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一行人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了。
留下了县委大院的一地鸡毛。
暂时代理书记和县长的两个人只有惊没有喜,因为正式任命需要省委组织部考虑,这里面的门道就多了,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这顶多也就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可以争取争取。但也就是争取争取。
有惊又有喜的只有武文学一个人,从县刑警大队长直接一屁股坐上了局长的宝座。
他这个位置是张铁军许的,那就是板上钉钉一样了。
张铁军让武文学配合监察厅工作组和外勤局人员对专案组原成员进行审查,只要武文学有所表现,这个局长就不会跑。
而且明显的,也有让他接手县政法委的意思。那就是连升两级,从副科到副处。
到也不是说武文学这个人有多大能力什么的,关键是这个人身上有人味儿,没有被权力什么的磨的就剩个架子。
从兰西县过了呼兰河桥,顺着泥河一路往东北走就是绥化市,六十公里路程。
六十公里全是良田,一望无际。
也就是四十来分钟,汽车就已经开进了行署街,绥化地委的办公大院儿。
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王家刚带着工作人员已经先一步到了,和绥化地委的人一起出来迎接。
张铁军默默的退了一步,让岳书记走在前面。
岳书记回头伸手把张铁军拽住:“躲什么躲,你到前面来。首长在前面走。”
这老头儿。
最后两个人并肩进了行署的大门,面对着眼前一片的笑容和掌声,张铁军感觉到的却只有尴尬和尴尬。
当然,他肯定是能理解的,如果他是这些人里面的任意一个,估计也差不多。除了这样还能做什么呢?
但是确确实实是特么真的尴尬呀。
“好了,感谢大家,都回去工作吧,四套班子的正负负责人到会议室。”
岳书记已经习惯这样的迎接方式了,笑着和大家挥了挥手,做出了安排。
人群马上就散了,走的又坚决又果断,好像心里有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每个人的速度都超过了来的时候。
张铁军和岳书记,王副部长三个人在四套班子的陪同下进了主楼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看也是紧急布置过了,弄的花团锦簇的,地面上的水还没有干,桌子上的杯具摆的整整齐齐的。
绥化地区是农业地区,地方上的工业支柱只有卷烟厂,原来还有一家林业机械制造厂,不过在这会儿已经是停产状态了。
烟叶种植和卷烟生产扛起来了地方财政的大旗。
什么意思呢?就是穷。
当然这个穷富也是相对的,得看和谁比,要是和伊春比那简直得说是富的流油了。
就这一个卷烟厂的利税就超过了伊春整个市的财政总收入。
当然了,穷是穷了点,但是绥化人口多呀,单论人口居全省第三,以小三百万人的数据仅次于哈尔滨和齐齐哈尔。
“我今天就是陪张部长下来走一走看一看,也算是实地了解一下各地的情况,”
大家落座,工作人员给泡好茶。
岳书记先开了口:“这一路过来,还是开了眼界的,我真是没想到下面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他转过头看了看张铁军:“我先耽搁几分钟。”
张铁军点头比手:“您请,您随意。”
老头从张铁军面前拿过烟,自己点了一根,狠狠的抽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气:“家刚,让你准备的资料呢?”
“在。”王家刚赶紧站起来,从坐在后面的组织部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大牛皮纸袋。
“兰西县,明水县,庆安县,肇东市,海伦市,绥棱县,部分人员需要调整,你提个意见出来。
还有青冈县政协。”
“好的书记。”王副部长答应下来,马上坐下来拿出材料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相当专业。
“还有安达和齐齐哈尔,拟一套班子出来。”
“啊?噢。”王副部长愣了一下,马上点了点头。
不理解的可以后面再找时间问,现在需要做的是完成任务。
张铁军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嗡嗡的震动起来,张铁军拿起来看了看,回了条短信息,看了看王家刚。
“我的人到了。”他对岳书记说:“如果您这边儿没别的事情,那,”
“你来吧,等你弄好了我再说说。”老头挥挥手。
“好。”张铁军点了点头,冲门口的简丹示意了一下,简丹开门出去,十几秒钟带着几个人进来。
安保公司绥化支队支队长秦金川,政委杨战,副支队长兼行动局长安连忠。
绥化地区安全局反贪污受贿局局长于景波,外勤局局长霍捷。
绥化地区监察局局长安宏中。
绥化市公安局副局长,副政委栾中山。
还有一个大校军官。
八个人进来以后向张铁军和岳书记敬礼问好。
“报告部长,我是市局副局长栾中山。
地区公安处黄处长和市局刘局长这几天在哈尔滨开会,没能赶回来,命令我代他们向您问好。”
“你叫栾中山?”
“是。”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你打电话,叫市局交通警察支队支队长方晓光和副支队长张铁玉过来一趟。”
“是。”栾副局长退到一边去打电话。
有意思,正处长没在家,打发下面市局的一个副局长过来代表。
公安处都没有政委没有副处长了?
这家伙挺高调啊。
“准备好了吗?”张铁军问其他几个人。
“报告,一切就位,请下命令。”那个大校嗷的就是一嗓子,这嗓门,不去演话剧可惜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就行动吧,动作快一点,安全第一。允许自由还击。”
“是。”
几个人退到一边去打电话下达命令。
坐在一边的岳书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抬手在心口窝上揉了揉,看张铁军的目光就有些幽怨。
张铁军看向坐在对面的地委书记赵红彦和地区专员孙毅,副专员张文明,王洪烈,张建发几个人:“自己介绍一下。”
几个人从赵红彦开始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张铁军也算是把名字和人对上了。
点了点头,张铁军指了指副专员张建发:“你打个电话。
叫县委书记,县长,县财政局正副局长,还有县市政公用管理处正副处长,县公安局在家的副科级以上干部,来一趟。”
“是。”张副专员起来到一边去打电话。
绥化这会儿是县级市,习惯上还是会说县。
这会儿绥化的市区没多大,也就是后来的一半偏上吧。当然了,后来也没多大,全市就是一个区。
没一会儿,张铁军点名的这些人就都来了。
挨个对了一遍,看看也没什么遗漏,张铁军对简丹摆了摆手:“都带走吧,还有他们三个。”
张铁军指了指赵红彦,孙毅和第一副专员张文明。
“地区的工作暂时由张建发同志负责,王洪烈同志辅助,等待后续省里的安排。”
“这么安排可以吧?”张铁军给了岳书记一个大大的笑脸,老头把脸扭到一边儿,不想搭理他。
“张部长,这么安排怕是有点不妥吧?”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家刚问了一声。
其实妥不妥的无所谓,主要是他得替书记问出来。
张铁军看了看王家刚,抬手拍了一下脑门:“把你给忘了。把他也带走,送监察厅。”
两个行动局的安保员过来给王家刚上了铐子,直接拉了出去。
岳书记嘴巴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到了绥化给我名单吗?拿来。
在这么让你整下去我心脏病都要犯了,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张铁军看了看岳书记:“咱俩可先说好嗷,工作是工作,咱可不带讹人的,我不和你说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赶紧拿来吧,我一看更有益我的健康,总比你这东一耙子西一耙子的强。”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打开皮包,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了岳书记:“我现在名单给你,那那头就得行动了,你直接安排人员吧。”
“行,你弄你的,我看看。”老头拿出老花镜戴上,打开名单。
‘省委秘书长张秋阳
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范广举
省政协主席韩桂芝
省政法委副书记徐春田
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孙启文
副省长付晓光
省高级法院院长徐衍东
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赵学礼
省检察院检察长徐发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刘春华
省委组织部副部务委员张学文
省司法厅厅长王滨起
省人事厅厅长张弛
省交通厅厅长张铁军
交通厅副厅长王孝慈
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阎子中
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主任洪英华
黑龙江森工总局党委书记姜彦福
黑龙江农垦总局党委书记吴杰凯
大庆市委书记王志斌
牡丹江市委书记董绍林
牡丹江市公安局长韩健
鹤岗市市委书记付会庭
鸡西市市委书记丁乃今
鸡西市长吴炜
鸡西副市长曹国辉
佳木斯市长邓华
双鸭山市委书记湛胜田
七台河市委书记高志杰
黑河市委书记张永刚’
你没看错,那个就叫张铁军,张铁军把张铁军拿下了。
话说黑龙江这边儿叫张铁军的忒多,一茬一茬的。
整整齐齐三十个名字,全是正省正厅,可以说覆盖了全省所有地市,还有省委和省直单位。
“确定不会搞错?”看到了名单,老岳头反而不焦虑了,眼睛也有了神光。
“你说笑了,这个可不敢搞错。而且还是那句话,这些大萝卜能带出来多少泥现在都不好说。
我的意思啊,大爷,你趁着这个机会下个狠手得了,一下都撸干净换能行的上来,顺便也把你们组织部的程序什么的改改。”
“我琢磨琢磨,你先处理事情。”岳书记点点头,让张铁军去忙。
这边儿栾副局长和赶过来的市局一行人还等着呢。
张铁军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部成一排的市局干警们面前,挨个打量了一遍。
“方晓光,张铁玉。”
“到。”
“去门口报到吧,好好接受审查。你们里面还有谁,现在站出来我算你自首,要是等以后被别人给带出来,呵呵。
不信啊?
范玉,李志军,黄玉峰,刘国峰,刘北一,李小龙,高海涛,高海君,王树清,这些名字都熟悉不?
和这些人打过交道的,给办过事情的,结过交喝过酒的,有没有?
黄玉峰刚刚被带走,范玉和李志军刘国峰这些人,正在抓捕当中,我都不敢用你们。
你们说,是不是特别悲哀?
这一身衣服你们穿的自在不自在?
我再问一次,有事儿的马上去投案,我算你自首,过了今天可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到时候罪上加罪。”
等了十几秒,从排列里走出来三个人,低着头去了门口。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动了,这里面肯定有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人,不过这个不重要,后面肯定查得出来。
“高副局长。”
“到。”
“由你暂代县局的工作。”
“是。”
“在理顺工作的同时,开展一下自纠自检行动,也欢迎你们对地区公安处进行揭发检举。
另外,要加强下面派出所的管理和思想工作,要加强对地方上的控制力量,穿一天警服就要保一方平安,记得住吗?”
“报告,记得住。”
“嗯,那你带队回去吧,也把我说的话认真想一想。”
“是。……那个,部长,我能不能问呃,请教你点事儿?请教。”
“说说看,我也不保证我懂。”
“我们现在手里有个案子。”高副局长就把事情说了一下。
案子本身不复杂,就是杀人劫财的事儿,就是数量多了一点儿,不是劫的钱多,是这几年都连着杀了九个人了。
这还是知道的,不知道的还有多少谁能说得清?
这真不是玩笑,从始至终都没被人发现过的杀人案太多了,这东西只要没被人发现没有人报案,那就是没发生过。
就是这几个人,也是因为他们在做案的时候被辅警恰巧碰到,然后杀了两个辅警,这才暴露出来。
而这几个人杀了辅警以后就跑了,到现在也没抓到。
“你们只想着抓杀人犯,就没想过从其他方面去通一通?”张铁军想了想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开展工作稳定一下人心,把自纠自查工作搞起来,这事儿我来想想办法。”
“这案子你们报省厅了吗?省厅怎么说?”
“省厅给我们几个市县都发了函,现在省厅的意思是这几年发生在穆棱,北安,哈尔滨还有大庆的几件案子并查。
这几个人去年八月在兰西杀了两个联防员,属于是我们的案子,并查也是以我们为主。”
“行,你先回去工作。”张铁军点了点头:“你把你的电话给我,等我到了省厅联系你。”
“哎。”高副局长激动的答应下来。
等张铁军把所有的事儿安排完,岳书记那边儿也和地区的人茶话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下地方上的情况。
“明天到伊春……”岳书记看着张铁军问。
“伊春的问题不算大。”张铁军给了老头一个肯定的答复:“抓肯定是要抓,没这么多。
其实这个事儿大爷你弄错重点了,重点不是抓了多少人,咱们缺人吗?别说这些,就是从头换一茬也不存在压力。
这个重点是,大爷,你不感觉现在这边儿所有的地市都太乱了吗?够死刑的这几天都抓了二十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