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辰就把想去安溪的意愿告诉了洪友方,让他可以开始运作了。
之所以选择安溪,是因为杨辰实在讨厌权力斗争,为了那些蝇头小利蝇营狗苟,不值得。
还不如奋发向上,只争朝夕,不管是推动一城一地快速发展,还是促进一行一业提升升级,才算不负人生。
但是对于洪友说的亲和力,杨辰一时半会还没能摸到头绪。
他去了省委宣传部两次,一次是开会,还有一次是主动去的。
杨辰本想亲昵一点,主动冲对方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结果把对方吓一跳。
这让杨辰本来想请几个熟悉的人一块喝酒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你一向高冷,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人家要不以为你别有所图,要不以为你别有用心。
杨辰也明白过来了,洪友方说的展现亲和力,应该是对领导或同级别的那些人,而不是下面的人。
让他知道意识到,杨辰也是一个普通人,跟大家是同一类人,不显得那么异类。
可这就难做到了。
正好这个时候,辅导老师提醒他该去为学生上课了。
按照最初的课程安排,即使杨辰不离开省委宣传部,这也是他给这批学生上的最后一课堂了,估计这样的经历不会再有了。
即便有,也是给下属上课,一节两节的那种。
对此,杨辰还是很怀念的。
所以上课这天,杨辰来得很早。
当他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只是有的拿着笔记本,有拿着手机,还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杨辰走上台去,面带悲伤。
学生们都有点惊讶,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你这一门课的最后一堂,可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然后就听到杨辰又柔和又严肃地对他们说道:“我的孩子们,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上课了。
柏林已经来了命令,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学校只许教德语了。
新老师明天就到。
今天是你们最后一堂法语课,我希望你们多多用心学习。”
下面有个女生惊声说道:“最后一课。”
杨辰笑了起来,对大家说道:“本来我还想提问,让某位同学扮演一下小弗郎士呢,不过今天时间有限,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但是,这确实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下面逐渐渐渐安静了下来。
几个原本还在说话的学生抬起头,有人下意识坐直了些。
有的女生已经红了眼眶。
他们跟着杨辰学了一学期,确实让他们大开眼界,了解到很多常人无法掌握的信息,自觉对于人生、对于未来,有了更强烈的信心。
杨辰看着他们,停顿片刻,又说道:“往后,我大概不会再有机会来学校讲课了。
所以今天呢,不提问,只讲内容,你们想听就听,不想听也可以做自己的事,只要不扰乱课堂秩序就行。
当然了,错过了今天这课堂,我相信会是很多人生一个重要的遗憾。”
下面响起一阵轻笑,气氛也随之松快下来。
杨辰继续强调:“今天这堂课,会比我以前讲的那些都有用。”
没有投影,没有精心准备的课件,杨辰只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科技、经济、世界。
“这三个都与你们的人生息息相关。”
“互联网的出现,不仅是一种新的技术,或者新的产业,而是一项可以真正改变社会的重要载体。
通信网络会让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全球村不再是梦想,而数据会成为一种非常重要资源。
同时智能化会逐步广泛进入人的生产和生活,你们会遇到各种的新生事物、新鲜名词,新的技术。
任何东西,不要关注它听起来有多先进,而是要看它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能不能降低成本,能不能让原本做不到的事情变得做到。”
杨辰认真说道:“技术本身不会自动带来进步,真正重要的,是把技术、产业和现实需求连接起来。
一个行业的机会,往往就藏在旧方法失效、新方法尚未成熟的那段时间里。”
杨辰向他们说了一些关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方面的猜想,当然也包括加密货币,只要认真听了这课堂,光是这个就能大赚一笔。
台下已经有学生开始认真记笔记了。
等讲完之后,杨辰又开始谈经济走向。
他直言不讳说道,当前的经济增长不可持续,特别是会严重受到外部金融危机的冲击,未来的发展会从单纯追求规模,逐渐转向质量、效率和结构。
产业升级、城市更新、消费变化、区域协同,都会带来新的需求。
人口的流动和生活方式的变化,加上科技的融入,也会让服务业和文化产业拥有更大的空间。
杨辰也说了他对于房价的走向变化,以及国内几个主要经济区域的未来特点。
最后,杨辰讲到国际局势。
在这方面,他更是要求大家放弃幻想,不要被目前的繁华遮住了眼睛,影响到了真实的判断。
只要华夏的产业一直在发展,一直在向上提升,那么必将侵入别人的舒适区,别人的利润地带,当他们在你身上赚不到钱,反而被你赚走钱之后,就会失去一切的虚伪和良善。
杨辰只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因为牛的生长期太长,全球牛肉的供应量基本保持稳定,就以目前为例,华夏人民的人均牛肉消费量,如果达到漂亮国的人均水平,那么全球的牛肉需要再增长五倍,而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伴随着价格上涨,咱们这边吃的肉越来越多,他们那边就越来越多的人吃不起牛肉。
讲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少了许多。
杨辰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这些,听起来像是站在未来回头总结。
可对他来说,确实如此。
别人是在未知里摸索,他不过是拿着答案找线索,再把答案拆开,尽可能讲成他们能听明白的道理。
最后杨辰强调道:“今天我讲的这些,未必每一条都会按照我说的方式发生。
你们也不用把我的话当成标准答案,真正重要的,是学会观察变化,然后把你们自己的能力叠加到变化里去。”
“只要你们将以上我讲的这些,结合自身发展,用不了二十年,甚至十年,你们就能取得巨大的成就。”
“如果不能。”杨辰看着台下,补了一句:“多从自身找找原因。”
教室里先是静了一下,随后响起一片笑声。
笑声没有持续太久,掌声便跟着响了起来。起初还只是几个人,后来越来越多,最后全班都站了起来。
杨辰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却没人肯坐。
“好了,课就到这里。”他说,“以后你们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能帮忙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按原则来。”
“杨老师,您以后真的不来了吗?”有个女生站起来问。
“这个学期结束了。”杨辰笑着说道:“下个学期还会不会来上这个课,不一定,但可能性不大。”
下课铃响过一阵,学生们仍然围在讲台边,有人请他在笔记本上签名,有人问他基层工作到底该怎么开始,也有的想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杨辰没有像往常那样匆匆离开,认真地对待他们,并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辅导老师林文艺等学生散了些,才走过来。
“杨部长,学校毕业晚会的节目还没完全定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校长呢,想请您带着学生出个节目。
您要是愿意的话,学生们肯定特别高兴,您看他们多舍不得您。”
杨辰一开始想拒绝。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也不觉得自己适合上台表演。
可忽然想起洪友方说的那句“适当地亲近一下大众。”
也想到了亲和力不是冲着别人笑两下,也不是在合影时多握几次手。
而是要让人觉得你和他们在一起,愿意和他们做同一件事。
这算不算与民同乐?
杨辰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学生想出什么节目?”
“合唱、舞蹈都有,不过还没定下来。主要是大家觉得节目没有亮点。”
杨辰看了眼还没完全散去的学生,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这样吧,你挑几个学生,几个都行,男女都要,声音条件要好,最好是学过唱戏的,尽快把人选定下来。
你告诉他们,我送他们一个当原唱的机会。”
林文艺一愣:“您的意思是?”
杨辰说道:“我会写首歌给他们唱。”
杨辰轻易不会去抢夺别人的机会,但需要的话,也不介意来一回。
林文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自己写?”
“对。”杨辰点了点头:“你告诉他们,这首歌要是火了之后,他们就会是永久的原唱,这种机会很难得的。”
站在旁边还没有走的学生一听,立刻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挤了过来:“我们报名,我们报名。”
杨辰指了指林文艺:“找你们林老师报名。”
然后杨辰对林文艺说道:“你负责把人挑好,歌好了我来找你,你带领他们排练。”
“杨部长,晚会是在本周末。”林文艺小心提醒他。
杨辰没有理会她,起身就走。
抄个歌而已,能费多大事。
第二天,杨辰来到了南旗大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份歌词曲谱以及录好的伴奏。
他把文件袋递过去,只说了三个字:“看看”
林文艺接过来一看:“《万疆》?”
这是什么意思?
她猜想,杨部会拿一首非常正能量的歌出来,或者非常大众化的歌出来。
就比如那些校歌、厂歌。
写首歌并不难,难的是好歌。
辅导员低头看了一眼,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至少不落俗套,只是看着不太像歌,应该很难唱。
杨辰没有当场解释这首歌究竟要怎么唱,只让林文艺先把学生组织好,然后找专业的音乐老师和舞蹈老师帮助。
“舞台也不用弄得太复杂。”杨辰指挥道:“这是学生的毕业晚会,不是汇报演出。让他们自在一点,唱得真一点,比布景重要。
学生的声音不必追求整齐得像一个人,要保留各自的特点,合在一起却要有向上的力量。”
但最初的排练并不顺利,因为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歌,不管是唱腔还是节奏。
杨辰只好亲自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杨部长,您应该上台带队唱的。”林文艺惊叹地说道。
你说写歌也就算了,还不知道是谁写的呢。
但就冲这份唱功,就不简单。
而且经杨辰这么一唱,这首歌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时候你再说这首歌不是他写的,谁都不会相信。
排练持续了两天,中间杨辰还去跟于永道谈了一次话,于永道问杨辰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杨辰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想去下面再历练历练。
至于去处,杨辰只是希望去一个能发挥自己所长的地方,于永道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当场表明意见。
学校这边,经过学生的传播,不管老师还是学生,都知道这是一个原创节目。
很多人都不看好,或不以为然,原创,哪有那么容易原创,随便写首歌也叫原创?
但是排练对外人是保密的,所以并没有人知道具体效果。
而杨辰坐在下面,等音乐彻底停下,才点了点头:“这次对了。”
已经百分之八十接近杨辰想要的效果了,合唱肯定跟独唱不同,杨辰也没有想完全模仿原唱。
他要的是那种奋发向上、自信昂扬,听起来堂堂正正的自豪感。
现在的时代,大部分人还没有建立起这么强的自信,更没有这么自豪,但是杨辰相信只要是优秀的作品,就必然不会埋没,迟早这首歌会随着华夏的腾飞而散开,越来越多的人会被感染。
同时,这些学生的名字也会跟着被更多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