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你打算今晚就在里面泡着不出来了是吧?”
本来有点害羞强装镇定的杨雪终于忍无可忍了,冲进了卫生间。这个死人在里面都泡了一个多小时了,也不怕泡肤囊了。
“啊?哦,我在琢磨点事儿,忘了时间了。”张铁军老脸有点发烧:“那什么,你出去吧,我起来了。”
杨雪瞪着张铁军,给了他个口型:臭你骂那隔壁的。
“耍流氓还骂人?现在你都这么龙兴了吗?”张铁军斜着杨雪:“你出去不?是不是逼我和你动粗?”
“呸。你才是流氓。”
杨雪毕竟还是个大姑娘,虽然也处过男朋友但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平时也就是挖挖矿啥的,脸皮子还没磨出来呢。
张铁军当然肯定不是害臊,是尴尬,这转变的有点快他有点来不及消化。
等杨雪出去了,他这才把自己清理了一下擦干裹上睡袍,打开排风站在化妆镜头面点了根烟。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琢磨什么,就是想这么待一会儿,消化消化。
一根烟抽完,他想了想,去拿过手机给小柳打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小柳才接起来:“干~~嘛~~。”
“……你干啥呢呀……靠,我出来一趟你们还挺兴奋是吧?这是庆祝呢呗?”
“你不管管张凤你说我~~嘶,呼,麻了个鄙的,都是兽儿。有事你说呀。”
张铁军不在家,小柳晚上涨奶了,自己在那挤。
结果就被张凤和徐熙霞看见了,两个人过来起哄,然后就说想尝尝。
然后,这不就上梃了,三个人闹成了一团儿,好巧不巧的张铁军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柳被两个人按在那欺负呢,接电话都没能让她俩住手。
“我想问问你杨雪那是怎么回事儿。算了,你们玩吧。”
“你自己看吧,不用问我,我们,你身边总得有个人。她到是和我提过。哎呀,弄疼了,你傻呀?”
“算了,明天你找时间打个电话给我。”张铁军挂了电话,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拿过牙刷刷牙,洗脸刮胡子。
这人一到了二十五左右,胡子算是成型了,长的又快又密,几天不搭理它就给你长出来一片。
关键是它长的还不齐,七横八翘的,得长的挺长了才能顺溜起来。
但是要是留的那么长张铁军也就不用工作了,可以出去到街边上摆摊算命了。
三两天就得刮一次。
等他收拾利整了从卫生间出来,杨雪靠在床头上心不在焉的看电视。没给声音。估计是为了听他打电话把声音关了。
眼角扫了他一下然后就当没看见。
不过整个人眼见着就紧绷起来了。
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自己是完全控制不了的,手脚都在握拳头,又期待又忐忑。
就像一个人第一次登上舞台看着下面坐满了的人,那全身都会抖起来,话都说不出来。说出来也是颤的。
完全控制不了,就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似的。
大灯关着,只有电视的亮光无声地在房间里闪烁,到是看不出来她从脸到脖子到全身像是过敏了似的一片绯红。
但是一靠近就感觉出来了,好家伙全身的汗毛孔都在喷着热气儿,像个小锅炉似的。
张铁军站在床边上皱着眉头看着杨雪:“你确定自己想好啦?想全面啦?这玩艺儿我跟你说可没的后悔药卖。
一失足就是千古恨。”
杨雪瞪了他一眼没吱声,到是一下就没有那么紧张了。现在是恼怒。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不是给柳姐打电话了嘛。”她看着电视目不斜视。
“我给她打电话和你现在有个屁的关系?你在这扯呢,你就非得打我主意要把自己交待在这呀?值吗?”
张铁军用手在杨雪头上轻轻推了一下:“往里,就让我在这站着,罚站呗?”
杨雪又害臊了,身子往里挪了挪,把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
张铁军呲牙咧嘴的活动了一下腰杆,拉伸了一下,想了想脱了睡袍上了床,扯过被子搭在肚子上:“我睡了哈,你再琢磨琢磨。”
杨雪一下子被气愤冲掉了羞意,伸手就去张铁军身上拧了一把:“你有病啊?”
张铁军疼的一拘灵:“我靠嘶……,你有药啊?你掐我干什么?”
“谁让你气人了。”
拧了张铁军一把杨雪臊劲儿又上来了,不过到是不紧张了,在那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张铁军,感觉挺好玩儿。
“睡觉,就这么睡吧,我不撵你,”张铁军揉了揉被掐的地方:“你把心思理一理想明白,省着后悔。
跟你说在这方面我不是什么好人,定力也不够,而且什么承诺也给不到。”
“别说这些,讨厌。”
“讨厌你赖这不走?哎哎哎,别掐,不说了不说了。我靠,这真是不一样了。”
“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睡觉睡觉,我说真格的,就这么睡吧,你别撩摆我。也让我适应适应。”
张铁军侧着身子向外这么躺下闭上眼睛,杨雪在他身后噘起了嘴,看了看他的后脑勺,到是没做什么。
她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嘛。
可是她想啊,越不想想越是想,还越来越沸腾了,躺的全身不得劲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张铁军还是一动不动,真睡着了。他毕竟是过来人,这个时候能睡着是小意思。
杨雪这个气呀,翻身坐了起来,盯着张铁军的后脑勺瞪了好几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把浴袍脱下来丢到床角……
……
吃过早餐,张铁军冲了澡换好衣服来到办公室,于君和张倩他们已经整理了一些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
于君给张铁军泡了一杯金骏眉过来放到桌角上:“昨天都没什么急事儿。”
“张万和呢?”
“他在打印昨天的文件,我大概瞅了几眼,也没什么事儿。以后公安部这边儿就定他啦?”
“用用看吧,惠莲这眼瞅着肚子就起来了,我也不放心。”
“那惠莲那边儿怎么弄?”
“前后得一年半呢,想这么早干什么呀?本来就是个临时的。”
张铁军坐下来正了正椅子,把茶杯端过来放在手边儿,拿出钢笔。
“我感觉她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真要是就这么没了其实,挺不公平的,心里多少不得有点,那啥?”
“后面再说吧,她七月生产,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然后等她能出来上班怎么也得到明年七八月份了。
时间太长了没必要寻思这么远,到时候看看她自己怎么想吧。”张铁军拿起文件。
“我几点通知省里?市里要不要也联系一下?”于君也不说什么了,开始请示正事儿。
“今天礼拜一,省里市里应该都有会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再说我不信他们不知道我过来了。”
“人家知道是人家的事儿,咱们该通知得通知啊,您这都算是挺格外的了。”
“那你看着安排吧,反正都是一回事儿。军区那边,武警你打个电话通知一下,让他们处理完工作来一趟。”
“……那是景哥的工作。”
“行,那你通知你景哥,让他打个电话。”
话没说完,景海洋和张万和两个人都抱着一叠子文件走了进来。
“报告,”景海洋说:“委员,军部通知你一会儿得参加一个电话会议。”
“弄好了吗?”
“昨天晚上就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行,那你回一下,我按时参加。”
张铁军冲张万和点了点头:“在我这有事说事,随意一点儿,有什么事情就问,问我和他们几个都行。”
“我来的时候白副部长和我说过了。”张万和笑了笑。
他这个人话不多,可能是保密工作做多了,平时也不怎么笑,笑的时候会感觉有点不大自然。
“现在省长是谁?”张铁军伸手拿过来张万和手里的文件,扭头问于君。
“姓孙,”于君想了想说:“孙什么文来着,是原来的常务。”
张铁军想了想,没想起来这个人,他上辈子对这边儿的了解并不多,不过,到是想起来了另外一个副省长。
能记住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和张铁军的小舅是一个姓氏,然后因为贪腐被双开了。
“这边现在有几个副省长?”
“十个还是十一个来着?”于君想了想:“反正不是十个就是十一个。”
“有没有个姓丛的?”
“没有。”于君摇了摇头:“原来有,现在那个人调去河北了。常务。不过去年他没能进委。”
“叫丛什么魁是吧?”
“对。”
于君做为张铁军的大秘,工作要求他对每个省的人事变动都要随时有一定的了解,这属于是日常功课之一。
张铁军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其实是在记忆里拼命的翻找,回忆。
不过太具体的东西他确实是想不起来了,就记得好像他有个法号叫法全,师傅是五台山白云寺的住持,法号叫昌隆。
这个名字有点好记,和清明两代的一个大商号同名。
这个白云寺是五台山上唯一的尼姑庵,而这位昌隆住持可是正经收了不少男徒弟。
事实上这个昌隆法师在九八年这个时候还不是正经的主持,而是自命主持在重建白云寺,到处搞钱。
零三年寺庙建完了以后她也不是主持,而是零九年才正式得到主持身份的。
不过她这些年在外面活动一直都是以白云寺主持的身份,也没有人反对,主要是她真能搞来钱。
她是九三年才受戒的,在五台山塔院寺。
丛常务是辽东宽甸人,是农民的儿子,九六年的时候他刚担任常务不久,有一个东北老乡从京城过来拜访他,还说能给他治病。
这个人是个大仙儿,小学三年级学历,出生在吉林农安县,三年级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好了以后就自称仙灵附体。
她自学了气功和按摩,九三年单枪匹马来到京城发展,到九六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仙了。
要说也真是特么挺厉害的,九三年到九六年,短短三年时间不但有了名气和受众,还成为了千万富翁。
其实吧,有名的骗子你就挨个查,都没怎么上过学,但是她们就能把一些所谓的高级人士给哄的团团转。
所以文凭这东西到底和智慧存在什么关系呢?
大仙来到石家庄拜访丛常务,给她看了面相治了胃病,两个人就开始联系上了,交往还比较频繁。
据说是经常抵足而眠探讨佛法来着。
九七年丛常务入委失败,比较沮丧,就和大仙儿诉苦,大仙在对他进行了抚慰以后,说给他介绍一个大师。
这个大师自然就是咱们的昌隆主持了。
丛常务和大仙兄妹来到五台山,正式的拜见了大师,并在敬献了一大笔钱以后,被大师收入门下,赐号法全。
丛常务除了给师傅钱,还给她买手机买桑塔纳,不是一般的孝敬,而大师则承诺为他做法,先进委再进京,官指最上。
丛常务前前后后大把贪腐索贿,自己都没怎么花,全都给了大仙和大师了,据说修建了不少寺院什么的。
这些细节张铁军是一点没想起来,就想到了一个昌隆大师。
不过这也就够了。够用。
“你安排一下,让河北和山西动起来,去抓两个人,”张铁军对于君说:“动静不要太大,抓到人马上审讯。”
“谁呀?丛常务?”
“对,他和五台山白云寺的昌隆大师。
对了,顺便把塔院寺和集福寺的主持和财务都带过来审审,估计都有事儿。”
“抓,抓和尚啊?”
“还有尼姑,昌隆大师是尼姑。他们在京城有条线儿,我想不起来了,得从他俩身上挖。是个大仙儿。”
于君点了点头,给张铁军竖了根大拇指,转身出去了。
“他们在建一批寺庙,”张铁军说:“查一查全部叫停,全部资金冻结,要弄清楚钱的来处。”
于君一个趔趄,加快了脚步出去了。
张铁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叫张万和坐:“你坐,在我这不用这么拘束,我看着也不得劲儿。
你们只要把工作做好其他的都可以随意点儿。”
“我得慢慢适应。”张万和挤出来个笑脸……看着更不得劲了。
“有事说吧。”
张万和指了指被张铁军接过来的文件:“阮强组织已经被打掉,当场击毙九人,击伤六人,抓捕十一人。
另外,玉林和湛江两个市一共有五个派出所,正在进行甄别。”
“咱们这边有没有伤亡?”
张铁军低头找文件,张万和伸手帮他抽了出来:“有两个轻伤,一个被打了胳膊,一个被弹片伤了腿,都不重。”
“动重武力了?”
“动了迫击炮和80火,报告说对方武力很强,人人有枪有手榴弹。”
“要追踪枪支来源,搞清楚是从哪来的。”
“在查了。”张万和可能是相当不习惯这么和领导在一起说话,感觉手脚都不怎么会动了。
像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得了,文件我慢慢看,你回去工作吧,弄的我都开始紧张了。”
张万和又挤出来一脸笑,点点头,站起来给张铁军敬了个礼,有点顺拐的就出去了。
张铁军摇了摇头,低头看文件。
结果没看上几眼,电话又响了起来。
“哎?谁?”
“我,老罗,你忙不?”
“在看文件,有事说吧。”
“那啥,沈阳这边儿家属院儿,这几天一帮老太太干起来了,我问问你怎么办,我是没招了。”
“啊?”
“老太太,干起来了,这几天干了好几架了。”
“打打打起来啦?”
“那到没有,骂起来,吵的挺厉害的,你说怎么管?”
“拥护啥呀?”
“挖野菜呗,这不是到了挖婆婆丁大脑崩的时候了嘛,说是这栋楼的去挖了人家那栋楼的,挖越界了,就干起来了。”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逼,这事儿他是真的从来没想到过。
不过想想,好像也挺正常。
“你别不吱声啊,领导,给支个招儿吧,怎么弄?我是真怕哪天直接就骂挺一个,那可完犊子了。”
“在咱们小区里面挖呀?”
“啊,就小区里,咱们小区绿化弄的那么好,到处都是草是树的,这不就长的有点多嘛。”
张铁军抬手抓了抓头皮,这事儿特么,怎么管?给老太太关禁闭呀?
想了想,说:“要不,弄两台大客,把老太太们送到山上去挖得了,管接管送,上山上挖总打不起来了吧?
小区里就说破坏绿化不让她们挖了,有劲儿让她们往山上使去。”
“能行不啊?”老罗表示怀疑。
“山上总比小区里多吧?管接管送的注意点安全,她们肯定能干,你试试,车上给准备点水啊零食什么的。”
“行吧,那我就试试,吵的我脑瓜仁人儿疼,还不敢说不敢管的。”
老罗挂了电话,急吼吼的去安排去了。
张铁军嘿嘿笑了出来,拿起文件。
“哥,杨雪姐呢?”张倩走进来:“都这个点了,从早晨我就没看见她,我去她房间敲门也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