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罗世强差点惊掉下巴。
这个山主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原来在外面还有相好的。
不过这也太猴急了吧,都不避人的?
顺子被冲鼻子的脂粉味熏得有点头晕。
他撇了撇嘴,旋即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个衰女。”
顺子伸手在女人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旁人听见。
“走了几日,我都挂住你挂到心口痛。你呢?又去外边风流快活嘞?”
女人在顺子臂弯里僵了一瞬,随即把脑袋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捏着嗓子哼哼唧唧地笑。
顺子把她扶起来,顺手把面前那堆筹码往罗世强面前一推:
“睇住筹码,钟意玩就玩点。我去去就回。”
罗世强不由把眼睛黏在骰盅上,忙不迭点头。
顺手又把女人留在桌上的那堆也一并划拉过来。
随后搂着女人的腰,从赌桌间穿过去。
这女人穿着高跟鞋,走起来一扭一扭,显得很不自在。
顺子掌心隔着薄薄的绸衫,能感觉到她腰腹间绷紧的肌肉。
小白狐儿化妆技术虽好,却骗不过顺子。
顺子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一阵阵往上翻,胃里直犯恶心。
他咬着牙,面上仍挂着一副情郎的惬意模样,脚下一步没停。
转过屏风,穿过兑换筹码的柜台,两人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到了门前,顺子不由分说,把宋颀往女厕所那边一带,推门闪了进去。
里头两个正对镜补妆的女人惊掉了手里粉扑。
其中一个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另一个高跟鞋在瓷砖上跺了跺,嘴里骂骂咧咧:
“发瘟啊你哋!咁猴急去妓院啦,来厕所做乜嘢?”
顺子等她出去,反手把门锁扣上。
背抵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宋颀,压低声音道:
“小白狐儿,青筠和兄弟们呢?你有没有遇到?货找回来没有?”
宋颀收了嬉笑,靠在墙边压低声音:
“嫂子他们都住在新中央酒店,两个兄弟受了点皮外伤,克明左臂挨了一枪,不过不算重。”
他随即把货物落入帮会天地九手里,以及昨夜今晨发生冲突的事情说了。
宋颀继续道:“咱们和天地九约好了,后天晚上在议事亭前地龙记酒家谈判。”
顺子听完,缓缓摇头。
洗手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照出刚毅的轮廓。
“谈个屁!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不仅不会还货,还会趁机对我们下手。”
宋颀点了点头,眼里浮起一丝狠色:
“我跟嫂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扮成这样出来踩点,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天地九大当家的。”
他抬手朝门外指了指,“我怀疑这里就是天地九名下最大的产业,一般小帮派哪开得起这么大的场子?”
顺子微微点头,认可了宋颀的说法。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刚才荷官放轻了手法,所以你听不出来点数。你筹码多,接下来跟着我下注,咱们把这里赢个底儿掉,逼老板出来。”
“好嘞,我保证配合你把戏演足!”
宋颀眼睛一亮,对着镜子端详自己一遍,又把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
顺子转过身去开门,嘴里嘟囔了一句:
“等会儿你别再挨那么近,我受不了。”
出门后,宋颀跟在宋颀身后,跺脚撒娇:
“你个衰人真冇良心嘅,爽完就这样对人哋!”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赌桌边。
罗世强面前的筹码已经薄了大半,一千港元筹码只剩孤零零几叠。
他额头冒汗,眼珠子发红,攥着最后几枚十元筹码正准备往“小”上押。
顺子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
“收手。你这点本事,再赌下去输到底裤都冇得着。”
罗世强抬头看见顺子一脸严肃,又瞥见他女子正笑嘻嘻地睨着自己,讪讪缩回手。
顺子把宋颀那一堆筹码往自己面前拢了拢,从里面数出五百推给罗世强:
“想玩就跟着落注,唔玩就待在一边睇热闹。”
荷官见两人去而复返,也没多话,重新捧起骰盅。
手腕一抖,三粒骰子在盅里翻出细碎的沙沙声。
顺子闭上眼,耳廓微微翕动。
骰子撞在底毡上的声音闷而短促,荷官为了控制点数,每次摇盅的力度都有细微变化。
轻一分则点数偏小,重一分则点数偏大。
啪,骰盅落桌。
顺子睁开眼,朝“大”那边努了努嘴。
宋颀二话不说,把面前三千筹码一股脑全推了上去。
罗世强犹豫了一下,跟了五十。
荷官揭开骰盅:四、五、六,十五点,大。
庄家赔出一倍。
第二把,顺子听出九点,押小。第三把十二点,押大。第四把七点,押小。
每一把都押得十分精准,才仅仅四把,就净赚了四万五,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罗世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开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
赌桌旁其他赌客的表情也跟罗世强差不多,为什么这家伙每把都赢啊?
于是乎,顺子嘴往哪边努,所有赌客都跟着往哪边下注。
顺子本来就想把事情闹大,乐得看到这样。
又是两把下来,宋颀面前的筹码已经变成了十九万二。
其他赌客尝到了甜头,下注也是越下越大。
荷官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摇盅的动作陡然变得很大,先是把骰盅举过头顶,然后迅速下压,在众人面前划过一道弧线。
顺子看得真切,这个家伙在玩障眼法。
就这么一举一落,荷官已经用极快的手法,把骰盅里的骰子换了。
顺子再听骰子撞击骰盅的声音,明显比原来响亮了几分。
骰子换了,再想猜准点数,需要过程。
待骰盅落桌,顺子对宋颀道:
“败家婆,唔好次次都落大注,你唔见荷官都流汗晒?今次玩小的啦。”
宋颀虽眼力听力比顺子稍逊,但也看出荷官做了手脚。
他朝顺子抛了个媚眼,笑道:
“衰鬼,人家都听你的啦!”
顺子也不提示押大押小,任由宋颀随意下注。
宋颀识趣得很,随手丢了一块十元筹码押在小上。
其他赌客一阵蒙圈,没努嘴,这怎么跟?
众人一起把目光投向顺子,顺子对众人目光里的询问不予理会。
愿赌服输,押大押小押多少,是他们自己的事。
大家无奈,只得跟着宋颀下注。
荷官开牌,三个二。
按照澳门赌场规矩,开出三个相同点数,也就是围骰,庄家大小通杀。
对正常骰子来说,开大开小的几率相等。
三粒骰子开出围骰的几率为百分之两点七八。
正规赌场(出千的除外),赚的就是这稳赢的两点七八。
荷官一上来就开出围骰,显然是骰子被做了手脚。
顺子也不点破,让宋颀继续跟着下注,只是每一次下注都很小。
十几把下来,宋颀输回去一百多港元,有的赌客则输得精光。
因为荷官开出围骰的几率极高,十把当中竟有三把是围骰。
不过,这时顺子已经把新骰子的声音摸透。
啪!
荷官再次落盅,双眼犀利地扫过众人。
“各位老板,未落注嘅请快落注,准备开牌!”
在他看来,换了骰子后,顺子已经听不出点数,接下来的赌局已经稳操胜券。
顺子对宋颀低声道:“看着他,别让他做小动作。”
他随即站起身,双手用力把十九万多的筹码,全部推到了大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