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东事务所的废弃旧址静静伫立在老街区的尽头,灰扑扑的外墙沾着经年的尘垢,墙根处爬着几缕枯藤,整栋楼都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瑟。
星晨一行人站在玻璃大门前,门上横贴着一张泛黄的警示条,“非本公司相关人员,请勿进入”的黑体字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在风里微微卷着。
柯南抬眼扫过封条,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越是被明令禁止的地方,就越想闯进去一探究竟。”
服部平次抱着胳膊,挑眉附和:“没错,越是藏着秘密,就越让人想查个清楚啊……”
白马探站在一旁,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慢悠悠接话:“这大概就是侦探的本性。”
“所以,你们还要站在这里摆造型感慨到什么时候?”
三人话音刚落,就听见吱呀一声轻响。
星晨早就伸手推开了虚掩的玻璃门,正侧身站在门内,看着还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语的三人,脸上写满了无语。
“来了来了!”服部平次连忙抬脚跟上。
楼道里积着薄灰,脚步踩上去留下浅浅的印,空旷的空间里只剩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整栋楼断了电,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只有楼梯能走吗?”服部平次仰头望了望盘旋向上的楼梯,忍不住吐槽。
“目标在几楼?”柯南抬头看向楼层标识。
白马探扫了眼手里的记录:“案发地在八楼。”
几人没再多言,加快脚步拾级而上。
爬到半途,白马探忽然停下脚步,就地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抬眼看向众人:“被害者名叫西尾正治,是远东事务所的营业部长,被人用步枪狙击身亡。他和社长伊东是大学同学。”
“这么说,西尾也是当年犯罪研究社的人对吧。”星晨了然地点头。
“聪明。”白马探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调出一张旧照片,“你们看这张合影。”
“喂?那不是我的手机吗!”服部平次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外壳,连忙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他瞪大眼睛看向白马探,“你什么时候拿过去的?!”
星晨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白马探手上。
这家伙竟是半分掩饰都没有,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东西顺走了。
【就在一分钟前,下出租车擦肩而过的瞬间。】
星晨在心底暗忖:若是不刻意盯着他的动作,根本察觉不到。
这魔术师的手速,也太快了。
白马探恍若未闻,自顾自将手机横过来,指着照片上的人:“你们看,最前排中间的就是当时的社长伊东末彦,他右边这位就是遇害的西尾正治。”
江户川柯南凑上前,目光落在伊东左侧的女人身上,抬头问道:“伊东左边的这位女性是谁?”
“她叫清水丽子,以前也在这家事务所工作。”白马探的语气沉了几分,“不过在五月十五日,自杀了。”
“自杀?!”服部平次失声拔高了音量。
“就在警方传唤她配合调查的期间。”
服部平次皱紧眉头:“是因为西尾的枪杀案吗?”
白马探轻轻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当时警方审讯得很严厉。”
说话间,几人已经爬到了顶楼。
推开沉重的办公室门,一股灰尘与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整间办公室宽敞空旷,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对面的大楼。
“这里就是狙击案的案发现场。”白马探迈步走进去,声音放轻了几分。
星晨扫过四周的陈设:“虽然落了不少灰……”
柯南走到办公桌旁,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但基本还保留着案发时的样子。”
白马探走到窗边,伸手将合拢的百叶帘“哗啦”一声拉开。外面的夕阳瞬间涌了进来,金红色的光柱穿过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落在靠窗的位置。
“案发当时,百叶帘和窗户都是开着的。”
只见靠窗的那把办公椅上,还残留着大片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地上用白漆勾勒出的尸体轮廓线清晰完整,丝毫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看得出来,这起案子对警方而言,还远没有到结案的时候。
白马探抬眼望向对面百米外的大楼,缓缓开口:“犯人是从对面大楼的卫生间里开的枪。”
“使用的枪械是charter Arms AR-7步枪,带瞄准镜和消音器,作案后就被扔在了那间卫生间里,现场一共留下了八枚弹壳。”
“犯人打光了整整八发子弹,其中一发精准命中西尾的后脑,当场死亡。”
“之后警方在西尾的办公桌里,找到了伊东手写的运钞车抢劫计划书,因此幸存下来的伊东末彦就成了通缉犯。”
服部平次蹲在地上,闻言抬头问道:“那清水丽子为什么会被审讯?她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白马探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目前查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些。”
“服部,晨,你们看。”柯南忽然蹲在办公椅旁,眉头紧锁,“明明是后脑中弹,这里的出血量也太少了吧?”
服部平次立刻起身走到另一边,看向椅子倒下的方向,果然看见地面上有一大片更深的血迹。
他也皱起眉:“确实啊,反而这边有一大滩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南的目光落在椅背上的血迹上,眸光微凝。
椅子靠背上的血迹,是垂直流向座位的。
服部平次蹲下身,仔细查看椅子的底部,忽然出声:“椅子的万向轮被子弹打穿了,掉了一个。”
他顿了顿,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江户川柯南也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星晨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
这件案子的破绽比他想象的还要明显,明显到只要警方仔细勘察现场就能看穿。
可为什么,委托人要特意雇他们来调查这么简单的案子?
难道说,委托人的真实身份是……
就在这时,服部平次怀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服部平次掏出手机接起,语气干脆:“我是服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戏谑:“服部平次,看来你们已经推进到下一阶段了。”
服部平次一怔,随即应道:“啊,算是吧。”
“搞清楚我要你们解决的案子了吗?”
服部平次看向众人,压低声音:“是西尾正治的枪杀案,对吧。”
“没错。”
“喂,你该不会……”服部平次语气一顿,抬眼和柯南、白马探、星晨对视。
四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心底都浮出了同一个答案——
伊东末彦。
“哗啦——轰!”
楼下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是摩托车引擎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服部平次立刻警惕起来。
柯南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脸色微变:“摩托车?”
白马探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凝重:“事态的发展,可算不上乐观啊。”
星晨转过身,目光投向楼梯口的方向,唇角却勾起一抹兴味:“看来还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得太顺利。这么看来,这件案子总算有点意思了。”
他甚至觉得,根本不用动用诺亚方舟。
就这点场面,他一个人就足够应付。
“走,这里太开阔,不方便行动!”星晨低喝一声,几人立刻转身往办公室外跑去。
他跑在最后,目光往身后一瞥,正好看见几道刺眼的车灯顺着楼梯口晃了上来。
三辆摩托车?
黑衣男,有点意思。
“这些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服部平次咬了咬牙。
“居然直接开上楼了。”星晨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慌乱。
白马探侧身避开迎面飞来的玻璃碎片,沉声开口:“看来是为了让这场‘游戏’更有趣,特意出场的反派啊。就像委托人说的那样。”
“这也太‘有趣’了一点吧!”服部平次忍不住吐槽。
柯南快速扫视了一眼走廊的分叉口,当机立断:“这样下去不妙,我们分头行动!”
“好!”
“明白了!”
星晨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追来的车灯:“我来解决一个,你们先跑,我随后就到。”
柯南脚步没停,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知道星晨的实力,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做得到。
服部平次顺势一个翻滚,闪身冲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办公室。
他飞快扫了眼地面,顺手捡起一根在地上的空钢管,在废弃大楼里捡到这种东西,再合理不过了吧。
可他刚站稳,就听见引擎声直冲门口而来。
没想到,竟然有一辆摩托车,径直朝着他追了过来。
“一对一的较量是吧?尽管放马过来!”
服部平次握紧手中的空心钢管,双脚错步沉腰,摆出标准的剑道起手式,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对面的骑车男人身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黑衣人一言不发,猛地拧死油门。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摩托车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前轮猛地抬起,带着呼啸的劲风直直朝着他面门撞来。
服部平次牙关紧咬,瞳孔里映着越来越近的车头,分毫不动。
就在车头即将砸到脸上的刹那,他猛地侧身错步,身体顺势拧转一百八十度,手中钢管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抽在黑衣人的头盔侧面。
“哐——!”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头盔瞬间被击飞,露出底下一头乱糟糟的刺猬头。摩托车借着巨大的惯性往前冲出数米,后轮猛地一摆擦出黑烟,一个漂移堪堪横停在原地。
男人缓缓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神沉得像冰,死死盯着服部平次。
“哼,长得可真够丑的。”服部平次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黑衣人脸色一沉,反手就从腰后掏出手枪,漆黑的枪口径直对准了他。
“哎哎哎,不至于吧?这就生气了?”服部平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装着满不在乎的笑,脚步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砰!
枪响的瞬间,服部平次只觉手中一震。
钢管前端竟被子弹生生轰断一截,弹头擦着他的鼻尖钉进身后墙面,溅起细碎的水泥渣。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声枪响,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地面上,迸起一串火星。服部平次连滚带翻扑到旁边的粗水泥柱后,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低头看着手里缺了一大截的钢管,牙咬得咯咯响,对着柱子外大吼:“可恶,也太卑鄙了吧!有本事下来空手对决啊!”
回答他的只有更密集的枪响,子弹疯狂打在水泥柱上,碎屑溅得他满脸都是。
过了几秒,枪声忽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摩托车引擎重新发动的低沉轰鸣。
服部平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正好看见黑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重新扣在了头上。
就是现在!
他看准时机,猛地从柱子后窜出去,拔腿就往走廊另一头狂奔。
黑衣人立刻察觉,抬手对着他的背影连开数枪。
子弹呼啸着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刮得皮肤生疼,真真切切上演了一出“子弹追着人跑”的惊魂戏码。眼看他拐过转角,黑衣人立刻拧动油门,驾着摩托死死追了上去。
不知狂奔了多久,服部平次钻进另一间屋子的后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重重松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工藤那家伙,应该已经顺利脱身了吧。
至于星晨……他反倒半分都不担心。该担心的,怕是追他的那个倒霉蛋才对。
而此刻,大楼另一侧的自动扶梯旁。
金属栏杆上,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下疾驰。
星晨踩着轮滑鞋,轮子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倾斜的扶梯飞速往下掠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保持平衡,风衣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身后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打在金属栏杆上叮当作响,溅起的火星几乎要烧到他的衣角。
可他脚下分毫未乱,反而借着坡度又加快了几分,轮轴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混着枪声在空旷的大楼里撞出阵阵回音。
江户川柯南:“油漆溅到衬衫上,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