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
李云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熊本联队虽然撑不住了,但多田俊那个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不能让他们回去报告!”
“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是!”
空降营和盐山支队的战士们,如同一股洪流,涌出了城墙。
他们追着溃败的日军,大刀阔斧地砍杀。
日军士兵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雪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血迹。
熊本联队开始撤退,但李云龙下令追击……不能放他们回去报告。
前有空降营火力、后有铁道支队破袭、内部断粮,彻底撑不住了。
熊本联队从盐池撤退后,独立旅清点战果。
雪花还在落,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张大彪站在城墙垛口,手里攥着一把沾满血污的大刀,眼神冷冽如冰。他盯着远处仓皇逃窜的日军背影,直到那些身影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清点!”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一名侦察兵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泥雪,眼里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报告张大营长!”
“击毙日军一千二百人!无一漏网!”
“缴获三八式步枪一千零四十七支!九二式重机枪二十挺!九四式手枪五十支!各类弹药堆积如山!”
“轰!”
这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盐池城墙下,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沸腾。
桥隆飙一瘸一拐地从地道口爬出来,满身尘土,头发像个鸡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卷刃的大刀。他看着满地的战利品,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仰望的日军精锐如今横尸雪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他转过头,看着走下来的张大彪,那张粗糙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兄弟……”
桥隆飙嗓子哑得像破锣,指着满地的枪炮,舌头都有些打结,“你这空降营……真他娘的猛!”
张大彪挑了挑眉,把大刀往背上一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那盐工从地下冒出来,更猛。”
“那帮小鬼子挖地道想炸城墙,结果被你们一锅端了。连渣都没剩。”
两人对视一眼,之前的剑拔弩张、互相试探,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大彪伸出手。
桥隆飙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握住那只手。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相握,用力之大,指节都发白。
“好兄弟!”桥隆飙吼道。
“好兄弟!”张大彪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云龙骑着那匹大白马,身后跟着赵刚、林锐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盐池。
他一眼就看到了城墙下那两个正在拍肩膀的男人。
李云龙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扬起一片雪沫。
他眯着眼看了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两头犟驴,早晚得打成一家子!”
李云龙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手揽住张大彪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桥隆飙的后背。
“老桥,这次干得漂亮!比老子预想的还要好!”
桥隆飙嘿嘿一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旅长,都是张兄弟给力,不然咱那点土枪土炮,哪打得赢熊本联队?”
张大彪翻了个白眼:“少往我脸上贴金。要不是你那些弟兄从地底下钻出来搞突袭,我这空降营还得在那硬啃。”
李云龙摆摆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郑重的神色。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斗志昂扬的盐山支队战士,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中波涛汹涌。
“今天,我李云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件事。”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云龙走到一张临时搭起的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
他拿起那份文件,高高举起。
“根据独立旅命令,即日起,盐山支队正式整编为‘盐山支队’,隶属独立旅建制!”
“桥隆飙同志,任支队长!”
“下辖三个大队,每队约两百人,统一编制,统一训练,统一作战!”
这话一出,桥隆飙愣住了。
张大彪也愣住了。
周围的战士们更是目瞪口呆。
整编?
直属独立旅?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不再是地方武装,而是正规军!
李云龙放下文件,目光灼灼地看着桥隆飙。
“不仅如此。”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桥隆飙。
“这是装备清单。从今往后,盐山支队全员配备美械装备!”
“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60毫米迫击炮!”
“弹药,无限供应!”
桥隆飙接过信封,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翻开清单,看着上面那一串串熟悉的武器名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着李云龙,声音哽咽:“旅长……这……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咱们打了胜仗,凭什么不能拿最好的?”
桥隆飙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崇拜和震惊的盐工兄弟们。
有人哭了。
有人傻了。
有人拿着清单反复确认,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年轻的盐工忍不住问:“桥哥,真……真全是新枪?连俺们也有?”
桥隆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大声吼道:“有!每个人都有!从今天起,咱们也是正规军!”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直冲云霄。
张大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头看向李云龙,低声说道:“老李,你这一手,够狠。”
李云龙弹了弹烟灰,淡淡一笑:“不狠一点,怎么镇得住场子?怎么让这些兄弟挺直腰杆做人?”
就在这时,林锐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有些凝重。
“旅长,前方发来紧急情报。”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了?”张大彪问。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张大彪,语气沉重。
“多田俊的东路和西路日军已被击退。”
“但是……”
李云龙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雪原,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中路日军仍在推进。而且,兵力比之前增加了三倍。”
“他们不是在撤退。”
“他们在集结。”
“下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盐池的风雪中,桥隆飙紧紧握着那份装备清单,眼眶通红。
他看着身边那些兴奋不已的弟兄,心中默念。
这帮盐工打了一辈子鬼子,终于有了像样的武器。
盐池大捷后不久,赵家峪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的中年军官。
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军装褪色发白,领章上的校官星徽模糊不清,衣角沾满干涸的血渍和泥点。身后跟着两个瘦骨嶙峋的士兵,枪管磨得锃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沟壑。山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生疼,中年军官伫立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李云龙盘腿坐在热炕上,旱烟袋里的火星忽明忽暗。通讯员刚汇报完,他眉头一挑,烟雾缭绕中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国民党?这时候跑根据地来,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李云龙冷笑一声,将燃尽的烟头弹在地上,鞋底狠狠碾了碾,“日军的鼻子比猎犬还灵,封锁线层层叠叠。他穿着这身皮往这儿钻,图什么?图救济粮,还是图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