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充耳不闻,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法之中,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身后阴煞触手追击的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和内力枯竭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但他死死咬紧舌尖,以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前方,温泉池所在的洞穴已隐约可见,那里还残留着地炎晶的温热气息,阴煞之气果然比其他地方稀薄许多。但就在他即将冲入洞穴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阴煞触手突然从侧面岩壁的缝隙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他肋下要害!
卓然心头一凛,此刻他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闪避。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不闪不避,反而将身体微微一侧,任由那阴煞触手刺入自己的左肋!
阴煞触手透体而入,冰冷的尸毒瞬间在体内蔓延,卓然感觉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但他借着这一刺之力,身形猛地加速,如同一颗陨石般撞入温泉池所在的洞穴,重重摔在池边的岩石上,溅起一片水花。
咳……他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爬起身,左肋处的伤口周围已结出一层薄冰,阴寒之气正顺着经脉向心脉蔓延。他不敢耽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跃入温泉池中。
池水尚有余温,那是之前地炎晶残留的热量。卓然一入水,便感觉一股温热从四面八方涌来,与体内的阴寒尸毒激烈对抗。他盘膝坐在池中,将残余的纯阳内劲运转到极致,引导着池水中的温热气息汇入经脉,一点点驱逐体内的阴煞之气。
洞外,阴煞触手在洞穴口徘徊,似乎忌惮池中的残余阳气,不敢贸然进入。但卓然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地炎晶的残余阳气终究会散尽,而阴煞大阵的阴煞之气却无穷无尽。
他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羊皮卷——那是天火道人的焚天掌图谱。图谱边缘已被鲜血浸透,但上面的朱砂掌法图谱依旧清晰。卓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或许,这焚天掌对破阵能有帮助!
但此刻,他需要先活下去。他闭上双眼,沉入修炼之中,任由温泉池的温热与体内的纯阳内劲交织,与那侵入体内的阴煞尸毒展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洞外,阴煞之气越来越浓,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洞穴深处,殷立东的狂笑声隐约传来,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卓然抓紧时间闭目调息,神识却紧绷如弦。温泉池的温热暂压尸毒,可池水温度正肉眼可见地下降——地炎晶残余阳气消耗远超预估。
“最多半个时辰……”他暗自盘算,额角渗汗。左肋伤口虽以点穴封脉,阴煞之气却如毒蛇般蚕食封堵,步步逼近心脉。
目光扫过洞壁,他忽然盯住池底细碎的地炎晶粉末。那是先前疗伤时伤口冲刷下的残渣,散落在缝隙中,余温微弱。
“地炎晶虽碎,本源未灭……”他心念一动,强忍伤势潜入水中,将粉末一一收拢掌心,“若以纯阳内劲催动,或能引爆残阳,冲开阴煞!”
双掌拢住晶粉,缓缓运转内劲。真气如丝缠绕每粒晶粉,起初毫无反应,直到持续灌注下,一点赤芒终于亮起。
“成了!”卓然精神一振,内力骤增。
赤芒渐盛,晶粉震颤。异变陡生——晶粉突然暴跳,赤芒狂涨,竟疯狂反噬他的真气!
“不好!”他想撤掌,双掌却被牢牢吸附,纯阳内劲如决堤洪水般外泄!
晶粉在掌心旋成火球,双掌如入熔岩,剧痛钻心,皮肤瞬间焦黑龟裂。他咬牙以意志压制暴走,试图导阳火入经脉。
“轰!”
火球炸裂,卓然如遭雷击,倒飞撞岩,摔落池中,水花四溅。
他趴在池边,双臂垂落,掌心焦黑血肉模糊,已露白骨。更可怕的是,暴烈阳火在经脉中留下无数灼痕,本就残破的经脉如焚后枯藤,寸寸断裂。
“咳……”他咳出带火星的血,这尝试不仅未破局,反令双臂经脉重创,短期内再难运功。
洞外,阴煞触手似感应到他气息衰弱,尖啸着探出数尺,近抵池边。卓然挣扎回池,借水温压下体内残火,心沉如冰。
“硬闯不成,引爆无果……”他握拳指节发白,“难道困死于此?”
时间流逝,池温持续下降。他清楚,池底阳气将在一炷香内散尽,这最后的庇护所也将被阴煞吞噬。
低头看焦黑的掌,又摸怀中染血羊皮卷,他惨笑一声。
“焚天掌……既无法修炼,那便……”
眼中闪过疯狂,他撕开衣襟,露出心口赤红印记——赤蛟内丹融入后所留,形如盘蛟,红光微弱。
“赤蛟内丹……至阳之物……”他喃喃,“若以其为引,强施焚天掌第一式,或能撕开口子!”
这比引爆地炎晶更疯狂。内丹已与心脉相连,强行催动轻则心脉尽断,重则爆体。但此刻,他已无路可退。
盘坐池中,摊开羊皮卷,染血指尖按在“赤阳初升”图谱上。体内残阳内劲不再压制,疯涌心口,刺激赤蛟印记。
印记发烫,红光渐盛。心脏似被攥紧,每跳一次都撕裂般剧痛,鲜血从七窍渗出。
“赤阳……初升!”
双掌猛推,心口印记爆发出赤色光柱,轰向洞外阴煞触手!
“轰——!!!”
光柱与触手相撞,震耳欲聋。墨绿触手在赤光中尖啸消融,洞口阴煞被撕开缺口!
卓然心喜,下一瞬,更可怕的反噬从心脏爆发!
“噗——!”
他喷出大口鲜血,夹杂碎块——心脉已裂。赤蛟印记光芒骤黯,缩成浅痕。
洞外,缺口正飞速愈合,更多阴煞触手涌来,尖啸愤怒。
“还是……不行么……”卓然惨笑,身体滑入池中,水被血染成淡红。
仰面漂浮,视线模糊,意识如风中残烛。三次尝试,三次代价,皆败。双臂重创,心脉破裂,内力枯竭——他比初入时更虚弱。
洞外触手在池边徘徊,等待阳气散尽。洞穴深处,殷立东狂笑传来,沙哑癫狂如夜枭嘶鸣:“卓然!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卓然闭眼,任水漫过下巴。绝境之中,心底不甘之火仍未熄灭。刚刚的一番折腾,让他内力再次消耗过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自己的内力快速恢复,这样他才有可能突围,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