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正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弯弯曲曲的那条河想事情。
司机的提醒让他清醒过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杨兮月靠在他身上睡的呼呼的。这丫头上车就睡下车就蹦,一辈子都是这样,就特别让人羡慕。
张铁军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臂,轻轻把杨兮月推开扶正,捏了捏她的鼻子:“哎,醒醒来,到了,要下车了。”
“嗯↗?”杨兮月迷迷登登的睁开眼睛,冲张铁军傻笑了一下才扭头看外面:“到啦?到哪了?……这,有人家吗?”
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耕地和弯弯曲曲的河滩,连树都没有几棵的样子。
“往前再走一段就是县城了,擦擦脸整理一下,都流口水了你。”
“才不会呢。”杨兮月抬手抹了抹嘴角。她才不在意这些呢,自己舒服就行,爱流什么流什么。
“前面再走就是瓦盆窑,”司机笑着说:“过了瓦盆窑就是镇子了,这段路不大好走,坑坑洼洼的。”
比较靠近城镇或者市区的主要道路段一般来说路况都不会太好,主要就是来往车辆太多。这个年代几乎都是重载车。
瓦盆窑是个屯子,也还不大,这个时候还没有被划入县城范围。
不过因为距离县城近,相对来说也是挺热闹的地方,房子院子瞅着就比别的屯子要好一些。
在屯子口的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下面,有几台车停在那里。
张铁军辩认了一下:“靠过去,就停到车那里。来接我的。”
说接其实不对,是在这里等他们的,是哈尔滨安保总队的车,带队的是何小苗。
他兼着黑龙江行动局(总队)的局长,所以只要张铁军有事儿就哪都能看到他。
车停稳,张铁军开门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腰杆,何小苗已经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首长好,首长辛苦了。”
张铁军斜他:“是不是混够了?是不是感觉翅膀硬了?”
“那肯定不是,我就是不怎么会拍马屁。”何小苗笑着递了根烟过来,又给跟下来的杨兮月递了一根:“抽一根不妹子?”
杨兮月还真犹豫了,看了看张铁军。她这家伙就不懂什么是客套什么是面子活,谁干什么说什么她都当真。
所以说她一辈子活的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真的就,挺难形容的。全靠命。
“真抽啊?”反到是何小苗不会玩了,也看张铁军。这我是给还是不给呀?
“你俩的事儿别看我。”张铁军才不管这些,一根烟又抽不死人:“行动怎么样,说正事儿。”
何小苗把烟塞到杨兮月手里,把打火机也塞给她说:“六个人,全部到位,都在那边车上呢。”他回头指了指。
后面车上岳书记也下来了,站在那晃了会儿腰慢慢走过来,问:“什么六个人?”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岳书记,呲牙冲他笑:“抓了六个人,六个处级的。”
“刚才组织部给我打电话了,”岳书记舔了舔嘴唇:“安达,齐齐哈尔都让你端了,还打电话过去要人。
还有哪?你早点说我也早点准备准备。”
“牡丹江,佳木斯应该不用,吧?呼兰……要不你叫组织部过来个人得了,跟着咱们走吧。”
“这六个都是谁?”
何小苗把名单递给岳书记:“肇东市市委副书记高波,青冈县政协主席苏吉禄,明水县县委书记吕岱。
庆安县县委副书记李俊宇,海伦市市委副书记王学武和绥棱县县委书记李刚。”
张铁军看了看岳书记:“抓了六个可不止是六个,这六个问题有点重证据比较充分,等审完了估计还得带出来一些。”
“不用你解释。”岳书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现在他有点烦。我不知道挖出萝卜带出泥呀?
主要是县里是省管干部,都得省委组织部来做工作,也就是得省委讨论,这就是妥妥的在给他增加工作量呢。
想了想,岳书记拿出电话翻了翻号,拨了出去。
“家刚啊?是我,你带上两个人拿上县处的资料,来绥化一趟。嗯,我在绥化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上电话,老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往远方看了一会儿。
不是说对张铁军的工作不满意,是对他掌控下的省内工作不满意。
不过也是没办法,他过来也没多少时间,很多事都是以前埋下来的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发现得了的。
张铁军那不能算,那是开了挂的,行动局这边儿太不讲理了,搜集情报又准又快。
“铁军儿,你那个乡村的行动也开始了吧?”
“嗯,已经开始了,这边儿也在行动当中,目标是乡(镇)村两级。”说是两级,实际上就是三级。
乡镇这一块一旦出现问题,极少有可能不会牵扯到县里的。
不过县一级毕竟前面已经通过县级工作会议的方式整顿过一次了嘛,这次就没带上。
毕竟这么说也要好听一些。
岳书记摇了摇头:“不大好搞,农村地区的情况要比城里更复杂,更不好捉摸,也缺乏有力的证据。”
你竟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啊。
“没有什么不好搞的,只要想搞认真搞,都可以搞一搞。”张铁军笑嘻嘻的说绕口令:“走吧,去现场。”
“这边是呼兰河了吧?”岳书记都走懵了,只能分辨出方位,具体的根本不知道哪是哪。
“对,呼兰河流域,这地方是中游和下游的分界段,镇子东边儿三公里范围内都算是泛洪区。”张铁军指了指东方。
“那走吧,到河边儿看看。”岳书记点点头。他没提到县里,他知道张铁军做事的风格。
“咱们得过河,”张铁军说:“河东岸过去小二十公里吧,有一个蓄洪水库,是这边的重点工程。泥河水库。”
“那边是兰西的地方不?”
“是,长江乡。”张铁军点点头:“走吧,快去快回,其实就是不看一眼不放心。”
长江乡九八年泥河泛滥,全乡都成为洪区,三万亩耕地绝收,是整个呼兰河中上游灾情最重的乡。水库垮了。
“还要回来?”岳书记看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呲牙笑:“昂,再给你倒腾两个位置出来。”
这边儿是大平原,耕地一望无际,都能看到天际的弧线,而且交通四通八达的,二十公里确实也用不到多少时间。
话说这边儿三月底四月初冰雪还没有融尽,都不用去找路,知道大概方向跑直线就行了,农田都可以当路走。
再往前一个来月河面都是路,汽车随便上。
只要不是点背陷雪窝子里,那真的是可以横冲直撞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撒着欢来也行。
你是不是又要问,那谁知道哪是雪窝子哪不是雪窝子,是吧?问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这玩艺儿除了土生土长对周边地形特别熟悉的人,就不可能有人知道,就算本地人也有掉雪窝子里的时候呢。
那你肯定又要问了,那你这不是白说了吗?这说的是什么狗逼话?
还真不是。
说起来这个,那也算是东北为数不多的神秘事件了,就是只要大雪一封,不管是大地里还是河面上,肯定会有车辙印儿。
到时候你只管跟着车辙印儿走就行了,保准儿安全。
至于这车辙印儿(也可能是脚印)是哪来的,是谁走的,那就别问了,谁也不知道。
真事儿。
这个泥河水库,一听名字就知道了,它的来源是因为泥河。
泥河古时候叫濠河,因为泥沙比较大一到夏天就是浑黄色的,当地人就叫它泥河,叫来叫去就成了名字,河底全是淤泥。
这种河底全是淤泥的河在东北不多见。
泥河没什么名气,但事实上还挺重要,是原来这边儿好几个县的分界河。
这条河是从绥化东南方向庆安县的大顶子山发源的,从庆安出来流经巴彦,绥化北林区,木兰县和哈尔滨呼兰县,然后在兰西县兰河乡汇入呼兰河。
是的,你没看错,这家伙是从南往北然后再勾回来往西南这么流的。
河不大,河面也就是四五十米宽的样子,不过流量不小,中间还枝枝约约的分了不少的叉,形成了不少泡子。
泥河水库就建在兰西,呼兰两县和绥化市的交界处,是利用那里水面宽水流缓的地形人工挖掘的。
水库始建于一九五八年,一九七五年进行了续建,七七年完工,前后不断的修缮扩容,整整二十年。
是他老人家给我们留下的几万座水库中不起眼的一座。
水库库区四十平方公里,平均水面面积一千五百一十五平方公里,主要功能就是蓄洪泻洪,兼具灌溉和养鱼的作用。
是一座防洪排涝的调节型水库。
原来水库的防洪堤坝采用的是粘土均质土坝,也是原来那会儿国内大部分水库的建筑方式。
一个是为了省钱,二一个也确实是没钱,都是地方上省吃俭用挤出来的资金。
在原历史上,九八年的洪水直接就把水库土坝给冲垮了,三万亩农田绝收,然后在两千年到二零零三年进行了主体工程修复加固。
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断断续续又数次发现险情,数次进行了修缮。
现在,水库六点五公里长的主堤坝全部浇筑了钢筋混凝土,在原基础上进行了加厚加高。
周边十七点五公里的库岸修了公路,岸基全部进行了加固加高,还增加了数条灌溉(排洪)渠。
水库周边的六个近水村都做了后撤,坝下五公里内的四个村子全部进行了迁建。
并在水库周边种植了三百六十米宽的林带,用来固土防蚀防止沙化。
所有的新老灌溉渠两岸也都种满了三十米宽的防护林。
这些是能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就是水库周边的村落已经全部完成了脏水直排的改造,成立了卫生队。
到了这里就是张铁军的主场了,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但是方方面面不少的安排都是他亲自定下来的。
张铁军拉着岳书记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学校,卫生所,卫生队和污水处理站。
“现在的农村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过去的农村可以看做没有垃圾,或者说有自己的循环系统。
但是现在不行了,随着交通的改善和生活条件的提升,农村地区的垃圾和污水问题必须得重视起来了。
污水,生活垃圾,各种粪便,都需要进行处理。
我们也是在进行各种尝试,想找出来一条简便快捷低成本的运行方式,彻底改变农民的生活。”
“你这个学校和卫生所,卫生队是所有的村子都在搞吗?”岳书记感到了一种震惊。
以前是听说,听说的东西是没有具体概念的,大概就是知道有那么回事儿。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亲眼看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实实在在的要花钱建在这里运转的东西。
这么一想那就太可怕了,全国得有多少乡镇多少村子?
“不是所有的村都搞,要看人口密度和路程,现在基本上是以五公里为基准。小学的话是两公里。”
“初高中呢?”
“我们的初高中是住宿制的,都备有校车,这个主要是看人口密度,距离上可以不考虑。
我说的五公里是卫生所和卫生站。将来还要建农机站和种子站,农技和生产资料站,这个的覆盖范围就可以更大。”
“你有没有考虑过?”岳书记看了看张铁军,压低了声音:“我是说你这个,这些站,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覆盖了全部农村地区……”
“不用担这个心,”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些站点都是半公益性质的,将来也可能成立专门的公司,但公益的性质不会变。”
“反正,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岳书记咂吧咂吧嘴,有些话就不大好说的太明白。
张铁军到是一点也不担心,确实不担心,他又不用靠这些个挣钱,谁眼红谁拿去干呗,只要能赔得起就行。
反正他赔得起。事实上,如果运转良好的话是不会赔钱的,最多也就是不挣钱。
“这条河是界河吧?”岳书记换了个话题。
“对,河东是呼兰,河西是兰西,呼兰河西的意思。”
“这地方是哪个乡?”
“长江乡,下面是兰河乡,兰河乡整个处在呼兰河和泥河交汇的三角区,是国堤重点乡。”
“……你这个监察部的大部长,比我这个省委书记更熟悉下面的情况,说的我都有点惭愧。”
“这可没什么比较的地方,咱俩的方向就不一样,我这边儿基金主要就是在农村地区活动,方案报表什么我平时是要看的。
再说过来之前我也得准备准备呀,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来了。”
“这里要是能划船钓鱼就好了。”杨兮月拢着衣领凑过来:“这里的水好大呀,像大海一样。”
可怜见儿的丫头,看个水库都能想成大海了。
不过,几个人这会儿正站在主堤的中心位置,向东向西都是两公里多的大坝,面前就是四公里宽一眼看不到头的水面。
再加上风大,水面不停的浪涌,这副景象确实也是相当的壮阔。
“你不是长江边上长大的吗?”岳书记笑呵呵的问杨兮月:“长江不比这雄伟多了。”
“不一样。”杨兮月看着水面摇了摇头:“那两边是大山啊,感觉没有多宽像,没有这看着这么,辽阔。”
哈哈哈哈,岳书记笑起来,感觉这个小丫头挺有意思的。
“这个乡有多大?”他问张铁军。反正他确实是不知道,问问也不丢人。
“六个行政村,一百一十五个自然村,耕地近二十万亩。”
“这么多?”岳书记又惊了一下:“有多少人口?”
“两万多人,壮年劳动力占了不到六成。”
那就是平均下来一个人小十亩地,这个数据相当不错了。
张铁军看看岳书记:“你是不是在算人均?我跟你说大爷,这事儿不能这么算,农业生产必须精确计算劳动力。
还有,还要抵消掉乡里的非农业人口,也就是不从事农业生产的那些人,这样的结果才准确。
一个脱产的非农业人员,需要至少三个农业壮劳力供养,可能还不够。”
“这么多?”
“我这是往少了说的,人家说的都是十个。十个壮年劳力能养得起一个脱产干部。”
“下去吧?”简丹过来提醒:“风太大了,时间也不多了。”
“行,走吧。”张铁军点点头,比手让老岳走在前面:“咱们再去上游看一眼。”
这边儿属于是万宝村地面,大家从坝上下来上了车,顺着广阔无垠的大地一路向北,往双城村的方向开了过去。
正好顺路也看一看真实的农村景象,看看房子看看村子里面,对这边农村的生活水平也就有一个大概的估算了。
走到小双榆树屯,好巧不巧的遇上了省监察厅的工作组,两边在屯子中心的十字路口打了个碰头。
工作组是有安保人员陪同保护的,自然认识总队的车,远远的就招手打招呼。
“还挺巧的。”张铁军叫靠边停车,下车走了过去,打算问问情况。
把工作组的几个监察员给兴奋的够呛,问好的声音都劈叉了。
“不是,看见我至于这么激动吗你们?好家伙,赶紧喝点水,别再把嗓子给喊坏了。这边是什么情况?”
“刚从双城子出来,这也就是来的人多,要不然还真不好整,这一家子人多势众的,还有在县里当官的。”
安保带队的没监察员那么激动,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情况:“抓了七个人,正打算去乡里。”
“证据确凿吗?”
“妥妥的,估计连他家县里的那个亲戚都跑不掉,人家根本就是明着干,光明正大的干。杀人罪判五年还能减刑,你信不?”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岳书记,这话他不好接呀。
“我跟你们一起去县里。”岳书记摆摆手:“水库就不看了。”
“行,看不看都行,那就回吧。”张铁军点头同意,大家都上了车,两队成一队,掉过头去乡里。
到乡里带上目标人物,又用了十来分钟回到县城,直接来到县政府。
这个县政府院子挺大,门楼像过去的高中校门,里面都是砖石结构的大平房,一排一排的,院子中间有个小广场。
这会儿县委的书记叫张国华,县长叫周南方,两个人得到消息赶紧跑出来,跑到地方了脸上的震惊还没收回去呢。
太特么突然了,都没经历过呀,哪有省委书记下来一声不吱的你说说?
至于张铁军,官大官小也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
“直接到会议室吧,”张铁军笑呵呵的说:“把县里各部门的正副负责人都叫过来,开个会。”
张国华就看岳书记,岳书记摆摆手:“看我干什么,按张部长的要求办。”
很快,县委,县政府各个部门单位的负责人们就都会聚了一堂。
张铁军让岳书记走在前面,两个人进了会议室,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当中走上主席台。
其实就是在前面摆了一排桌子铺着红布。
这会议室像过去学校的大教室似的。
张铁军居中坐下,看了看下面一张一张或黑或白或胡子拉碴的脸:“县委副书记举下手。”
前排靠左那个胡子拉碴的愣了一下,慢慢把手举了起来。
张铁军点点头:“好。第一副县长在哪?举个手我看看。”
副县长脸色不怎么好,茫然的举了举手。
“县局的人来了吗?在哪?”
县局的局长咔的站起来敬了个礼:“兰西县局邓宝方”
“好了,坐下吧。”张铁军打断了他的话:“武文学在不在?”
“到。”
“好,坐下。”
张铁军点了点头,招手让简丹进来:“张国华,周南方,你们被拘限了,坦白从宽的道理我就不和你们讲了。
带走吧。”
简丹拿出手铐,过来把两个面无人色的人铐上拉了出去。
“武文学。”张铁军叫了一声:“你打电话,把方成艳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叫过来,还有相关的涉案单位和人员,给我一个名单。”
“是。”
“市局邓宝方以下,主要领导全部接受审查,带下去吧。还有政法委。”
又弄出去好几个人。
“检察院,法院的负责人接受问话,你们要真实回答。”
“是。”
“嗯,去吧,事情和你们干系不是很大,说实话就好。”
张铁军看了看剩下来的人:“县委由副书记暂代,县政府由第一副县长暂代,要保证工作的正常开展。
县局由武文学代理局长,你要尽快把局内事务理清楚,正式文件等我到哈尔滨签发。”
“是。保证完成任务。”武文学整张脸都红了,兴奋的。
“另外,交给你一个任务,把乡镇派出所给我查一查,要真实的结果。”
“是。”
“这个专案组是怎么回事儿?”岳书记坐在一边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声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他:“方成艳是县烟草局的职工,因为批发部三十万元现金遭抢一案被牵连,已经一年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情况。
县局的专案组在这一年当中把她和她的家属轮换了九个看守所,进行了长期的殴打恐吓。
今年一月底真凶落网,但是专案组不但不放人,还继续对她和家属进行殴打威胁,构陷罪名进行起诉。”
“人在哪?”
“已经派人去接了,直接送到哈尔滨医治。人都给打变形了。”
“草。”岳书记砸了一下桌子:“这件事我不和你争,但是我要知道结果。”
“行。”
“还有,你还要抓哪些人,给我一个名单,我也早做安排。我老了呀,你照顾照顾我吧。”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到绥化说吧,我给你交实底儿,行不?”
“行,你说话算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