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黑龙江省,每一座城市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出类拔萃的人中豪杰。
南广东北黑龙,这话真不是吹出来的,相当的乱套。
要不然从哈尔滨到广州的火车怎么会被称为黑道南北大动脉呢,那真的是南下北上的交流通道。
齐齐哈尔。
齐齐哈尔这个时候有一对兄弟,江湖人称大小地主。
哥哥张执新是大地主,弟弟张执文是小地主,在齐齐哈尔这边儿大抵就像陆氏史弟在安达。
不过这哥俩的发家之路和陆氏兄弟完全不同。
张氏兄弟这两个地主,走的是政治路线,有钱了就开始买身份,先往组织里挤,然后再利用身份做事。
小地主张执文甚至担任了区政协常委。
这也是九十年代的特色了,什么代表什么政协的,出来混的都有点身份,而且他还能混得进去,如鱼得水。
这哥俩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初中辍学进城当了小偷,能偷就偷,偷不到就抢,因为能打,一度垄断了齐齐哈尔的偷盗市场。
就这么混到了二十啷当岁。
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全国各地一片黄,大地主从中发现了商机,开始从事黄中介这样的生意,当鸡头。
九零年左右,大地主自己在齐齐哈尔开起了发廊歌厅,不能洗头不能唱歌那种。
而弟弟小地主因为小嘛,还在继续偷盗,结果被抓了,判了五年。
而大地主的生意做的已经有声有色,挣到钱了,成了不大不小的黄老板,还拢络了一些社会人成了老大。
有钱了嘛,就开始搭关系给弟弟疏通、减刑,九三年小地主张执文就出来了。
出狱以后,小地主就开始跟着哥哥干。
张执文比他哥哥心狠手辣。
通过强奸、绑架、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等手段,以组织(逼迫)卖淫、组织淫秽表演等方式,迅速的累积着财富。
哥俩先后开起了大型洗浴中心,宾馆酒店,又在宾馆里面开上了赌场。
哥俩手底下的队伍也迅速扩大,除了骨干手下,还有一百多人的打手和下属,不但买了枪支刀具,手里更是死伤数十人。
生意也扩大到了加油站,夜总会,汽车修理销售,出租车公司和建筑及消防工程。
上辈子这哥俩是因为在零三年的时候,谋划代理某汽车品牌不成恼羞成怒,公然绑架拘禁了汽车公司代表和代理商暴雷的。
经过近两年的搜集证据整理材料,涉及案件一百三十多起,没收枪支二十支,哥哥死刑,弟弟被以十四项罪名判了无期。
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罚金一千两百五十八万。
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组织淫秽表演罪;
抢劫罪;绑架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经营罪;偷税罪;赌博罪。
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虚报注册资本罪;单位行贿罪。
涉案公司十几家,涉案金额近一点五亿,涉及到部门单位十几个,牵扯出来的公务人员保护伞级别的就有十三人。
哥俩零五年八月在鹤岗受审,哥哥被立即执行,死后百辆豪车相送,相当的气派。
弟弟零八年十月被送到青海门源服刑,一一年四月就获得了减刑。
从一零年十月到一三年十二月,获得了青海监狱系统五次表扬,说他们认真服刑确有悔改表现。
就挺呵呵。
这哥俩都喜欢养宠物,还都喜欢养大型的,比如老虎和狮子什么的。
他们在宾馆开设的赌场相当大气,输赢不论随时可走,而且确实没有把门的小弟。就是走廊里有几只宠物。
一个曾经被他们叫来‘支持一下人气’的货车老板说,当时他赢了点就打算走,一出来就和一头狮子打了个照面。
后来一直到他把准备换车的几十万全都输了,那狮子才‘离开’。
但凡在街面上做点事的,生意不错被认为有钱的,基本上都受到了大小地主哥俩的‘邀请’,来宾馆消遣遣支持一下人气。
而完全不同的是,政府单位这边儿的人,收到的就是洗浴中心的金卡了。上千小妹儿随便挑。
整个齐齐哈尔,从市局到各个分局,到支队,都是哥俩的熟人,办点什么事儿就一个电话的事儿。
三十一号下午三点,站前街。
大地主张执新正在华新宾馆的顶楼办公室里盘点这一个月的账目。
他长的有点不太咋的,申字脸,额头和下巴窄,中间宽,眼窝有点深颧骨挺高,单眼皮肿眼泡,一双死鱼眼。
看人的时候阴狠阴狠的。
留着九十年代这会儿很流行的港式长发,但是两侧额角的发际线严重上移,看着就有点乱七八糟的土。
小地主张执文长的和哥哥有点连相,但是总体比例要匀称一些,头发也没脱,看着就比哥哥要帅气不少。
“老大,不好了。”九蛋连滚带爬的撞开办公室门跑了进来。
“怎么了?”躺在沙发上的张执文坐起来问。
“楼下,”
九蛋的话音没落,隐隐的就从开着的办公室门外传进来几声兽吼,然后就是砰砰砰的一阵枪响。
“我操。”张执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盯着九蛋:“谁?”
他们哥俩的从最开始到现在的势力都是靠打靠抢得来的,心里也一直有被别人打被别人的抢的忧虑,对这个特别敏感。
当时张执新干掉马皇上和四葫芦就是带着小弟去砍去杀,干四葫芦的时候还动了枪,开枪的就是面前的这个九蛋。
这一下子记忆全被唤醒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看自己挣钱眼红了,想来灭了自己当老大。
他坚信从齐齐哈尔到加各达奇不管是在社会上还是在官面上,都不可能有人是自己的对手,但这并不妨碍他也怕被人阴。
尤其是枪,他手里就有二十多把,他能买别人自然也能买。
“别去。”他叫住要往门外冲的张执文:“身上有钱没?你带上家伙从后门走,先出去。”
“那你呢?”张执文问张执新。
“我等等走,放心吧,你不走我不放心。没人能动得了我。”张执新恢复了冷静。
“不是,”九蛋感觉两个大哥都有病,特么你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吗?:“楼下”
咣当,半开的房门被撞开,几个持枪核弹的军人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朝向三个人:“不要动,举起双手。”
“你们谁呀?”看到这一身军装,张执文莫名其妙的松了心里的紧张,那股子自信就回来了:“知道这是哪不?”
咣唧,粗硬的枪把子直接就怼到了脸上,直接就把没什么防备的张执文给怼的坐回了沙发上,嘴角都破了。
枪口直接顶到脑门上,小战士歪着脑袋看了看张执文:“二号目标,确认。”
“一号目标确认。”
“这个是六号。”
“带走,仔细搜一搜。”
大小地主和九蛋被搜过身上了铐子从屋里带出来。
走廊上乱糟糟的一片,各个办公室里的人都被带了出来,屋里面都在搜查,弄的孔隆康浪的。
“报告。”
“讲。”
“楼下住客怎么办?”
“都带回去再说。赌场里的人也全部带走。”
宾馆外面,紧挨着的三层洗浴中心里也在鸡飞狗跳……真的鸡飞狗跳。
相对于安达陆氏四兄弟的产业规模,大小地主这边儿明显还差了一点儿,就几个据点儿,好几家公司都在宾馆里办公。
一围一堵就完事了,就是抓人带人费了些时间。
洗浴中心里的工作人员,大几百个妹子,还有那些来洗澡享受的人,乱轰轰的。
其中自然免不了一些金卡银卡的用户,那一个一个举着手指大声斥责怒骂的样子,和一身的肥膘多少有点不太登对。
只不过今天他们的怒吼好像都不起什么作用,平时的官威架子在战士们面前明显也没什么用处。
“你们是哪部分的?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要见你们领导。”
“穿上衣服。”
“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他不穿,那就算了,直接带走吧。”
“报告他在打电话。”
“让他打,赶紧撒冷的往外带,磨磨蹭蹭的。
搜查的细点心,都仔细点,账本一本也不能少,听见没有?一张纸片也不能落下。”
驻军的那点车根本不够用的。
公交公司今天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平时难得租出去几辆的大客车今天像不要钱似的,排着队往外开。
也不是到处都这么顺利,赌场里就发生了枪击。
那个也不知道是几代小弟了,有点虎,这边一乱他拿着枪就冲出来了,吼了几嗓子看没人搭理他,咣咣就放了两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接击毙。
市里那边也没闲着,公安系统从市局到分局再到派出所全部拿下,所有人员全部往市局大院儿里面集中。
“报告,市局那边儿说装不下,那边地方太特么小了。”
“那就把人都带市委去,市委大院空着的。”
九八年这个时候齐齐哈尔市局还在花园路和卜奎路的交叉口那,还是原来的老楼,地方确实是小了点儿。
地方不算小,楼小,你也不能把人带过去都蹲院子里呀。
外勤局这边儿换上警服暂时接管了派出所,至于分局市局,这都要到下班时间了,暂时没有人也没事儿,有几个人接电话就行。
市里面都懵了,被这一下子也给搞乱了。没接到通知啊。
市里的主要领导,包括委府人协政检法司几大块的领导们全部被限制了行为,待在办公室里等待问话。
同一时间同样发生着这样情况的还有呼兰,佳木斯,牡丹江。
呼兰的是杨双来家族。
佳木斯到是没有什么家族,也没有陆氏张氏这样的兄弟一手遮天,属于是群魔乱舞的状态,大哥有好几个。
不过秩序上感觉就更乱一点儿。
牡丹江也差不多,不过史勇春最硬,最出名,手下帮众也最多,干的破事儿最多,属于是出头鸟。
“兰西县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