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晃眼的车灯顺着扶梯转角扫了上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出扭曲拉长的黑影。
星晨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那辆摩托车竟也顺着扶梯的斜坡歪歪扭扭地冲了下来,轮胎在金属台阶上狠狠摩擦,溅起一串火星与黑烟。
他在心底嗤了一声。
这些黑衣人的摩托特技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就这水平,都能直接去应聘印度的特技摩托表演队了。
时机掐得正好——对方刚打空弹匣,手指才搭上换弹卡扣的那半秒间隙。
星晨手腕一翻,指尖已然夹住四张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扑克牌。
他指尖轻点腕间的强化手环,淡蓝色的微光顷刻间沿着纹路亮起,像流动的光纹顺着手臂蔓延到指节。
四张牌几乎同时脱手,像四道淬了寒的薄刃,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激射而出,一前一后连续击打在黑衣人握枪的手腕上。
“呃!”
黑衣人闷哼一声,尖锐的刺痛瞬间窜遍整条手臂,手指骤然失力,手枪“哐当”一声脱手飞出去,在金属栏杆上撞出脆响。
厚实的皮质手套直接被锋利的牌边划开四道深口,鲜血立刻顺着指缝渗了出来,一滴滴砸在车把上。
等他忍着剧痛抬头去寻人影,眼前早已空了。
下一秒,头顶骤然压下一阵劲风。
星晨借着轮滑的惯性顺着栏杆向上反滑半步,身体轻盈腾空,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面门上。
这一脚力道沉猛,黑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来,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身下的摩托车也跟着猛地一歪,前轮悬空翘起,带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连人带车从数米高的扶梯旁直直摔了下去。
“轰隆——”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摩托车零件散落的脆响。
星晨踩着轮滑稳稳停在扶梯边缘,俯身往下瞥了一眼。
黑衣人仰面躺在碎玻璃与水泥块里,头盔歪在一边,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没摔死。
他扭头看向楼上,也不知道柯南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五分钟前。
废弃仓库般巨大的房间横亘在走廊尽头,里面堆满了封尘的木箱。
无数灰尘正被急促的脚步声惊得漫天飞舞。
柯南和白马探一前一后冲了进来,鞋底碾过地面的碎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身后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刺眼的车灯从门口晃进来,在货架上投出两道飞速移动的黑影,像是索命的幽灵紧追不舍。
“小心!”白马探低声提醒,脚步不停往仓库深处退。
柯南却猛地刹住脚步,侧身回头瞥了一眼直冲进来的车灯。
镜片在昏暗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他右手迅速按向腰间的足球腰带,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颗黑白的足球从腰带扣中弹了出来,稳稳落在他脚边。
黑衣人骑着摩托冲破门口的障碍,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的柯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仅不减速,反而拧死油门,直直朝着他撞过去。
轮胎碾过地面的碎木板,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就在摩托车距他只剩数米的瞬间,柯南左腿微微后撤,右脚尖猛地绷紧。
藏在鞋底的脚力增强鞋瞬间启动,鞋跟处闪过一道淡蓝色的电火花,力量顺着脚踝汇聚到脚尖。他身体顺势拧转,右脚狠狠抽在足球侧面——
足球没有直奔黑衣人,而是带着凌厉的旋转,擦着对方车身飞过,狠狠砸向旁边货架的支撑柱。
“哼,打偏了。”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连方向都没偏一下,依旧直冲柯南而来。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哐当——轰隆!”
被足球踢中的箱子从中间穿过,轰然倒塌。
木箱狠狠摔在地上,箱盖瞬间崩裂,里面滚出一只只空油漆桶,红的、黄的、蓝的、白的……
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顺着倾斜的地面轰隆隆地滚下来,瞬间堵死了摩托车前进的路线。
足球借着反弹的力道,又狠狠撞在另一侧的木箱上。
又是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货架也跟着塌了下来,漫天的灰尘与木屑瞬间炸开。
前后都是滚落的油漆桶与倒塌的木板,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刹车,连人带车一头撞进了倒塌的货物堆里。
闷响、碰撞声、金属扭曲声接连响起,不过几秒,整辆摩托车就被埋在了油漆桶与木板下面,彻底没了动静。
一只空的红色油漆桶顺着地面滚过来,“咚”地轻轻撞在柯南脚边,停住了。
灰尘缓缓散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漆味与木屑味。
白马探伸手挥了挥眼前的浮尘,低头看向自己的衬衫袖口,只见上面溅了好几块深浅不一的黄色油漆,格外刺眼。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真是伤脑筋,居然被油漆溅到了……这件定制衬衫算是毁了。”
柯南却没心思在意这些,他紧紧盯着那堆坍塌的货物,眉头紧锁。
不对,太安静了——
“嗡——轰隆隆!”
另一个引擎轰鸣声从仓库另一头的入口传来,比刚才那辆更加低沉,更加凶悍。
第二辆摩托车。
柯南反应极快,抬脚勾住脚边的空油漆桶,手腕一发力,整只桶带着呼呼的风声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刚冲进来的摩托车车头。
“砰!”
黑衣人猛地一歪车把,堪堪稳住车身,速度却也因此慢了下来。
柯南转头看向白马探,只一个眼神交汇,两人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分头跑。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柯南猛地一踩脚下的太阳能滑板,滑板轮子在地面摩擦出“吱”的一声尖响,载着他像箭一样射向仓库侧门,瞬间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马探则反身往窗户的方向掠去,几步就跨到了窗边。
他伸手抓住锈迹斑斑的窗框,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车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下一秒,他翻身跃出窗外,整个人消失在窗外的暮色里。
仓库外的墙面上,白马探抓着凸起的砖缝与排水管,几个起落就落到了下层的设备平台上。
确认四周无人,他从帽子里面掏出白色战袍,往身上一披。
瞬间熟悉的礼服
右手再一翻,单片眼镜已经架在了右眼上,细链顺着脸颊垂下来,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最后他一抖肩膀,白色的披风顺着手臂展开,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不过几秒,那个优雅矜贵的高中生侦探便不见了踪影。
站在平台边缘的,是一袭白衣、唇角噙着散漫笑意的怪盗基德。
他脚尖在平台边缘轻轻一点,背后的滑翔翼“啪”地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白色飞鸟,借着风势缓缓升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目光扫过下方纵横的街道,很快就锁定了那道飞速滑行的小小身影,以及身后紧追不舍的两道车灯。
“两个对一个,可不太公平啊。”
此时的柯南正踩着滑板在老街区的窄巷里飞速穿梭。
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旧民房,电线在空中纵横交错,傍晚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身后摩托车的车灯格外刺眼。
追在正后方的那辆死死咬住他的速度,另一辆却忽然一拐,拐进了旁边的岔路,那是条近路,明显是想绕到前面堵他。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
前后夹击的话,就真的麻烦了。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拐进另一条巷子时,斜上方忽然掠过一道白色的影子,快得像一道闪电。
绕路的黑衣人刚冲出岔路口,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的路,头顶忽然一暗。
他下意识抬头,只看见一片白色的披风迎面展开,遮住了大半天空。
紧接着,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割了一下。
“呃!”
他手一松,车把瞬间失控。
基德借着滑翔翼俯冲的力道,一脚稳稳踹在摩托车的侧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猛地向侧面翻倒,连人带车在粗糙的地面上滑出去七八米远,火星沿着地面一路擦过去,最后狠狠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黑衣人闷哼一声,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基德轻飘飘地落在墙头上,白色披风在晚风里轻轻扬起。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黑衣人,指尖转着一张扑克牌,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剩下的,就交给你咯,名侦探。”
他低声说了一句,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再次融入暮色里,只留下滑翔翼的残影在屋顶一闪而过。
柯南并不知道身后少了一个追兵,他只知道必须尽快甩开剩下的这个人。
滑板的速度提到了极限,风刮得脸颊生疼,他低着头,身体紧紧贴住滑板,尽可能减少风阻。
冲出老街区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跨河大桥横亘在前方,桥头立着醒目的红色警示牌——“施工维修 禁止通行”。几个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工人正站在路障后面,似乎在搬运施工材料。
“喂!前面不能过!桥在修!”
工人看见飞速冲来的滑板和摩托车,连忙挥着手大喊,想拦住他们。
可追在后面的黑衣人根本不理会。他一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猛地从腰后掏出一把乌兹冲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前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划破了傍晚的宁静。子弹打在路障的铁皮上,叮当作响,溅起一串火星。
工人们吓得脸色煞白,尖叫着纷纷躲到旁边的水泥墩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路障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黑衣人一拧油门,直接从破碎的路障上碾了过去。枪口一转,又对准了前面的柯南。
子弹呼啸着擦着柯南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刮得皮肤生疼。他知道不能再往前硬冲了,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停着一辆施工用的货运卡车,车厢里堆满了脚手架钢管,车尾的斜坡板正好放了下来。
就是现在!
柯南猛地一打方向,滑板精准地冲上斜坡,顺着坡度飞快地滑进车厢里。他在堆满钢管的车厢里灵活地左躲右闪,眨眼间就冲到了车厢最前端。
没有丝毫犹豫,他在车头边缘纵身一跃。
小小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右手精准地抓住大桥外侧的钢架,借着惯性顺势一荡,稳稳落在了桥架的横梁上。
桥架距离河面有七八米高,全是锈迹斑斑的工字钢,缝隙里长着杂草,人走在上面只能弯腰侧身,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黑衣人骑着摩托车冲到桥下,抬头看见桥架上的柯南,眼神一狠,抬起冲锋枪就对着上面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钢架上,溅起无数火星与铁锈碎屑。
他直起身加速冲过去,一颗子弹正好打在他脚下滑板的后轮上。
“啪——!”
塑料轮子瞬间碎裂,滑板猛地一歪。
柯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钢架,可指尖只擦到了冰冷生锈的铁板,什么都没抓住。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几米高的桥架上直直坠落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重重砸进浑浊的河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他,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水声。
水面剧烈地翻腾了几下,慢慢恢复了平静。
过了几秒,只剩下半块破碎的滑板慢慢浮了上来,在水面上打着转。
黑衣人骑在摩托车上,冷冷地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河面越来越平静,别说人影,连个气泡都没有。
确认没有动静之后,不屑地嗤了一声。
一拧油门,摩托车调转车头,轰鸣着驶离了大桥,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桥下的河水依旧缓缓流淌,那半块滑板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