黄巾军会先行自我崩溃。
可若是冷眼旁观,任由百姓冻饿而死,绝境之中的饥民走投无路,终究会聚众暴动,冲击军营与宫城,从内部撕裂黄巾最后的防线,不用汉军攻城,司州便会自行瓦解。
现在他们是拥军则民怨滔天,赈民则军心大乱,取舍之间,没有任何两全的法子。
风雪愈发凛冽,寒意穿透甲胄与布衣,司州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而城外的汉军四面合围,按兵不动,静待黄巾内部因粮草、饥民自生动乱。
城内八十万大军、三百万百姓困于生死绝地,饥寒、内斗、绝境交织缠绕,属于黄巾的终局炼狱,这才缓缓拉开帷幕。
………………
函谷关,汉军帅帐之内。
一身银白软甲的秦瑶步履轻快,精致绝美的容颜上,染着难以掩饰的明媚喜色,只见她身姿飒然,快步踏入大帐,对着主位端坐的慕容恪躬身郑重禀奏。
“启禀将军,捷报传来,皇甫嵩将军已率军攻克孟津关,至此,司州四方门户尽数收回我大汉掌控,困龙之局彻底锁死!”
秦瑶,慕容恪之妻,同时也是秦广之女,在慕容恪十五岁嫁给他作为妻子,而彼时的秦瑶也只有十六岁罢了。
作为将门虎女,秦瑶的实力更是在慕容恪之上,如今不过二十多岁的她,便已经有着中阶神将的实力,若是好好培养,未来有望达到巅峰神将的武道水平。
听到秦瑶的汇报后,帐内诸将闻声皆是心头一震,无人不晓此战的分量。
此前,秦瑶随同夫君慕容恪南下时,也是拉拢身边的众闺蜜,随同她一同南下洛阳。
而这里面,就有秦良玉、白冰等女。
随着慕容恪驻守函谷关,她们自然也是紧随大军,扎根函谷、河东一带整兵备战。
这段时日里,秦瑶、秦良玉、白冰等女将携手同心,以王家、秦家一众儿媳、女眷、族中巾帼子弟为核心骨干,硬生生操练组建出一支专属巾帼娘子军。
她们虽然是女子,但个个巾帼不让须眉,可不是那些花瓶,如今正逢乱世,她们自然也想建功立业。
若是在低武世界,组建娘子军基本上很难完成,毕竟女子的体力本就不如男子,很难从事高强度的战场厮杀。
可关键这是高武世界,哪怕是女子,也有实力强劲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门的女子,自小便受到家族的培养,无论是经验还是资源,都远胜寻常男子。
就像这支新军娘子军一样,仅五百人的精锐编制,然而清一色都是擅长远射奔袭、步战截杀的弓步女兵。
她们人数虽少,却军纪严明、战力凶悍,在秦良玉的领导下,数次奔赴小战场袭扰黄巾、截杀敌兵,屡立战功,未尝一败。
更难得的是,这支娘子军拥有无限扩充的绝佳潜力,根本不愁兵源补给。
乱世征伐不休,男子战死沙场者不计其数,天下遗孀孤女遍地皆是。
这支队伍定下规矩,只收录十四至三十五岁的女子,不问出身、不辨过往。
也正因如此,军中人员构成极为驳杂:既有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寻常民女,亦有家门覆灭、无处容身的世家闺秀,名门大族的落难小姐占比更是不在少数。
而这一切根源,皆拜黄巾之乱所赐。
昔日黄巾席卷关东,屠戮世家豪强、清算门阀士族,杀伐极狠,却唯独对妇孺手下留情。
无数世家男子尽数战死、宗族倾覆,只余下弱女子流落乱世,无家可归、无依无靠。
要么沦为奴婢,任人欺凌。
要么流落市井,苟延残喘。
可以说,余生皆是坎坷屈辱。
而娘子军的横空出世,恰好给了这群绝境女子一条生路、一处容身之所。
在这里,她们无需依附他人,不必卖身求生,只需披甲执戈、刻苦操练,便能凭自身本领安身立命、堂堂正正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