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市政府那边,苏青河也准备告状的。
他告状,当然是说书记和副书记不合,他这个副书记也在中间也很为难。
特别是杨辰这个副书记不接手自己分管的部门,对工作的正常进行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但是他没有打电话,而是跑到了省里,想面见领导,把情况反映反映。
他跟省委副书记姚启智的秘书,有一定关系,在他还是副市长的时候,来省里面开会,在省政府院门口被一个年轻人骑自行车撞了。
当时他也是抱着结一份善缘的想法,问那个年轻人是有什么急事吗?
原来是那个年轻人未满月的儿子生病了,老婆让他赶紧回去带孩子去看病,一着急,就把他的车给撞了。
他不仅没让对方赔车,还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随他回家,然后又拉着去医院看病。
他这边开完会后,还去医院看望了对方。
然后才知道对方的姓名、岗位。
对方也把他视为天下少有的好人,一激动,把儿子认在了他的名下。
后来双方就一直保持来往。
不过感情过后,都是功利,两个人也算是互有所求。
特别是苏青河当上市长后,给予了对方很多帮助,而对方后来当上常务副省长姚启智的秘书后,也给了提供了很多便利。
算是有点感情的利益之交。
甚至姚启智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秘书在当上他秘书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社会关系全部托盘而出了。
姚启智对此并没有意见,人家都是社会上生存的,有点三亲六故很正常。
你不可能要求他当你的听话机器,一点意志不能有。
任何事,如果说强人所难,那必须事倍功半。
最好的做事方法,是把所有人的利益取得一致,或者在大的目标上进行统一。
这就是一个王朝,开创初期总是能够齐心协力,团结奋进的原因。
而很多势力,败就败在了,还没有取得彻底的成功,就自己先内斗起来。
一个合格的上位者,是不会要求下属全身心地投向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女人,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你非要人家全心全意依附于你,除非你有修真或科幻中控制心灵的手段。
而这次,苏青河就打算通过姚启智秘书的关系,去姚启智面前告上一状。
大家都是书记中的一员,两个书记关系不佳,我又没有从中协调的能力,向上面反映,希望上面出手不是应该的。
甚至可以说,我这都不叫告状,谁叫你们斗来斗去影响到正常工作的。
做好心理建设后,苏青河这才放心大胆出发了。
到了省里,定好地方,等着领导过来。
秘书提前跟姚书记说了,姚书记没让他去办公室汇报。
苏青河也能理解,毕竟自己是市长,去向副书记汇报工作,有点不对口。
而且他也想跟姚书记在私底下多接触。
姚书记在下面干部的口碑中,比较好,喜欢给下面人争取机会。
只不过姚书记是那种群而不党的性格 ,他帮了你,你也别想靠上去。
姚书记来的时间比约定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
其实过了半小时之后,苏青河已经让人让把原封不动的饭菜撤下,重新再做一份了。
如果姚启智再晚来一会,苏青河都准备让人准备第三份了。
姚启智大步阔进走了进来,一扫桌上的饭菜,立刻皱眉说道:“我不是让准备的简单点吗?怎么还这么夸张?”
秘书立刻瞪了苏青河一眼。
明明交待过的,菜的质量要上去,但数量绝对不能多。
就这么两三个人,你点一桌子菜岂不是静等着领导发火的。
不过姚启智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想听解释,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端几道下去给老郑他们。”
老郑是他的司机,自然,苏青河的司机秘书也在下面,他的秘书赶紧捡着不太符合领导口味的菜端下去两份。
表面上看,是他端出去的,实际上也是出了门就交给了服务员。
然后姚启智才说道:“我们都是吃过饭才过来的,就老郑他们没吃,所以不用这么浪费。”
等坐定之后,简单夹了两口,姚启智就不再吃了。
而是对苏青河问道:“青河,今年这都过了一半了,我看你们市里的数据,发展速度有点不尽如人意呀,除了财政收入增速还行,其它的都有点落后。”
领导的开场白一般都是这样,谈工作谈表现,不是说你想说什么事就能说什么的。
说起这个来,苏青河有点无法开口,就嘉州目前的情况,要说是某一个人的责任吧,也不是。
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能说他和郑隆江都有责任,心思都没有放在发展上。
但是他是市长,经济发展是他的职责,他肯定不能推到郑隆江身上。
虽然他认为郑隆江更应该负这个责任,不仅不支持自己的规划,反而还拖后腿。
但当着领导面,肯定不能推卸责任,于是先认错,再强调客观理由,比如纺织、家电等传统行业形势不佳,矿产资源价格下滑等。
其实领导这么问,也不一定真要怎么样,姚启智是副书记,也不分管这个,虽然他能过问,但这是酒桌上,没那么正式。
主要还是敲打你,让你认清现实和地位差,不要觉得领导跟你坐一个桌上吃饭,你就能随便开口了。
所以对他汇报的这些,姚启智也只是频频点头,但并不发表意见。
然后又聊了点其它方面的工作,姚启智涉猎面非常广,竟然问起了嘉州下面花田县的一个矿业公司改制的事。
对此苏青河根本不想多嘴,只是简单一说。
姚启智也没有追问。
十几分钟后,姚启智这才问道:“你说你们的班子建设出现了问题,你这个市长也无法协调?具体什么情况,说说?”
这才是苏青河这次来的目的,努力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于是他表情很是沉重地说道:“姚书记,这说这件事来,有点难以开口。
情况也不是特别严重,但是这是一个不好的表现。”
看他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姚启智直接一拍桌子:“有什么赶紧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告状就告状,装什么纯良样子给谁看。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苏青河就把杨辰上任以后,郑隆江不听他汇报工作,而他就不听下面分管的部门汇报工作的情况说了说。
还撇清道:“我跟杨辰书记不熟,不好劝他,但是我跟隆江书记说了,隆江书记模棱两可,我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倒是没有什么其实问题,但是这个兆头不太好,毕竟隆江书记和杨辰书记以后还要搭班共事,上来就闹矛盾,有点不太好。”
在他的感觉中,姚启智听了这种事,一定非常生气。
因为这种表现往小了说,只是意气之争,但造成的影响却非常不好,你们两个领导就是这样,一个个的闹脾气。
谁知道姚启智却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反应,而是摆摆手:“青河同志,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要相信自己的同志,隆江同志和杨辰同志都是国家培养多年的优秀干部,一定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调节,找到共处的方式和方法。”
如果说,正常情况,市里的一把手和副职出现这样的情况,省里绝对会干涉。
因为你们两个斗争溢于表面了,这样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但是实际来说,姚启智是知道郑隆江马上就要请假的情况的,所以没有什么需要协调的,过两天郑隆江就要去治病了,就算到时候回来,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气跟杨辰再争了,所以他并不着急。
但是苏青河不甘心呀,他来可不是想听这个的。
可是领导不打算管,再说就是纠缠,他可不敢。
只能大着胆子说道:“可是,杨辰同志,受影响比较严重,一下班就直接回省城了,一夜都没在嘉州住过,现在市里都说省里派过来一个挂职锻炼的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