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全天下响起的动静，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旁边的另一位长老也是惊骇到了极点，快步冲上前，围着曹立转了两圈：“从中州到咱们东荒，横跨了多少亿里虚空绝地？”
“这才过去多久？几十个呼吸？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就算是九阶大圆满的准帝，撕裂虚空一路横渡，中途不停歇地燃烧精血，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休想赶回来！”
“你怎么可能现在就站在老夫面前？”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大域之间的距离何其遥远。
就算借助圣地最顶级的跨域传送阵，空间扭曲的传送过程也得耗费好几天。
几十个呼吸横跨大域？
这根本不是人间修士能做到的事情！
曹立看着满脸惊悚的几位长老，摆了摆手，神色平淡地解释道：“那颗极道帝心被我顺手炼化了，现在的实力稍微往前挪了一小步，算是半步大帝吧。”
曹立转动了一下手腕，虚空随之发出一阵沉闷的共鸣：“到了这个地步，整片天地在脚底下也没多大分别。”
“所以横跨大域很难吗？”
横跨大域很难吗？
这几个字轻描淡写地落下来，砸在几位太上长老的心口上。
悬崖顶上，风声骤停。
枯瘦长老张大了嘴巴，胡子在风里乱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步大帝？
古籍残卷里记载的无上境界，自开天辟地以来，只有那些自斩一刀活下来的古代巨头才能勉强触碰的领域。
曹立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往前挪了一小步”？
站在后方的白尊，整个人完全僵在了青石砖上。
他呆滞地看着曹立的背影，原本握着剑柄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落下来。
记忆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一个月前。
在这座主峰的大殿前，他作为东荒圣地当代的第一圣子，意气风发地与曹立争夺前往中州帝心秘境的唯一名额。
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他虽然落败，但心底里始终憋着一股傲气。
他觉得曹立不过是仗着体魄强横，手段诡谲。
只要自己闭关参悟圣地秘典，早日跨过圣人门槛，迟早能把场子找回来。
可现在呢？
满打满算，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过去。
他白尊还在天尊巅峰的瓶颈前苦苦打磨，勉强摸到圣人的门槛。
而眼前的曹立，已经提着极道兵器，杀穿了整个中州，把不可一世的古代大帝活活捏死，踏入了半步大帝的至高领域。
普天之下，最强存在之一。
两人之间的鸿沟，已经不是什么天资或者努力能够填平的了。
那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天堑。
白尊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涩得厉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曹立没有理会陷入呆滞的白尊，他转过身，视线望向了主峰后山的方向。“圣主和六位老祖还在中州收拾战利品，估计得在废墟里挖上小半年才会回家，此战，我方仅一人受伤，无人陨落。”
所有人全傻眼了，灭了中州圣地，他们东荒居然还好好的？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绝对的碾压啊。
曹立随口交代了一句，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传音玉简。
玉简表面微微发烫，上面闪烁着来自遥远星光皇朝的印记。
曹立看着玉简，神色微动，径直的看向星光皇朝的方向：“圣地这边既然没事，我得去一趟星光皇朝，有些账……还没算完。”
几个太上长老还想张嘴问两句，悬崖边的风突然猛地打了个旋。
下一秒，曹立的身影当场没了踪影。
没有漫天灵光，没有裂开的虚空大缝，甚至连半点法力震荡的动静都没留下。
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枯瘦长老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两只手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厚重书卷。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长老猛地拍了大腿一记：
“愣着干啥！快看看大帝手札！”
“对对对！快看看！”
一群老怪物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差点撞得头破血流。
枯瘦长老哆哆嗦嗦翻开泛黄的封皮。
轰！
一股纯粹霸道的大帝遗泽当场顶了出来，金红色的道纹在纸页间疯狂游走，每一个古老符文都沉重得压弯了周围的气流。
“我的亲娘……真是极道气息！”
“快看这字迹！这是第四十纪元以前的仙秦古篆！”
枯瘦长老眼珠子充血，扯着破锣嗓子朝天上喊：“快快快！把后山闭死关的所有太上长老全喊出来！”
“别睡了！都给老夫滚出来翻译，岁古大帝一辈子的心血啊！参透一页咱们东荒圣地就得再出几个准帝！全部参透，我们东荒圣地就有机会度过这四十九纪元的无量劫了。”
几个长老连招呼都没跟白尊打，抓着手札化作几道急促的遁光，火烧屁股一样冲向后山禁地。
狂风呼呼吹过。
主峰的青石台阶上，只剩下白尊一个人孤零零站着。
他的佩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收回了鞘里。
白尊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群长老消失的方向。
天地很安静，紫色的天光慢慢暗了下去。
白尊吸了一口气，想迈步往前走，脚底下却像灌了铅。
去后山？
去主殿？
还是回洞府闭关？
他站在原地转了半圈，抓着头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彻底不知道该往哪里挪步子。
……
另一边。
曹立立在高天之上，朝着星光皇朝的方向看过去。
一步落下。
千山万水在脚底板下直接化成了虚线。
连半个呼吸都用不着。
天道司，右司司君公房。
屋里的陈设跟曹立离开时一模一样。
黄花梨木的桌案上摆着几卷还没盖印的公文，旁边放着一壶早凉透了的粗茶，窗台落了薄薄一层灰。
曹立凭空落在大椅旁，神念骤然放了出去。
以半步大帝的强悍神魂，这一瞬间，整座星光皇朝的疆域完全铺展在他的脑海里。
东街卖炊饼的伙计在数铜板。
城外密林里几只野兔在刨草根。
城门口换岗的禁军在偷偷打哈欠。
皇朝亿万里河山，几万亿生灵此刻在干什么、嘴里念叨什么，曹立只要想听，连蚂蚁爬过去的细微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