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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1042章 红白纳贡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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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厅城回缓冲区,走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车队翻过老矿区的山梁,陈浩云掀开车帘,愣住了。

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山脚下还是一片乱石滩,几条土路,几座窝棚。如今山下铺开的是一座城——青石码的城墙圈出十几里地,城里客栈、货栈、牙行、库号的旗子挤挤挨挨,直插到半空。

城外的驿道拓成了三股道,南来的车队打着红白两家的旗,北往的驮队挂着火凤的凤纹,中间一股道上跑的,是挂了字灯笼的自家商队。三股道上晶骨过秤的号子声,从日出响到掌灯,没断过。

边市开埠整一年,秋收。

主上,进城吗?魏瘸子在车外问。

绕城走一圈。陈浩云放下车帘,靠回椅背,先不进去。

车队绕城缓行。他隔着帘子听——听牙行里伙计的唱价声,听酒楼里南腔北调的划拳声,听城门口验关的喝问声。

还听见城墙根下,几个孩子追着一辆晶骨车跑,嘴里喊的号子是边市新编的歌谣:陈字灯,凤纹旗,红白驼队排三里,一成关税过关口,家家户户有灵米……

魏瘸子在外头嘿嘿笑:主上,听见没,歌谣都编成这样了。

听见了。陈浩云闭着眼,嘴角翘着。

妈蛋。三年前他在这儿挖矿,一镐头一镐头地刨命;三年后绕城一圈,满城的钱响声,一半是他定下的规矩生出来的。

挖矿的出息了,出息成这样了。

秋收的头一件大事,是红白两家的纳贡。

三保三收之后,这是第一个完整的纳贡季。纳贡的仪典摆在边市税署前的广场上,红白两家各来了三位长老带队。

红家的贡车队打着赤幡,白家的贡车队挂着素旒,一红一白,在广场两侧排开,规规矩矩,等着验收。

广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缓冲区立起来才几年,可老一辈的红白人还记得——就在几年前,红白还是这片地界上说一不二的主子,呼啦啦出兵,连山都跟着抖。

如今呢?两家的长老站在广场上,捧着贡单,排队等着验货,验货的关吏让往左挪一步,长老们就往左挪一步。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挤在人堆里看着,看着看着抹了把眼睛,嘴里念叨:变了天喽……

变没变天,贡单上最清楚。玫九捧着贡单唱数,唱着唱着,声音就有点飘:

红家贡:晶骨四十万,赤炎铁三万斤,火纹锦两千匹,朱果四百枚……白家贡:晶骨四十万,寒蚕丝三千斤,雪玉两千方,冰髓三百坛……另有三宝——红家血珠四千枚,白家魂珠一千四百枚;再有活贡——红家火麟驹三十匹,白家雪羽雕三十只,皆为驯熟的灵种……

唱到,玫九顿了顿,抬眼飞快看了自家主上一眼。

陈浩云端坐上首,面沉如水,心里已经炸开了一朵烟花。

晶骨、铁料、绢锦,都是钱,好。火麟驹、雪羽雕,是仪仗、是脚力,也好。

可真正让他喜欢的,是那五千四百枚三宝珠。别人眼里,三宝是硬通货、是压箱底的宝贝;在他眼里,那是五千四百枚封好箱、贴上签、抬到眼前来的——万能点。

贡单核验无误。他淡淡点头,入库。三宝珠,本使亲自验看。

亲自验看四个字,说得冠冕堂皇。红白两家的长老还挺感动——陈大人看重三宝,亲自验看,这是给两家的体面。

于是当夜,库房里,五千四百枚三宝珠分箱码好,陈浩云背着手踱进去,九影的影墙把整个库房罩得密不透风。

他伸出手,一箱一箱摸过去。

指尖过处,一枚枚血珠、魂珠无声无息地化成灰。脑海里的面板,数字开始跳。

【吞噬血珠,万能点+30】

【吞噬魂珠,万能点+50】

五千四百枚摸完,面板上的余额,从一百九十七万,跳到了二百一十六万。

陈浩云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笑憋回去,背着手踱出库房,对候在门口的玫九淡淡道:三货品相不错。这批入我的私库,账上记着——我有用。

玫九躬身:——他家主上验看三宝的办法真怪,就摸一把。不过主上的怪癖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桩。

入私库的货,账到即止,往后怎么处置,不是账房该问的。

秋收的第二桩喜事,是阿岩出师。

三年前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那个半大孩子,如今蹿到了七尺高,肩膀宽得能搁下两张饼,一身筋骨是熊狼兵的老教官们捶打出来的,使一对开山斧,军营里二十个老卒近不了身。

出师考那日,他在演武场上独战三名什长,一炷香内全数撂倒——头一个什长使长枪,被他一斧面拍飞了枪;第二个使双刀,他看也不看,一膀子撞进刀网里,斧背磕在对方膝盖弯上;第三个是老卒里的硬手,跟他硬碰硬对了十三斧,第十四斧对上,虎口崩裂,弃斧认输。

收斧而立,阿岩冲看台上的陈浩云抱拳,嗓门亮得整个校场嗡嗡响:主上!阿岩,出师了!

陈浩云起身,亲自解下腰间一枚玉佩抛下去,从今日起,你领一队亲兵。记住,斧子砍出去之前,先过脑子。

阿岩把玉佩往怀里一揣,乐得见牙不见眼。

散场后魏瘸子逗他:小子,主上那句先过脑子,是说你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阿岩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很认真地答:魏叔,主上是说我有一对斧子一个脑子,斧子有两把,脑子就一个,得省着用。

魏瘸子愣了半天,一拍大腿:他娘的,这话糙理不糙!

老班底的故人们也都来齐了。

白武斌如今管着边市的税关,一身官袍穿得人模狗样,一见面就咧嘴:大人,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那帮商贾就要把我这税关的门槛说成金的了。

石磊管着城防,还是那副闷葫芦样,只说了句城防无恙,就又杵回城墙根下站着去了。

第三桩事,在落霞关。

凤家老祖请他下棋。

还是那盘没下完的棋。老祖披着那件半旧的朱红斗篷,坐在关楼的风亭里,棋盘上的棋子都落了层薄灰——他不让任何人动这盘棋,说要等陈巡察回来,接着下。

您老身子骨……陈浩云落座,打量老人。

瘦脱了形,可那双眼睛比上回还亮,瞳仁里的金红火线,烧得稳稳的。

死不了。老祖拈起一枚白子,老朽这炉子火,熬一天是一天,急什么。倒是你——

啪,落子,听说你在厅城,把右副厅主抄了家,抄出六十万,转头挑了个界渊巡检?

老祖消息灵通。

灵通个屁,满天下都在说。老祖笑骂,随即收了笑,浑浊的眼睛盯着棋盘。

界外那地方,老朽年轻时去过。陈巡察,老朽送你一句话——界外的东西,能拿,别贪;界外的人,能交,别信。

怎么讲?

老朽在石亭里亲眼见过,一队人挖出一座富矿,当夜自己人砍自己人,砍完了,矿归了界外的狼。

老祖缓缓道,那地方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你要去立规矩——好得很。可立规矩的人,得先学会一条:界外风大,别想着一口把天吃个窟窿。

陈浩云郑重记下:谢老祖。

棋下到四十七手,老祖输了。

中盘有一条大龙被陈浩云围得死死的,老祖盯着看了半天,投子:你这手棋,阴得很——围而不杀,等它自个儿断气。

跟厅城学的。陈浩云收着棋子,围死了杀,要拼命;围死了不杀,它自己就得求我。

用在界外,也对。老祖点头,界外诸部,拳头大的是爷爷,可拳头总有酸的时候——能让狼自己进羊圈,就别抡棒子。

老人也不恼,推开棋盘,望着关外莽莽的北边,忽然道:凤离那小子,这几日天天磨老朽,说要跟你北上。

您准吗?

不准。老祖哼了一声,他火候还差着。再说——他看了陈浩云一眼,意味深长,你们这趟去界外,是去发财的,也是去捅马蜂窝的。老朽的崽子,还不能替你捅马蜂窝。

陈浩云笑了笑,没接话。

当夜,缓冲区封城。

四座城门落闸,城墙上三步一岗,九影的影墙罩住内城,点兵3.0,开坛。

内城校场,老班底列队:九影、熊狼兵三百、白玉人偶五十、五鬼、纸人,玫九捧着黄铜匣子在旁边记账。陈浩云站在将台上,心念一动,面板在脑海里铺开——

【万能点余额:2,163,400】

二百一十六万。这是纳贡的三宝珠、加上这半年拿边市流水和围猎缴获换来的三宝攒下的家底。今夜,花它一个痛快。

第一笔,九影。

【九影·合体稳定化:消耗万能点400,000——九影归一,合体可持续一炷香;影牢晋阶·影域】

四十万点砸下去,校场上九条影子齐齐一颤,随即如水般汇流——九影归一,一条巨大的影子在将台前立起来。

立起来的影子没有扑过来,而是缓缓伏下,伏成一片覆盖半个校场的。

影域之内,陈浩云心念一动,域中万物皆被影丝缠住,连风都停了。

将台下的魏瘸子有幸当了一回试招的。

影域漫过来的时候,老缇骑只觉得脚脖子一凉,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钉在了地上——人动,影子不动,影子不动,人就动不了。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挣了三挣,纹丝不动,浑身的汗毛立起来一片:主、主上!这玩意儿邪性!

陈浩云撤了影域。魏瘸子一屁股坐地上,半天缓不过神,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弟兄们!以后主上校场试招,咱们躲远点!

满场哄笑。九影汇成的大影得意洋洋,影子在城墙上铺开,遮了半面城墙——又遮上了,还是那么大瘾。

上回合体,只能撑三息,三息之后九影脱力。这一回,一炷香——一炷香的影域,够他在红级面前横着走了。

第二笔,熊狼兵三百,白玉人偶五十。

【熊狼兵·整体晋档:消耗万能点500,000——全员晋至黑煞上阶】

【白玉人偶·整体晋档:消耗万能点400,000——全员晋至黑煞上阶,玉骨生纹】

加点落定的刹那,校场上三百具骨架同时一震。

熊狼兵的晋档是从骨髓里烧出来的——每一具骨架的骨髓深处,透出一层乌沉沉的幽光,光顺着骨缝爬满全身,骨头一根一根变得比精铁还沉、还韧。

领头的老熊狼百夫长仰头长嗥,嗥声里带着骨膜震颤的嗡鸣,校场的青砖嗡嗡共振。

晋完档,三百熊狼兵齐齐单膝点地,骨掌按胸——它们的灵智不高,可它们记得,是谁把它们从练兵场的杂役堆里,一路点到今天。

白玉人偶的晋档安静得多。五十具人偶的玉骨上,细密的纹路无声浮现,像瓷器开了片,开片里流光游走,美得不似兵刃,倒像五十件会呼吸的瓷器。

可当它们齐齐抬手结阵的时候,玉纹里的流光倏地连成一片光网,校场半边天被映成温润的玉白色——玫九在台下看得眼皮直跳,这笔账他心里门儿清:五十玉偶结阵,如今能硬扛红级。

第三笔,五鬼。

【五鬼·神通晋阶:消耗万能点300,000——五鬼搬运晋阶·五方挪移,可在影域之内带物挪移,瞬息百丈】

五只小鬼在影域里窜来窜去,眨眼间把校场东头的一口石锁挪到了西头,玩得不亦乐乎。

第四笔,纸人。三十万点砸下去,只换来一行字——

【纸人·瓶颈松动:消耗万能点300,000——瓶颈松动一角,晋阶契机:不足】

纸人纸衣无风自动,炭笔在纸上写:主子,快了。

不急。陈浩云点头,憋着,憋到界外再破。

四笔花完,余额还剩六十六万。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把最后留的这一笔,点了下去——

【消耗万能点500,000——新底牌】

面板再没多显示一个字。陈浩云自己知道那是什么,他把它封在面板最深处,像把一张牌扣在桌上。

这张牌,不到界外,不揭。

点兵毕,散场前,他去了一趟练兵场。

——兵场招募台的那位皮甲骷髅,前些年了,招募台一直空着,招募的差事换了别的骨吏接。

今夜他绕到台后,台面前那一小块地方,被不知多少枚白骨币磕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陈浩云站了站,一句没问,转身走了。

十日后,队伍开拔北上。过落霞关时,凤离背着个小包袱混在队伍里,刚蹭出关门,后领子就被一只枯瘦的手拎住了。

老祖站在关门上,似笑非笑:去哪儿啊,小崽子?

祖父!我就送到界渊口!

送个屁。老祖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回去,回头冲陈浩云一扬下巴,陈巡察,一路顺风——这崽子老朽扣下了,你放心去发财。

陈浩云在马上拱手大笑,扬鞭北指:

三百熊狼兵开道,影墙如云,车队辘辘,直奔界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